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乞丐的境界

  第471章 乞丐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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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融的目光冷冽。

  許胖子雖然心中惴惴,但緩了口氣,依然頗為市儈地說道:「你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這裡可是光祿大夫朱大人的府邸,我勸你一句,速速離去,免得給自己招惹禍端。」

  他也知道,眼前之人絕不簡單,但他如何敢承認自己是潛伏在朱府內的奸細呢?

  「是嗎?」段融冷笑了一下。

  審訊犯人的事,也許他沒有朱澄在行,不過他自有他的手段。

  段融手一加力,便又把許胖子捏得呼吸困難,大張著嘴,然後段融手一翻,將一粒藥丸拍進了許胖子的嗓子眼兒里。

  段融手一松,便將許胖子摔在了地上,兀自坐在了不遠處的一張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地上的許胖子。

  那藥丸已經滑進了胃囊,許胖子一邊咳嗽,一邊恐懼地看向段融,問道:「你給我吃的什麼?」

  段融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根本懶得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他很清楚,只要再過一息,他壓根就不用回答了。

  許胖子方才問完,忽然就臉色陡變,只一瞬間,他全身每一處地方,都湧起難忍的奇癢,就如同無數螞蟻、蜈蚣,正在他周身肌膚上,攀爬齧咬周一般……

  「啊……呀……」許胖子哼叫著,倒在地上,他牙關崩緊,開始撕扯衣襟,兩手在自己的胸脯上,狠命地抓撓起來……

  那種奇癢難忍的感覺,刺激著他,沒幾下撓過去,他的胸脯上,已經血跡斑斑……

  但他卻毫無疼感,繼續狠命地撓著……

  很快,他的胸脯已經被自己撓爛,許胖子的眼神中,此處竟然湧現出一種詭異的高潮般的快感……如同神經質一般……

  他的兩手,還在胸脯上的爛肉上撓著,而那裡,早已經血肉模糊了……

  段融看差不多了,忽然閃身過去,指尖元氣閃動,連點了許胖子身上的數處穴位。

  全身的奇癢,戛然而止,許胖子陡然一攤,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但只一瞬間後,他便發出一聲慘叫,但卻被段融捏著喉嚨,給壓了下去,此時麻醉般的興奮散去,他潰爛的胸口處傳來的劇痛,疼得他從牙縫裡,只抽冷氣。

  段融蹲在那裡,看著他,冷道:「你再不說的話,我怕你就沒說的機會了。下次再癢,你會自己抓爛自己的肚皮。腸子已經流一地,但你還是覺得肚子裡面癢得難受……」

  段融說的語氣很輕,但許胖子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段融,如看著地獄裡的厲鬼一般,他的脊背一陣陣發冷,這一刻,他仿佛從段融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的死狀。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血肉模糊的胸口,他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是在虛張聲勢,只要他不吐口,那人說的就是他的結局,他真的會抓爛自己的肚皮……

  許胖子打了個寒噤,他長吁了一口氣,似是下了莫大的決心一般,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道:「我說……」

  段融走出堂屋的那扇有些變形的老舊木門時,許胖子已經昏迷在地上,他的胸口一片爛肉,兩手滿是血污,指甲縫裡更是塞滿了血淋淋的肉芽子……

  朱正甫在花廳內坐著,一邊呷著參茶,一邊聽管家朱禹說著今日的一些安排,這時卻見段融緩步走了進來。

  朱正甫一見段融進來,立馬慌張起身,恭聲道:「大人!」

  段融瞄了一眼朱禹,朱正甫立馬會意,道:「朱禹,你先下去。」

  「是。」朱禹立馬抱拳低頭,退了出去。

  朱禹走後,段融才看著朱正甫,道:「許胖子,我已經審過了。人就在他自己屋裡。看好他,莫要走漏了風聲。」

  朱正甫道:「大人,放心。這事,朱某還是知道分寸的。」

  段融點了點頭,道:「那就好。」朱正甫雖說有些放逸,但他能成為朱鶴在世俗血脈里權位最高之人,心思謀略手段,都還是有的。

  段融招呼了朱正甫一聲後,便出了朱府。

  他沿街拐入了一條小巷,走出了巷口,便來到了一條小街上。

  此時,天色方亮,街邊的早餐攤上,已經有了零星趕早的客人了。

  段融沿著街邊走著,不多時,便停在了一座偏僻的破舊茶樓前。

  這座茶樓,他之前也是進去坐過的,不過他今日卻不是來喝茶的,因為這個時辰,茶樓還未開門呢。

  只見那茶樓大門緊閉,門口的屋檐下,卻是睡了一排的衣衫破爛乞丐,深秋的早晨,他們擠在一起,在寒風中瑟縮著……

  茶樓的門前,對乞丐而言,已經算是睡覺的好去處了。畢竟茶樓晚上關門關得早,早上也是天亮以後才開門,這樣,擠在此處的乞丐們,就可以睡一個囫圇覺。

  故而,這茶樓門前的位置,在乞丐們那裡,還是頗為搶手的,也不是誰都能混上一個的。

  不過,此時,在那擁擠的乞丐堆里,中間不知為何卻有一個空位。

  段融站在那裡,目色一蹙,神識便掃了過去,一一穿過了那些乞丐的丹田。

  「這些乞丐,無一是武者!」

  段融目中閃過一抹失望,不過他看了一眼,那乞丐堆里某個空蕩蕩的位置處,便轉身走到了不遠處的一處早餐攤前,要了一碗牛肉湯和兩個燒餅。


  段融一邊吃著早餐,目色卻一直盯著茶樓門口處的那些乞丐。

  他如此這般,自然不是吃飽撐得。

  因為許胖子每次要傳遞信息出去,都是在入夜後,來這茶樓處見一個乞丐。

  那乞丐會把他的信息,再交給另一個上線。

  而且許胖子說,他還見過那乞丐施展過輕功。那乞丐乃是一名武者。

  但段融方才已經掃過那些乞丐,並無有一位武者。

  段融不覺得許胖子在騙他,除非他真的是想自己抓爛自己的腸子。段融更加傾向於那乞丐天亮後,就去了哪裡,也許是去探查消息,也也許是去見什麼人。不過,許胖子說過,一入夜,那乞丐就會呆在茶樓門口處。

  段融喝完碗底的最後一口湯水,這時茶樓的大門也被人推搡開了,一個夥計出來,罵罵咧咧地轟走了擠在門口的乞丐們……

  段融站其身來,沿原路,走回了朱府。

  既然那乞丐,白天行跡不定,他只能晚上再來這座茶樓處。畢竟,那許胖子每次見那乞丐也都是在晚上。

  段融可以斷定,那乞丐絕不止接應許胖子一人而已,他應該是許多內線的接頭人。若抓到此人,說不定又能牽出許多人來呢。

  段融回到朱府內,徑直就往自己住的別院而去。

  他原本就累了幾日,那晚正想回來睡覺,就遇到了如意被擄之事,不知不覺,又忙乎了一夜,此時他的兩眼已經布滿血絲,雖然他現在神魂強大,幾日不睡,也是能頂得住的,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其實處在一種不健康的亢奮之中,對他的神魂是有一定的損耗的。

  段融決定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走進別院,仇鸞卻並未坐在那大青石上,而是坐在房門的門檻上。仇鸞一見他,立馬站了起來。

  段融瞄了仇鸞一眼,見他也是雙目熬得泛紅,顯然亦是一夜未睡。

  仇鸞道:「大人,你回來了?」

  段融道:「嗯,回來了。」

  仇鸞目色一動,問道:「如意呢?」

  段融道:「死了。」

  段融說到此處,已經跨入了房間,徑直向屏風後面的床榻走去。

  仇鸞站在門口處,沉默不語。

  如意只不過是一條瘦馬而已!死了一條瘦馬,沒人會在意,其實仇鸞也不甚在意,他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就在段融回到別院的時候,廚房那邊,朱府的管家朱禹腳步匆忙地走了進來,看著在那邊忙碌的小郭,吩咐道:「許胖子今日有事,抽不開身,午膳和晚膳,你負責。」


  「啊!」小郭臉色驚訝,微微一愣,便道:「朱管家,我哪裡成呢?我還沒出師呢?只會做些簡單的。許師傅不來,夫人們是要罵的。」

  朱禹冷道:「說了他有事來不了。你先頂著。夫人們若是打罵,你受著就好。」

  朱禹說著,便轉身走出了廚房。

  小郭喊著追了出去,但朱禹卻是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這……這怎麼鬧得……」小郭抓了抓頭,很是作難。

  不過,當他轉身走回廚房,目色中的擔憂已經逐漸褪去,反而湧上了一股躍躍欲試的神色來。他也看許胖子做菜許久了,雖然那廝不教他,但他用心之下,也偷師了不少,這次有了機會,他還是真想試試呢……說不定就能討得夫人們的歡心,他可是用心記得各房喜歡的菜品呢……小郭站在廚房的灶台前,開始費心思量起來了。

  段融這一覺,直睡到夜幕降臨,才轉醒。

  他走出別院時,天色已經黑魆魆的了,仇鸞見他無事,又躺在大青石上,宿醉起來,段融嘆了口氣,便走出了朱府。

  外面的街市,華燈初上。

  段融緩步而行,再次來到了那座偏僻的茶樓前,雖然已經入夜,但茶樓還未關門,不過裡面只剩下零星幾桌茶客了。

  段融走過到了街對面,找了家酒館,點了幾個菜,叫了一壺黃酒,迎風坐在那酒館門口處的座位上。

  這種天氣,甚少有人願意坐在這風口的位置上,那點菜的堂倌不由地多看了段融兩眼。

  酒菜上來,段融一邊吃喝一邊注意著斜對面的茶樓。

  他的一壺黃酒,剛喝了小半壺,對面的茶樓就打烊了。

  再喝幾杯,那茶樓里,已經漆黑一片,只見外面屋檐下的一盞燈籠,在冷風中,散發著黯淡的黃光。

  段融一壺黃酒喝完,已經陸續有乞丐,窩到了那茶樓門口處,那些乞丐在冷光中擠在一處,縮著脖子,瑟縮著。

  段融酒足飯飽,便結帳離開了酒樓,他腳步一拐,就進了酒樓旁邊的小巷內,躲在小巷的陰影,依舊注視著街對面的茶樓門前。

  段融的神識,早已經掃過那窩在那裡的五六個乞丐,這些全不是武者,無一人是他要找的人。

  段融躲在那巷子內的黑影里,陸續有乞丐從各處走來,段融用神識一一穿過了他們的丹田,他們的丹田內空蕩蕩的,既無內息,也無真氣。

  就在這時,茶樓屋檐下的那盞燈籠的昏黃的燈光映照下,只見有一人從淒迷的黑暗邊緣,緩緩走出,這人衣衫破爛,臉上滿是油污,頭髮更是髒的打結,走起路來,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乍一看,的確跟那些街邊的癩子乞丐們,無甚差別的。


  但這人走出黑暗的剎那,段融就目色一動,這人走路那慵懶的姿勢,明顯是學的,因為雖然他的身子一搖一晃的,但他的脊背卻總是挺直的。

  段融的神識,瞬間便穿過了此人的丹田,他的瞳孔陡然一縮。「真氣境第三重!」

  那乞丐走到了茶樓的門前,挨著乞丐堆,縮著脖子躺了下去。

  段融待那傢伙窩在那裡,躺了一會兒,卻忽然在黑暗中,打了個響指,然後便學了三聲野貓的叫聲。

  隔著一條街,那些窩在那裡的乞丐們壓根沒注意到這邊的響動,但是武者的六識,卻是遠超常人。

  在那響指聲,在黑暗中響起的瞬間,那乞丐就已經豎起了耳朵,待聽到三聲野貓叫聲後,他更是假裝掙扎地站起身來,喃喃道:「憋得慌,老子到對面巷口那,滋泡尿去。」

  他旁邊那乞丐,瑟縮著身子,罵道:「屁事多!回來的時候,就不知道先放放水?腦子長屁股上了。」

  「草你大爺,再罵老子滋你臉上。」

  那旁邊的乞丐聞言,嘟囔著翻身睡到另一邊去了,身邊少了個人給他擋風,他立即就覺得冷了,這才罵罵咧咧的。

  那乞丐抓了抓襠部,往街對面走去,他走到巷口那裡,假裝滋尿後,便提著褲子,走入了巷子的黑影里。

  一聲響指,三聲貓叫。這是他和許胖子約定的暗號。

  「許胖子,又……」那乞丐走入巷子內,沖陰影里站著的一個模糊的黑影,悄聲說道。

  但他只說了一半,聲音便噎在了喉嚨里了。

  「你不是許胖子,你是誰?」那乞丐頓時警惕心大起。

  雖然陰影里,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但顯然比許胖子高了一個頭不止。他哪裡還看不出來呢?

  段融輕輕一笑,並未回答,身形一閃,已經如鬼魅般,站在了那乞丐的身後。

  那乞丐心頭一驚,頭髮如過電一般,瞬間轉身,回身一掌,已經勁力全出。

  但他轉身的剎那間,段融已經矮身一掌,拍在了他的丹田上。

  雖然是在黑暗中,但段融那一掌,依舊有著某種自然流暢的韻律,仿若他早已經知道那乞丐會轉身,那一掌已經等在那裡。

  拍出的剎那,就是乞丐轉身的剎那,竟是分毫不差。

  乞丐如落葉般倒飛出去,嘴角溢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心如死灰,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丹田已經毀了,成了廢人。

  乞丐倒飛出去的瞬間,段融已經身形一縱,在半空中,袖口一抖,一團藥粉就撒在了那乞丐的臉上。

  段融在空中,摟住那乞丐的腰身,在黑暗中一縱,已經往巷子深處而去,而那乞丐兩眼一黑,已然昏死了過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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