第493章 溪流之畔

  第493章 溪流之畔

  段融和西門坎坎蹲在一處灌木叢里,透過灌木叢的縫隙,他們看到不遠處有一條溪流。

  那條小溪在幽暗的林間,潺潺流過,溪水泛著淡淡的青綠螢光。

  此處,在溪流蜿的拐角處,正站著三個人影。

  兩男一女。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的,正站在一顆大樹下,他身側不遠處則站在一個女子,

  此女身材娜,肌膚白淨,她站在樹下,溪流幽幽的螢光,將她的身影映得若明若暗,更平添了幾分誘惑。

  而在這站在樹下的一男一女的丈餘外,則另有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其手持長劍,閃轉騰挪,正在和一頭初階元獸激戰著那初階元獸乃是一頭尾目貌,它身形靈活地跳躍著,籠罩在周身的密集劍影似乎不能傷其分毫。

  那單薄的身影縱身一躍,向那頭尾目的背部刺去,但那頭尾目如同後背長眼一般,跨部一扭,竟然輕鬆了躲過了這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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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溪流淡淡的螢光,已經映在了那單薄身影的臉上。

  西門坎坎心頭一跳。「是劉書山!」

  段融卻是面色無動,他之所以帶著西門坎坎潛伏過來,就是因為他發現劉書山在此處。

  段融目光冷冽地掃過不遠處樹下的那一男一女,這兩人顯然是和劉書山一起的。

  那頭尾目躲開了劉書山的凌空一刺,便忽然跳躍而起,用利爪一把爪傷了劉書山的左肩肩頭。

  劉書山隨即落地,腳步跟跪地退後半步,而他的肩頭已經衣衫破爛,三道寸深的血口,汨淚的血流了出來。

  那頭尾目貌一招建功,見血發狂,更加兇猛向劉書山左右彈跳的揮爪攻擊。

  這時,那邊的樹下,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響起。

  「吆「劉師弟,一頭初階的尾目貌你都搞不定。你也太廢物了「你這樣,讓我和郭師兄怎麼帶你呢?」

  那女子說著,看著溪邊的劉書山,白嫩的臉上顯然閃過一抹厭惡。

  站在那女子身側的身形魁梧的男子,則是面容冷峻,一言不發。

  劉書山顯然被那頭尾目打得左右支拙,節節後退,但這樹下的兩人卻都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

  這兩人也都是長老院長老,鄭宜的親傳弟子。男的叫郭天,氣旋境第一重的境界,女的叫徐貞婉,元氣境第四重的境界。

  劉書山是前幾日從神雲府回到宗門,才拜入了鄭宜的門下。

  劉書山的天賦也算不錯。

  有個這般天賦的師弟,郭天和徐貞婉原本應該好好帶他才對。但這兩人知道劉書山原本拜在葛如松門下,因為葛如松覆滅,一回宗門就成了他們的師弟。

  凡是個正經老路的師弟,兩人都會好好帶,要不然有什麼風聲傳到了師尊的耳朵里,少不得要責罰他們。

  但劉書山這般改換門牆,跑到他們郁翠峰來的傢伙,這兩人的確是打心眼裡不待見他。

  他們見溪邊遇到了一頭正在飲水的尾目貌,徐貞婉說這只是頭初階元獸,立即就交給了剛進階元氣境不久的劉書山處理。

  劉書山初來乍到,只能聽從師姐的安排,一番打鬥下去,他已經底牌盡出,

  竟然連那頭尾自的毫毛都未傷到。

  段融躲在那灌木叢里,卻是目色閃動。

  其實,那尾目只是普通的初階元獸,劉書山的身法不錯,原本不至於如此狼狽。但他根本不了解尾目的特性,郭天和徐貞婉也壓根沒告訴他,尾目的尾巴上可還有一隻眼睛呢。而且那隻眼睛的視野,要遠超過它腦袋上的雙目。

  故而劉書山的那招閃在半空中忽然刺出的殺招,被尾目貌尾巴上的眼睛窺到,而輕鬆避開了。

  而在劉書山發現那頭尾目貌尾巴上的眼睛時,他的肩頭已經受傷,血流如注,身形受阻,只能揮劍格擋,勉強自保而了。

  劉書山此時也已經知道郭天和徐貞婉是在故意整他的,因此徐貞婉在那邊說風涼話時,劉書山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他明白這種事,他只能吞咽下去。

  況且他也知道自己死不了,郭天和徐貞婉雖然在整他,但絕不會讓他死在這幽暗森林,那樣的話,他們在鄭宜那根本沒法交代。

  劉書山能看明白自己的處境,躲藏在灌木叢內的段融,其實也看明百了他的處境,劉書山看似險象環生,但是郭天和徐貞婉是絕不會讓他死的。故而,段融完全沒有出手的打算。

  段融看道樹下那一男一女的瞬間,就已經猜到了他倆的身份了。鄭宜和他門下弟子的資料,他都曾詳細地研究過。所謂,知彼知己嘛!

  就在這時,段融身側的灌木叢忽然呼啦一聲響動,西門坎坎一言不發,卻已經抽刀蹄了出去。

  段融眉頭一,暗道:「這莽撞的傢伙!」

  西門坎坎施展身形,在幽暗中忽閃,向溪流而去。

  他方一蹄出灌木叢,樹下的兩人就已經注意到他了。兩人一看他的那身形,

  就知道和劉書山境界相仿,連元氣境第一重都還未成就呢。

  西門坎坎抽刀站在了劉書山的身側,刀影忽閃,瞬間就接下了那頭尾目的大半攻擊,劉書山頓覺壓力大減。


  他扭頭一看,只見溪水螢光映照著的那熟悉的臉。

  他出塔林時,西門坎坎已經瘦了不少了,現在的臉,比他離開那時還要瘦了些。

  劉書山沒想到會在這種境地下遇到西門坎坎,頓時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便叫道:「坎坎!」

  西門坎坎嘿嘿一笑,道:「書山,沒想到老子在這吧?是不是很驚喜!?」

  劉書山慘笑一下,道:「這頭畜生尾巴上也有一隻眼晴,能讓它眼觀六路,

  很難殺掉。」

  「尾巴上也有一隻眼睛?」西門坎坎凝目看去,立馬發現那頭尾目身後的尾巴高高舉起著,尾巴上一隻青幽豎目,正盯著他的手中的刀呢。

  「臥槽!尾巴上真有眼睛!?」西門坎坎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頓時大感興奮,立馬刀刀向那頭尾目貌的尾巴招呼。

  劉書山和西門坎坎兩人,前後夾擊,很快那頭尾目就支應不下來了。

  西門坎坎幾次差點就削掉了它的尾巴,那尾目貌只得將那尾巴查拉下去,這樣少了那隻青幽豎目,眼觀六路,它很快就被兩人夾擊打得身上多處受傷。

  無奈之下,它只得將原本查拉下去的尾巴,再次舉了起來,但是那尾巴高高舉起不久,就被西門坎坎給削斷了。

  西門坎坎著手中的斷尾,那尾巴還像泥鰍一般在他的手中滾動著,上面的那隻青幽的眼珠,露出了極度怨毒之色,

  西門坎坎看得大為驚異,興奮不已。

  西門坎坎只顧玩弄手中的尾巴,只剩劉書山一人和那頭尾目貌戰鬥,劉書山肩頭流血,身形遲緩,那頭尾目貌被斬斷尾巴之後,也受了驚嚇,趁劉書山一個腳步跟跪,忽然掉頭欲向另一邊逃竄。

  那頭尾目貌剛奔出半丈的距離,不遠處的黑越越的樹影里,便有一個娜的身影,腰肢一閃,就了出來,長劍一划,就準確無誤地刺中了那頭尾目的心臟。

  那尾目貌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斷氣了。

  這時,郭天緩步從黑越越的樹影里走了出來,他目色冷峻地掃過在那邊抓著一條斷尾,目色興奮的西門坎坎。

  劉書山注意到郭天那不善的眼色,立馬解釋道:「郭師兄,徐師姐,這是我同鄉的好友。」

  段融此時,依舊躲身在那灌木叢中,並未現身。

  假如西門坎坎能自己脫身,他就不打算露面了。他若露面,一旦郭天和徐貞婉識破了他的身份,反而不好。

  不過,段融看著西門坎坎在那玩弄斷尾的興奮神色,不由地在心頭嘆氣。這小子,壓根沒把面前的郭天和徐貞婉當回事呢。


  徐貞婉將長劍上的血跡一甩,冷笑道:「同鄉的好友?倒真是廢物一對啊。

  你們兩個聯手都能讓那頭尾目跑了。還得我出手,給你們擦屁股。」

  西門坎坎見手中的斷尾,慢慢開始不怎麼翻騰了,那隻青幽豎目也開始奄奄一息,他正跟個好奇寶寶一般,不住地捏看那青幽豎目的地方,忽然便聽到徐貞婉幽幽地說他和劉書山是廢物的話。

  西門坎坎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徐貞婉麵團一般的白嫩的臉,然後扭頭看著劉書山,問道:「書山啊,這是你師姐?」

  劉書山苦笑了一下,道:「嗯,是徐師姐。

  西門坎坎將見手中已經不再動了的斷尾,隨手扔到了地下,看著徐貞婉,

  道:「你這人是怎麼當師姐的?自家師弟在那被打得肩頭受傷,血流如注的。你躲在樹底下不幫忙就算了,現在還在那說風涼話。說誰是廢物呢?看你的那長臉還長得挺白嫩的,心腸怎麼比鬼還歲毒呢?」

  「你——」

  徐貞婉歷來伶牙俐齒的,而且形容嬌美,幾時被人這麼罵過,況且西門坎坎那連珠炮般的話語,更是說得她一時語結,氣得臉色煞白。

  「我郁翠峰上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廢柴來插嘴!」郭天目色發寒地向西門坎坎瞪來,語中隱含怒氣。

  西門坎坎見這兩人,一口一個廢物,一口一個廢柴的,說得他心裡很是惱火,他目色一轉,笑道:「我說你倆怎麼躲在樹影里不出手,只讓你們師弟在這溪流打鬥呢?原本,你們這對狗男女,是支開了師弟,好在那黑乎乎的樹下,行了齦的勾當呢。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讓師弟在溪邊打元獸,自己卻在樹下打野戰.噴噴..真是玩得開啊—

  西門坎坎原本就是故意氣著兩人,他說著說著,更是盯著徐貞婉白嫩的臉,

  吸溜了下口水。

  徐貞婉氣得渾身發抖,花容發顫,竟咬著牙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原本白嫩的臉,此時已然漲得彤紅。

  「找死!?」

  站在黑越的樹影邊緣的郭天,他冷峻如岩石的臉上肌肉一陣抽動,大吼一聲,便從後背抽出寬背大刀,凌空躍起,向西門坎坎斬去。

  西門坎坎見郭天躍起的身形,就知道不是對手,立馬掉頭向段融藏身的灌木叢去,一邊一邊大叫道:「段融!救我啊!」

  他要不是仗著段融在那,他還不敢這麼囂張。

  其實,不用西門坎坎呼救,就在郭天身形躍起的瞬間,段融亦是灌木叢中一躍而起,帶起了一片的草木屑子,在幽暗中飄飛。

  段融躍起的瞬間,霜紋磷晶刀就已經在手裡,他身形如鷹隼划過夜空一般,條忽而至,便在半空中,攔下了郭天。


  兩刀眼見相交的瞬間,段融心念催動,他靈明識海內盤坐在蒼穹中央的灰色虛影,眉心的刀影陡然一亮,幾乎同時段融的刀鋒上,刀芒乍現!

  那一瞬間,郭天的瞳孔陡然一縮!

  段融刀鋒上,陡然乍現的刀芒,宛若凝實,遠超過他了。

  刀芒在幽暗夜空之上,猝然相撞,段融的刀芒忽閃如火,不動如山。

  郭天的刀芒在相觸的瞬間,在刀鋒相交之處就瞬間出現變形消退,那裡的刀芒如同出現一個豁口一般。

  幾乎同時,一股大力傳來,郭天的手掌崩開,虎口震裂,手中的寬背大刀更是倒飛出去。

  郭天跟跪落地,右手虎口鮮血流注,他眼色難看地看著不遠處飄然落地的段融。

  段融收刀而立,看著郭天,道:「得罪!」

  然後他扭頭看了身後的西門坎坎一眼,喝道:「坎坎,我們走!」

  段融說完,便身形忽閃,在幽暗的溪邊消失了。他自始至終,看都沒看劉書山一眼。

  西門坎坎見段融走掉,立馬扭頭看了劉書山一眼,劉書山低下了頭,不和西門坎坎的目光接觸。

  西門坎坎遲疑了下,沖劉書山,道:「書山,我先走了。」他說完,便立馬追段融去了。

  西門坎坎施展身形,向段融消失的方向,奔出了一段距離,隨即就發現段融站在那裡等他。

  他閃身過去,叫道:「段融!」

  段融原本是背對著他,此時聞言轉身,目色冷冽地看著他,喝道:「遇事不要亂出手!給我惹事!」

  西門坎坎臉色一滯,段融顯然有些發火。

  「我見書山情況危機,就出手幫了一下嘛。後來吧,你也看到了,他那個什麼師兄,師姐的,擺明了在整他呢,罵他廢柴,還把我也捎帶上了,我實在有些氣不過—...」

  段融嘆了口氣,沉默不語。

  西門坎坎道:「書山怎麼跑到那什麼郁翠峰去了?」

  段融看了西門坎坎一眼,便把劉書山拜師葛如松,以及呂鍾棠、葛如松、鄭宜他們和朱鶴爭奪下一任門主之位的事,朱鶴設計滅掉了葛如松,還是劉書山拜入鄭宜門下的事,前後簡略地說了一遍。

  雖然事情複雜,但段融思路清晰,只說大略,往往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輪廓說清楚了。

  西門坎坎道:「劉書山幹嘛要拜葛如松為師啊?」

  段融是朱鶴的徒弟,呂鍾棠、葛如松他們顯然是朱鶴的敵對的陣營,在這種情況下,劉書山還要拜葛如松為師。那以後,他們各位其主,再和段融見面,就是敵人了啊!


  怪不得段融方才那麼冷漠,看都沒看劉書山一眼呢。

  段融道:「那是他自己選的路。」

  其實,段融能理解劉書山的選擇,畢竟葛如松的實力在那,通政使司的司座,而且在龍魚廳他給劉書山的條件一定很優厚。

  西門坎坎目色一黯。他和劉書山玩得還頗為對脾氣,那傢伙老是讓他想起,

  在賢古縣從小玩到大的那個玩伴姜青玉。他們在賢古縣郊外被穢血教伏擊時,姜青玉和夏雙雙都死在那裡了。

  西門坎坎道:「段融,你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段融道:「不錯。他選的路,他得自己走。而且你方才那般一鬧,只怕他處境就更糟了。」

  西門坎坎聞言,目色幽暗閃動著,他在沉思著段融話中的意思。

  溪流之畔,徐貞婉抽出從半空中落下,扎在她腳邊不遠處的郭天的兵刃,走到了郭天的身側,將兵刃遞了過去,語含關切地問道:「郭師兄,你還好吧?」

  「沒事!」郭天將手上的血一抹,接過了兵刃。

  徐貞婉此時看向劉書山的眼色已經有了變化。

  郭天扭頭看向徐貞婉,問道:「剛才那人是不是叫段融?」

  徐貞婉點了點頭。西門坎坎危機之時,大叫過段融救我,他們都聽到了。

  郭天道:「最近這個名字,好像很熱鬧?」

  徐貞婉道:「他在長老院內結旋,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結旋?」郭天的臉色動了動。

  從流言開始在宗門傳布到現在不過一個月而已。也就是說那傢伙結旋,才一個月!

  可方才那刀芒?!那刀芒可遠比他的還要凝實啊!

  郭天忽然扭頭看向劉書山,道:「書山,你認識段融?」

  劉書山目色微動,道:「是同鄉的好友。」

  郭天和徐貞婉聞言,都是眼色一變。

  郭天不動聲色,道:「書山,你把那頭尾目的屍體收了。我們離開這裡!」

  「是,師兄!」劉書山走了過去,取下系在腰上的布袋,將地上尾目的屍體裝了進去。

  郭天和徐貞婉站在那裡,看了看劉書山的背影,兩人對望了一眼。

  他們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段融可是朱鶴的心腹弟子,葛如松之覆滅就和此人有莫大的關係。劉書山竟然和段融是同鄉好友,這事恐怕師尊他們還不知道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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