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靈真道觀

  第472章 靈真道觀

  段融在夜色中,擄起那乞丐穿街過巷,在各處陰影中,穿梭潛行。

  而茶樓門口那裡,陸續便又有乞丐過來,擠在了各處的空位上……

  段融一路潛行,神識全開的情況下,避開了偶遇的各色耳目人等。此時,畢竟不是深夜,而是方入夜不久,神雲府又是繁華之地,雖然段融是在某片民居內穿行,但是路上還是有不少的偶遇之人。

  不過好在,他只是一人,還擄劫了一個乞丐罷了,要避開這些耳目,以他身手,還是頗為容易的。

  段融閃身出了一道巷口,那裡的一座民居有淡淡的光線射出,他身形一縱出,便如鬼魅一般,擄著那乞丐躥入了路口的一棵大樹的樹冠內了。

  段融剛躥入樹冠內,路口對面的黑影里,便走出了兩個人,是一個老太太帶著一個小伙子,兩人一邊走,那老太太一邊數落著那小伙。

  而於此同時,巷口那裡院子裡有淡淡光線射出的人家,門扉咯吱一聲打開了,一個中年婦人,靠著門框,站在那裡,看著走到巷口的一老一少,催促著:「快著點……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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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來了!」那老太太答應著,快步向那婦人而去,她身後的小伙亦是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三人進入院子後,院門咯吱一聲,重新關上了,這時,便見一個黑影從不遠處的樹冠內躥了出來,快若鬼魅一般,沒入了黑暗裡……

  段融擄著那乞丐,越過一處高牆,避開各處的耳目,輕車熟路地來到後院的假山處。

  那裡,正有兩人提著燈籠,守在那裡。

  一見段融,兩人都是一驚,隨即抱拳,道:「大人!」

  段融嗯了一聲,便問道:「朱澄在裡面嗎?」

  其中一人,道:「回稟大人,朱大人正在裡面審訊犯人呢。」

  段融點了點頭,擄著那乞丐的,便走入了暗室內。

  這乞丐身上的秘密,遠比許胖子要多。許胖子不過是朱府內,一個被策反的暗樁而已,而這乞丐應該是多條暗線的聯絡人。

  許胖子身上只有一條線,他可以挖出來,但這乞丐,段融還是決定交給朱澄來審。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嘛。

  而且,經過早上折磨審訊許胖子的那一波,段融覺得刑訊其實是一件比殺人,還要讓人厭惡的事。

  段融來之前,已經料定朱澄必在此處。抓了六十個人,總會有一些硬骨頭的。這些人的嘴,只能慢慢撬開。


  段融走入暗室,將那乞丐扔在地上,便看著守在走廊口的那人,道:「去叫朱澄出來。」

  那人看著地上的乞丐,兀自詫異,聽見段融吩咐,立馬抱拳應了聲,走入了走廊深處。不過數息後,朱澄就臉色冰冷僵硬地走了出來,暗黃的光,打在朱澄的臉上,那瞬間朱澄的臉色可怕的如同從棺材爬出的屍體一般。

  朱澄走出走廊,瞄了一眼地上的乞丐,向段融抱拳道:「大人!」

  段融道:「審得如何了?」

  朱澄道:「還有四五個硬茬子,不肯吐口。屬下在慢慢給他們磨呢。」

  朱澄的話說得平靜,那個磨字也不過略有重音而已。但段融從朱澄的眼神里,已經讀出他所說的事是何等殘酷血腥。

  段融眼眸微微一耷拉,瞄了一眼地上那昏迷的乞丐,道:「這人你也審一審。」

  朱澄的目中,閃過一抹疑惑,他不知道段融為何讓他審一個乞丐。這乞丐衣衫襤褸,滿臉油污,似乎就是街邊那常見的乞丐而已。

  段融看出了朱澄眼底的疑惑,便解釋道:「在我廢了他的丹田前,這乞丐乃是一名真氣境第三重的武者。」

  「真氣境第三重?」朱澄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抹驚愕。真氣境第三重的武者,顯然不可能是普通的乞丐。

  段融接著,便把事情的緣起經過給朱澄簡略地講述了一遍。朱澄聽完,隨即明了,這乞丐恐怕乃是多條暗線的聯絡人,遠比他正在審的那些人,還有價值。

  「大人放心,此人交給屬下。」朱澄目中甚至上了一抹興奮,他抓起地上乞丐的肩頭,像提溜小雞一般將起提溜起來,拖著地,往走廊深處走去。

  段融看著朱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內的陰影里,這才坐在了暗室的石椅上。他開始趁這點時間,靜靜推演起最近行事的諸多得失與錯漏……

  神雲府外,西郊三十多里地……

  黑魆魆的夜色中,忽然天際高空,兩道黑芒,倏忽划過,如天際隕石一般……

  黑芒划過之處,只見兩個黑點,在淒迷的夜色中,陡然降落在某處山巔。

  孤峰絕頂,夜風呼嘯,吹著兩人的衣襟與髮絲。

  楚秋山魁梧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山一般沉穩有力,他緩聲道:「老朱,你帶我來這裡。到底乃為何事?」

  朱鶴抱拳道:「門主,屬下帶你來此,乃是看一場大戲。」

  楚秋山目色沉鬱,此處孤峰絕壁,夜色淒迷,四野無人,只有山腰之處,有一點微弱的淡光,在林木間,淡淡湧出。楚秋山神識掃過,那裡乃是一座在深山中的道觀。


  楚秋山微微冷笑一下,道:「黃粱大夢,蠅營狗苟,這世俗紅塵的戲,老夫早已經看膩了。」

  朱鶴道:「門主,此戲非比尋常。」

  楚秋山看了朱鶴一眼,黑暗中,朱鶴臉色鄭重,絕無絲毫戲謔。

  楚秋山輕輕嘆了口氣,他一意玄修,對於世俗紅塵事,早已厭離。五十年前,他肯接手門主一位,也不過是坐困洞冥境中期多年,難以突破,想藉助紅塵瑣事,對鏡消磨,磨礪心性,以期另闢蹊徑,突破障礙罷了。

  不過五十年過去,這洞冥境中期到後期的這層紙,他終究還是未能突破。

  這些年,楚秋山心中的苦澀,絕不是朱鶴能理解的。

  朱鶴道:「門主,還請你施展隱匿之法,隱秘了我等的身形。」

  楚秋山的目色微微一動。

  需要他動用隱匿之法,說明附近會有洞冥境的強者出現,看來朱鶴果然不是平白無故引他來此的,此事怕有些非同一般了。

  黑暗中,楚秋山的右手擎起,在虛空中,空無一抓,接著便見一抹淡淡的空間波紋,以楚秋山擎起的右手為中心,如漣漪一般,緩緩盪開,籠罩在了這座山頭上,融入了黑暗裡……

  兩人的身形,在那漣漪盪過處,便在黑暗中消弭於無形……

  兩人的行跡隱匿後,過了沒多長時間,便見另一道黑芒,從天際而來,倏忽閃過,落在了那山腰,淡淡光芒湧現之處。

  未免打草驚蛇,兩人都未用神識掃向那道落在山腰處的黑芒。但如此速度,顯然是洞冥境強者無疑,看其方向,似乎還是從長留山而來。

  楚秋山瞄了身側的朱鶴一眼,目中光芒,陰晴不定地閃爍著……

  神雲府內,朱澄府內後院,假山的暗室內。

  段融拿著一張白紙,白紙之上,如臘梅一般,濺著點點血跡。

  那白紙之上,寫著七個名字,許胖子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位列第三。

  排在第一位的,乃是一個叫梁雪松的人,名字後面是他的境界,真氣境第四重大圓滿。

  這已經是世俗世界的武者,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了。

  「靈真道觀觀主。」段融看著梁雪松境界後面的身份,目色閃動。

  這梁雪松就是那乞丐的上線,乞丐每日得了消息後,會在後半夜潛出城外,將消息交給城郊道觀內的梁雪松。

  段融掃過白紙上,其他幾個名字後,便將那白紙交給了站在其身側的朱澄,淡淡道:「其餘人就交給你了。這梁雪松,我親自去。」

  梁雪松畢竟已經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在境界上,還壓了朱澄一頭呢。


  「是,大人。」朱澄抱拳道。

  段融站起身來,看著朱澄道:「這其中有兩三個人,牽扯頗大,其中分寸,你自己拿捏。」

  朱澄道:「大人放心,屬下知曉輕重。」

  段融點了點頭,緩步走出了暗室。有一人是府主汪茂春那裡的暗樁,還有一人則是朱澄的頂頭上司,陳山蒙府里的暗樁,不過段融相信,朱澄一定有辦法處理好。

  段融從後院的高牆,躍出了朱澄的府邸,便在黑魆魆的夜色中,施展身形,如鬼魅一般,往西而去。

  靈真道觀在神雲府,西郊三十里外。段融要趁著夜色,去那道觀里,會會梁雪松。

  此時,已交亥時,靈真道觀的觀門已經關了。道觀門前廣場上那座大香爐內,也已經香灰冰冷。只是道觀內,神龕供桌上的長明燈,卻依舊亮著……

  靈真道觀的香火很是旺盛,在此地乃是一處頗為靈驗的道場。

  道觀內只有梁雪松一人常住,如有法事,會有附近的山民,來觀內充作義工,幫忙幾天,梁雪松則亦以穀米相贈。

  也有一些人,來到觀中,跟隨梁雪松侍奉神明,但常常難耐山中清苦,梁雪松又堅持,常年茹素,沒過多久,來人便多退心,偷偷離去了。

  深秋的山中,鳥蟲之聲已絕,四野死寂一片,只見一個黑影,從密林內倏忽閃出,輕盈落在靈真道觀廣場中的香爐旁。正是一路趕來的段融。

  段融看著那道觀門縫裡,湧出淡淡的光芒,目色閃動。他微微抬眸,瞄了一眼,那道觀背後,淒迷的夜色和濃密的山林,心內嘆道:「這山林古觀後面,要養一些送信的信鴿和鷹隼的話,倒也便易。」

  朱鶴那晚,在密林中,囑咐過他,從許胖子那條線的上線那裡,就能知曉如意她哥哥的下落,而這靈真道觀的梁雪松,顯然就是這條暗線的最後那個人了。

  所有的消息都會匯總在他這裡,再由他傳遞到宗門內去。

  段融緩步上前,走到了觀門前,輕叩了門扉三聲。

  「篤、篤、篤。」

  厚實的門板上,響起三聲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靜謐的山林間迴蕩。

  敲門聲剛剛響起,便有一個破鑼般的嗓音,在觀內嚷起。

  「誰啊?」

  「我是住在附近山民家裡的香客,明日一早就要趕早離去。想在離去前,再給觀中神明,奉香一炷。」段融略一思量,便扯了謊。

  不想,他的話音剛落,觀門竟咯吱一聲,打開了一個門縫,一個瘦削陰沉,留著山羊鬍的腦袋,便伸了出來,打量了段融一番,便拉開了半扇門,道:「進來吧。」


  段融微微一愣神,沒想到他一句謊話,就叩開了這道觀的山門。

  段融目色一動,跨入了門內。

  神龕下的供桌上,一排碗內盛油的長明燈,隨著觀門打開,山風湧入,火苗一陣搖晃。

  段融走入後,觀門便在其身後重新關上。

  段融看了一眼眼前之人,只見他穿了一身寬鬆而且打了補丁的道袍,便問道:「道長,不知你在此侍奉神明多久了?」

  那人笑道:「記不得了。已經有些年頭了。」

  「客人請略等,我拿供香給你。」那人說著,便走到大殿角落的箱籠處,拿出一包供香,抽了三根,走了回來,遞給段融。

  段融接了,摸出一張銀票,遞向那人。那人接了,道了聲謝。

  段融的神識已經穿過此人丹田,他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梁雪松,他到現在還未出手,只是他覺得有點奇怪罷了。

  段融目色微動,拿著手中的三支香,走到供桌前,在長明燈的火焰上,將那三支香點燃,而後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爐上,裊裊煙起中,段融陡然轉身,看定了身後之人,問道:「在下深夜到訪,道長就不覺得奇怪嗎?」

  那人面色無動,淡淡道:「深夜而來,更見心誠。」

  「是嗎?」段融看著那人,眼眸中閃出了好奇的神色。

  段融覺得眼前之人,就是在等自己前來,故而他隨便扯了個謊,這人就將觀門開了,迎他進去了。

  段融微微一笑,道:「道長怕不是一直在等我吧?」

  那人聞言,臉色一變,卻依舊鎮定道:「觀門朝南開,接引十方信眾。貧道所等的,又何止閣下一人呢?」

  段融見那人還在跟他打啞謎,眉頭微蹙,已經準備動手,就在這時,大殿神龕側面的一道門帘,陡然一掀,卻是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段融心頭大驚,他方才神識掃過,那後面乃是空蕩蕩的,並無一人存在。此時,在段融神識之內,這人乃是從虛無中走出來的。

  「雪松,不必再跟這小子閒扯了!」

  那從門帘後走出的,是一兩鬢微斑,身形魁梧之人。

  這人段融認識,是太一門長老,通政使司的司座,葛如松。

  在龍魚廳拜師之時,他就見過此人。而葛如松自然也認識段融。

  葛如松走出的瞬間,那身穿道袍之人,便走到了葛如松的身後,目色陰沉地看著段融。

  段融看著眼前兩人不善的目光,他的心頭毫無恐懼,只有一股讓他噁心的厭惡。

  「他媽的,又被朱鶴那老頭給涮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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