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大幕掀開
第473章 大幕掀開
這賊老頭!?
段融忍不住在心頭暗罵,怪不得他在密林內,囑附自己解救如意的哥哥呢?
那時候,段融就覺得有些奇怪了,這老頭怎麼忽然又像個人了呢?!
彼時那老頭剛告訴了他,他已經派了吳師道去救下朱小七和楊震,段融一時就又信了他邪,以為他真是個人了?!
現在,看來,那老頭囑咐他解救如意的哥哥,根本就是一個幌子,他是怕他心有怨氣,回去直接不查了。這才,拿這麼個由頭,規勸於他呢。
「這殺千刀的賊老頭!?」段融越想越氣,忍不住罵了出來。
梁雪松站在葛如松身後,他聽到段融在那罵,還以為段融是在罵葛如松呢,
便怒道:「小子,死到臨頭了,還在那罵罵咧咧呢?你信不信,老子等下真把你給千刀萬剮了,讓你好好品嘗一番殺千刀的滋味!」
葛如松卻是笑看著段融,說道:「哎~雪松,何必跟這小子一般見識呢?將死之人了,還不讓他罵一罵嗎?」
葛如松雖然臉色掛著淡淡的笑意,心頭卻是恨不得把段融給挫骨揚灰了。
楊思鉉將裴度和江哲抓回裁決宗正司不久,他就從自己埋伏在裁決宗正司的探子那裡,得到了消息。
而數個時辰前,關於太和樓事件的文書,也已經發到了宗門。
兩樁大罪一起壓下來,葛如松自知,他必定會被種上種子字,囚禁在長留山內,過著活死人般的日子。
他素來自傲,豈肯受制?幸好裴度和江哲的事還未徹底掀開,他便立時決定逃出長留山,進而逃出青州地界。
他一個洞冥境的強者,九州之大,還怕沒有他的容身之地嗎?
不過,在走之前,他一定要先殺了段融!
和太和樓事件文書一起到的,還有段融當眾擊殺葛亨泰的文書。
彼時,葛亨泰還是諫議大夫,而且是他在世俗世界的血脈,段融竟然敢當眾殺了他,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再加上,段融設計誅殺李慎思,端了他的太和樓,又以自身為餌,引他入了那圍殺宗門親傳第子之局,這樁樁件件,層層恨意,他若不殺此子,實在是意慣難平!
葛如松看向段融,他心頭嗔恨,面色無動,平靜說道:「小子,你若肯跪下求饒,本座可以只廢了你的丹田,饒你一條狗命。」
葛如松根本不可能饒了段融,但他就想看段融匍匐在他腳邊求他,這樣才能稍解他的心頭之恨。
段融聞言卻是淡淡警了葛如松一眼,那眼神就如同看傻子一般。
段融那眼神,竟是刺了葛如松一下。
段融道:「葛如松,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段融這話,葛如松和梁雪松兩人,自然是聽不懂了。
梁雪松道:「小子,葛大人這是給你一條活路,你別給臉不要臉?」
段融臉色厭惡地瞪了梁雪松一眼,道:「你一個真氣境的弱雞,在這瞎咋呼啥呢?真是不知所謂!?」
「你——」梁雪松被段融的眼神和語氣,氣得一陣氣結。
段融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倆跟本大爺磕三個頭,我今日就放你們一馬。怎麼樣?其實,這生意很公平。」
梁雪松臉色然,喃喃道:「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他實在無法理解,段融死到臨頭,怎麼還是一副無所畏懼的作死樣子。難道這小子真不怕死嗎?
葛如松冷笑了下,道:「小子,沒想到,你還是個硬骨頭。他真氣境就是弱雞,難道你一個元氣境,在本座面前,就不是弱雞了嗎?」
段融卻是眼神挪偷地瞄了葛如松一眼,說道:「本大爺是不是弱雞,你大可以出手試試啊?!何必光說不練呢?」
葛如松看著段融眼神中那宛若實質的椰輸,還有他語氣中頗為辛辣的嘲諷之意,他心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了。
不知為何,從他走出來的瞬間,段融就一直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他素來受人尊崇,如何不怒從心起呢?
葛如松的臉色開始獰,再也維持不住原本臉上那假假的笑意了。
「既然你要死,本座就成全你!」
葛如松右手抬起,向段融拂去,看慢實快,淡淡的空間漣漪,在他掌心處盪開..—
那瞬間段融就感覺,自己的身體無法移動了,不僅他的身體無法移動,連站在葛如松身後,梁雪松的身體,亦是無法移動了。
但梁雪松的臉上掛著笑意,他覺得下一刻,段融就會灰飛煙滅,被抹殺掉。
不過他心頭也對段融這傢伙還是充滿了一種敬意,畢竟這傢伙直到此時,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挪輸表情,眼神里更是沒有絲毫的恐懼跟別提讓他說一句軟話了..—.
「年紀輕輕,倒也心心性如鐵,只可惜——」梁雪松不由地在心中嘆道。
就在這時,大殿內竟有一聲低吟的蟬鳴聲,陡然響起。
梁雪松微微一。「此時已經是深秋,為何會有蟬鳴之聲呢?」
梁雪松都聽到了,離段融更近的葛如松自然也聽到了。
梁雪松畢竟只是世俗世界的一個真氣境武者,他自然無從得知,飲露蟬這等重寶,但葛如松卻是一聞而知,那聲低沉的蟬鳴,清吟而悠揚,正是飲露蟬之音。
和段融第一次在野外嘗試飲露蟬那次不同,那次因為四周並無危險,飲露蟬的力量發動後,便成了方圓無差別攻擊,但這次不同,葛如鬆動用法則之力,已經向段融籠罩而去。
飲露蟬甫一發動,所有的力量,便向葛如松而去。
電光石火間,兩種強大無比的法則之力,便衝撞交織在了一起,交匯處如兩個磨盤一般,推磨起來那剎那間,梁雪松看著段融和葛如松之間的狹窄的空間內,宛如烈陽進濺一般,耀得人眼盲——
也就在他兩眼,被白光填滿的瞬間,毫無痛感,他整個人已然蒸發消失了.....
在那瞬間,他還在異,葛如松乃是宗門長老,洞冥境的強者,抹殺一個小輩,怎會有這麼大的動靜呢?
只是他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他的意識和他的人,都如烈陽照雪一般,瞬間消融,化為烏有。
不僅,梁雪鬆化為烏有,整個靈真道觀,在那一瞬間,也化為烏有—
道觀周邊的大片林木,盡如積雪消融·
而段融和葛如松所站之處,耀眼的白光,還在進濺,他們周身的虛空,竟隱隱出現了淡淡如絲的空間裂痕·
山頂之上,楚秋山和朱鶴,將一切映入眼帘。
他們不是用神識探查看到的,而是用肉眼看到的,那耀眼的白光太過奪目,
在那山腰處的山坳里,如藏著的一輪太陽一般,將整個山野,照的亮如白晝,白光直衝牛斗。
那耀眼的白光,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息便轉弱,數息既滅,
一片不大的空曠沙礫地中,段融和葛如松元自站在那裡。
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沒有目標,飲露蟬的力量,擴散四野,這次則集中在葛如松身上。
葛如松臉色驚愣地看著段融,他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了淡淡的血線,憤恨道:「那老賊竟將飲露蟬這等重寶交於你。看來,你小子,還真是他的心頭肉啊!」
葛如松眼神中的殺意更加濃烈。
方才他並未用全力,飲露蟬忽然而起,才差點傷了他,不過他聽到蟬鳴聲的瞬間,已經護住了臟腑,雖然受了點震盪,但並未真受什麼傷。
而且飲露蟬最多只能動用三次,他就算再拼兩次,第四次也要殺了這小子!
朱鶴越是看重他,他殺了這小子,就越能解恨!
「如松!」
葛如松正欲再動,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叫他。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葛如松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那聲音他很熟悉。那是楚秋山的聲音!
段融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中,兩個人影幾乎一同浮現了出來。
一個是楚秋山,一個是朱鶴!
看到兩人,葛如松驚之後,眼神中便浮現出了複雜的神色。
聽到身後聲音響起,段融亦是扭頭看向身後,便看到黑暗中,走出了兩個人來,一個人他不認識,而另一個就是他心頭正咒罵著的朱鶴。
段融直接無視了楚秋山,因為這位楚門主,他壓根就沒見過。他的目光越過楚秋山,直接劑了朱鶴一眼。
朱鶴卻如同沒看見一般,只是雲淡風輕地看向葛如松,道:「葛長老,我這小徒是有些天賦,但你也不必如此心胸狹窄,必要除之而後快吧!」
「你—」
葛如松自知此時再申辯,已經毫無意義。
忽然他眼神一動,似乎想通了什麼,那瞬間他陡然周身發冷,第一次眼神恐懼地看向朱鶴。
他在想,自己是從哪一步開始被朱鶴算計的?
在來靈真道觀誅殺段融前,他以為朱鶴只是在江哲他們圍殺段融那一局中,
算計了他。
當楚秋山和朱鶴現身的瞬間,他明白,他來這靈真道觀誅殺段融,也是踏在了朱鶴的算計中,朱鶴似乎算準了他不甘就此離去,必然會趁機殺了段融再走。
但就在剛才,他忽然想到,朱鶴算中他的絕不僅僅是這兩步。那他到底是何時,開始踏入了朱鶴的這算局裡的呢?
是在太和樓被端時?是在李慎思詭死事件時?
還是更早?是在朱時中案中?還是在龍魚廳收徒被拒時?他此時恍然而覺,
他心頭早就已經埋下了對段融的深重的恨意!
只是這恨意,層層疊疊,一件事接一件事的滋長,在他不自覺間,他已經視段融為眼中釘肉中刺,非除之而後快不可。
也許,在那恨意層層滋長之時,他已經在無意識地走入了朱鶴的圈套。
要不然,李慎思詭死之事,為何是段融來辦,而不是似乎更合適的吳師道來辦呢?
朱鶴是在他不覺間,一步一步引他入局,直到他方劫不復,才恍然夢覺!
葛如松想到此處,陡然扭頭看向段融。他不得不承認,朱鶴所用的這枚棋子,也確實堪稱「神之一手」,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卻能屢屢刺痛他。
朱時中案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最後卻被段融整個掀開。
李慎思案詭異離奇,他猜測錯誤,在長老院內被打了臉。
還有太和樓事件,快准狠,連根拔起,而且證據鏈齊全,坐實了通政使司的罪名。
至此,葛如松已經恨他入骨,而且局勢所迫,已經不能不殺他了。
這才有了裴度和江哲在密林中,圍殺段融之事。但此事他又被朱鶴擺了一道。逼得他只能叛出太一門,逃出青州。
但就在這荒野中的靈真道觀內,他竟再次被朱鶴算計,堵在了這裡。
此時,大幕掀開,敗局已定,他才終於看懂了這棋局。
竟是步步精妙,殺機暗藏!
葛如松望向段融的瞬間,段融亦看懂了他的眼神,方才還不可一世的葛如松,此時的眼神中,卻充滿了落寞和灰敗。
這世上最讓人哀嘆的事,莫過于美人遲暮與英雄末路!
葛如松算不算英雄,段融不知道,但他的確已經走到了末路。
段融雖然很厭惡,朱鶴三番兩次地擺弄於他,拿他當提線木偶的傻子一樣使喚,他看著不可一世的葛如松眼神里的落寞,那瞬間,他心中對朱鶴的看法也微微有了些變化。
老頭雖然讓他討厭,但確實厲害!
布局環環相扣,步步殺機暗藏!
他就是方才在靈真道觀見到葛如松的瞬間,才知道,這棋局,最後絕殺之人,竟是葛如松!
起碼他在來這座道觀之前,並不知道葛如松會在這等著他。假如他知道的話,他真的還會來嗎?
也許他的提前知曉的話,只要在行事上稍有錯,說不定葛如松就會看出端倪。那這場戲就要露餡了。
此時,棋局走向終結,除了對弈的一勝一敗的雙方,還能看懂這棋局,恐怕就只有親歷其中的核心棋子段融了。
這棋局的每一環,都是他親自走過的。
此時,想起前事種種,朱鶴的謀略,讓他忽然想起,前世藍星,電競王者SKY
的一句話。「要用你的進攻,讓對手犯錯誤。」
通常遇到厲害的對手,你只是坐等對手犯錯誤是不行的,你要引導對手去犯錯誤。而這中間,你在前期,絕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圖,一旦被對手看穿,就會功虧一簧。
這對於布局者的能力,顯然是極大的考驗。
此所謂,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