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徵兆
第390章 徵兆
蕭玉和沈覓芷離開後,段融給劉書山和西門坎坎兩人,寫了一個單子,囑咐他們去買些東西回來,然後便也出去了。
西門坎坎看著段融給他的那單子,只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物品。
「這是幹嘛呢?開雜貨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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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山盯著那單子,目色閃動,他想從這些東西中,看出段融計劃的一些端倪來,但是他反覆思量,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算了!」西門坎坎將手中的單子,拍給了劉書山。「你地頭熟,你看看這些東西,都哪裡有賣的?」
劉書山大致瀏覽了一遍,便已經心中有數了。
兩人很快就出了別院。
他們沿著巷子走著,劉書山忽然目色一動,問道:「坎坎,我剛才聽見你答應段兄說要把什麼給燒了,是要燒啥?」
方才在廳里,段融和西門坎坎聊這事的時候,劉書山就站在西門坎坎旁邊,兩人說了什麼,他都聽到了。
西門坎坎一聽這事,就很是不開心,道:「還能是什麼?就那幅我給你看的春宮?」
「什麼?!」劉書山聞言,頓時目色一跳。「那一幅?該不會是人類之光吧?」
「就是。」
「你要燒了人類之光?!坎坎,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好好保存的。」
西門坎坎斜睨了劉書山一眼,道:「你以為我願意燒啊!段融那傢伙,已經說了好幾次了。我看是保不住了。」
劉書山納悶道:「可段兄,他為何要燒此物啊?」
西門坎坎道:「因為是他畫的。」
「什麼?!段兄……畫的?!」劉書山下巴都快給驚掉了。
「你是說那幅人類之光,是段兄他畫的?」他實在無法相信此事,一時僵在那裡,竟然連路都忘了走了。
「是!」西門坎坎扭過頭來,看著僵立在那的劉書山,囑咐道:「這事我可只告訴了你。你別往外面亂說啊!」
「哦……我知道。」劉書山答應著,臉色還是怔怔的。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
那幅春宮再次從他腦中閃過,劉書山臉色驚愕地喃喃道:「段兄真乃奇人也!」
段融離開劉書山那別院後,便踱步往府城地牢的方向走去。
但他並未再去地牢外圍的那一圈街市,而是進了地牢不遠處的一片民居內。
段融在巷弄里悠閒地踱步,巷子內冷冷清清的,偶爾會有一條野狗走過。
這片的民居,屋子大多比較老舊了,間或也能見到已經坍塌的。這樣的房屋,在府城這地方,顯然不是富裕人的片區。
段融的神識已經外放了出去,探查著附近房屋的情況,大多都是一掃而過,偶爾也會遇到需要仔細探查一番的。凡這樣的房屋,都是他判斷,有可能有用處的。
段融用了大約兩個時辰,將這片的房屋,整個地排查了一遍。
綜合房屋的情況還有位置的考慮,最終選出來了三個「目標房屋」。
段融站在一座民宅的院牆外,只見那院牆的上頭,已經長出了幾株雜草,在黃昏的晚風裡,輕輕地搖曳著。
神識籠罩之下,確定四周無人,段融忽然施展身形,整個身體陡然拔地而起,然後如同落葉乘風一般,自上而下,輕輕地飄入了院內。
院子裡,已經長了不少稀稀落落的雜草,段融的到來,驚飛了幾隻雀子。
段融穿過院裡的雜草,來到堂屋的門前,只見那老舊的房門上鐵鎖已經鏽跡斑斑。
段融抬手,指尖真氣躥出,輕輕一划,那鐵鎖已經斷成兩半。
推門而入的瞬間,他的臉上、手上都沾滿了蜘蛛網子。
將身上的蜘蛛網,摘撿乾淨,打眼看去,只見裡面的桌椅之上,全都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房屋,只怕至少有兩三年無人居住了!」
段融抬頭看了一眼,那堂屋頂上半人抱粗的房梁。
這房屋的質量,其實已經很是不錯了,不是泥胚磚,而是青磚砌壘起來的。
房屋也高大寬敞,一間坐北朝南的堂屋,兩邊是兩間東西相連的裡間。
段融整個轉了一圈,感覺很是不錯,而且此地的位置,他也很是滿意。
原本,他選出了三個「目標房屋」,之所以首先就過來看這一個,就是他覺得這個是最合適的,果然看過以後,很滿意。
有了這個,另外兩個備選的,就直接可以不用看了。
段融走了出去,將堂屋的木門虛掩了。
此時,長著稀稀落落雜草的院子裡,已經是一片蒼茫的暮色了。
段融施展身法,飄飛了出去。
他在深沉的暮色中,回到了別院,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經在廳內等候他多時了。
兩人無聊,正在那下棋呢。
一見段融回去,西門坎坎便問道:「你咋長時間才回來?你讓買來那麼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啥用處,我倆都買回來了。」
段融抬眼一看,只見兩人不遠處的地上,一個圓滾滾的麻袋,正鼓鼓地躺在那裡,他沒有回答西門坎坎的問題,而是問道:「清單上的東西都買了吧?不要漏了!」
劉書山道:「都買了。我回來還對照了一遍,一樣沒落。」
段融點了點頭,道:「書山,弄點晚飯吃吧。然後順便弄三個人十日的乾糧。」
「三個人?十日的乾糧?」劉書山目色一動,段融說的三個人明顯就是說他們仨了。
段融道:「晚上弄豐盛點,我們好好吃一頓。想喝酒也可以喝一點。接下里的十日,我們估計就只能吃乾糧、喝清水了。」
劉書山和西門坎坎對望了一眼。
吃乾糧、喝清水,這是要幹嘛?難道是讓他們去替沈焰柳去坐牢嗎?
既然段融說了,劉書山便去酒樓叫了一桌頗為豐盛的晚餐,而且取來了一罈子好酒來。
幾人雖然來到了這別院,但因為事急,劉書山一直也沒好好盡過地主之誼,剛好趁這個機會,他好好敬了二人幾杯酒。
夜色沉沉,三人把酒歡飲,吃得好不盡興。
西門坎坎摸了摸吃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段融,問道:「飯也吃了,酒也喝了,你到底要幹啥,可以說了吧?」
段融道:「睡覺!晚上子時我們還在這集合。」
段融說完,真的起身去他房間裡睡覺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也只能各自睡覺去了。
段融睡了一覺,頗為舒服地再次走進大廳時,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經等在那裡了。
瞄了他們二人一眼,段融便走到了鼓鼓的麻袋旁,從底部翻出了兩個摞在一起的柳編籮筐,然後將三根短柄鐵鏟,放在了籮筐里。
段融挎著那籮筐,看著兩人,道:「帶好乾糧,跟我走。路上小心點,別弄出聲響。」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段融已經施展身形,躥了出去。
劉書山立馬背上了桌子上的乾糧,施展身形,追了出去。
段融並未全力施展身法,以他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全力施展之下,西門坎坎和劉書山根本不可能跟得住他。
段融以神識開路,三人身形如鬼魅,在黑夜中躥行。
一路而來,西門坎坎和劉書山都心頭詫異。
他們已經穿過了好幾條在府城頗為繁華的街道,劉書山很清楚,這幾條街道,子夜時分,經常有巡邏隊往返的。
但他們一路走來,卻幾乎是身形不停的,有好幾次都是剛到巷口那裡,便看到巡邏隊的背影已經拐過去了。
如果一次如此,還算正常。
一路走來全是這樣,兩人就難免疑竇叢生了。這運氣也有點太好了吧?
而且,劉書山很快就發現了,他們躥行的方向,就是去往府城地牢的方向,他看著前面不遠處的段融那飄忽的背影,不免心頭浮起一陣陣的涼氣。
自從認識段融以來,時間越長,他反而覺得越是不了此人了。特別是今天下午,在他知道那幅人類之光的春宮圖是出自段融之手的那個瞬間,他幾乎整個人都碎了一地。
段融帶著他們兩人,忽然躥入了一片民巷內,然後便在交錯縱橫的巷子裡,身形忽閃。
此時是深夜,又是月初之時,星月黯淡,段融每次拐彎都會輕咳一聲,以向身後的兩人,表明自己的方位。
要不然,即便這麼近的距離,在這黑魆魆的夜色里,兩人還是有可能跟丟的。
段融忽然停在一處民宅前。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拐過巷口,便看到黑暗中,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兩人施展身形,站在了段融身邊。
段融小聲道:「就是這裡,跟我進去吧。」
段融說完,便身形飄起,越牆而下,落在了雜草稀稀落落的院子裡。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亦在他身後落下。
段融帶著兩人走到了堂屋門前,輕輕一推,房門便兀自而開,三人趨步而入。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不過,三人適應了一會兒,還是勉強可以辨物。
西門坎坎道:「我們來這幹嘛?」
段融道:「你倆的任務是幫我運土。」
「運土?」
段融說著,將手中的籮筐,遞向了兩人。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各接過來一個籮筐和一把短柄鐵鏟。
段融道:「運出來的土,就堆在這堂屋,還有旁邊的兩間裡屋內,千萬不要堆到院子裡去了。」
段融之所以選擇這處民宅,就是它房屋寬敞,有足夠的空間,能堆放土渣。如果將土堆到院子裡去,是有暴露的風險的。
段融說完,攥著一把短柄鐵鏟,手臂真氣灌注,便對著堂屋的地板中央,忽然就是一鏟。
一鏟下去,就如同削豆腐一般,將一大塊土皮削了下來。
段融目色專注,一鏟接著一鏟,向下挖去。
此時,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然明白,段融是要挖地洞。
黑暗中,劉書山目色閃動。
此地,雖然距離府城地牢並不是太遠,但這是指步行的腳程,如果是挖地洞的話,這個距離,就實在過於冗長了。
這麼遠的距離,在地底,如何判斷方向和位置呢?
誰能保證他不挖偏呢?
退一步講,就算你真的能不挖偏,給你挖到地牢內,你又怎麼確定你不是把自己給挖到地牢的碉堡里去了呢?
這種方法,在劉書山看來,毫無實施的價值。
如果段融之前,所說的方法就是這個方法的話,他就真的大為失望了。
劉書山斟酌著用詞,還是問道:「段兄,你要是準備挖地洞,挖到地牢內嗎?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其實,西門坎坎也是一樣的想法,但是之前段融破案的時候,太神了,導致他一時也不太敢質疑段融。
段融停了下揮鏟,道:「書山,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段融說完,就繼續挖了起來。
劉書山雖然還在遲疑,但西門坎坎已經開始幫段融弄起了廢土來,他選擇相信段融。
劉書山見西門坎坎已經動了起來,便嘆了口氣,也開始幹了起來。
傍晚時分,府城衙門後院的一間書房內。
陳循靠在一張鋪了獸皮的太師椅上,他勞累了一天,正坐在那裡假寐一會兒,養養精神。
就在這時,房門那裡,傳來了篤篤篤的打門聲。
陳循的身體動了一下,嘆了口氣,道:「進來!」
房門打開,李洪閃身進來,他目色謹慎地看了陳循一眼,他也知道陳循這個時候,都會休息一會兒,要不是有重要的情況,他也不敢此時來打擾。
陳循看了李洪一眼,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李洪道:「大人,沈覓芷又回去辦案了?」
陳循聞言,原本慵懶的身體立馬就坐直了。「消息確實嗎?什麼時候的事?」
李洪道:「那邊衙門裡的人,剛傳消息過來。昨日夜裡就到了驛站,今日一早就去衙門點卯了。」
陳循的手摩挲著太師椅的滑膩的把手,喃喃道:「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陳循抬起眼來,看向李洪,道:「這事,你怎麼看?」
「屬下一時也吃不准。她父親關在地牢內,而且隨時會被刑處,她竟然還有心思辦別的案子。這多少有點悖逆人倫了!?」李洪目色沉思地說道:「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她們父女關係,原本就很不好。沈焰柳他權欲薰心,馬純敏又是一個繼母,這樣的家庭,可能……可能」
陳循道:「有沒有辦法查一下他們父女的關係?」
李洪道:「沈府抄家的時候,抓了一批丫鬟、家丁、護院,我記得有個丫鬟好像是沈覓芷的貼身丫鬟,從小跟著沈覓芷長大的。她應該知道些情況。」
「去查查。」陳循面色凝重。「我要詳細的情況。」
「是,大人。」李洪起身退出了書房。
陳循呷了一口几案上的參茶,心頭浮起一抹煩躁,他很討厭事情跳出自己掌控的感覺。
他有很多次的這種經驗,任何細微的跳出掌控的徵兆後背,都可能潛伏著巨大的危機。
就像沼澤表面忽然浮起的水泡一樣,那也許就是潛伏的巨獸,正在呼吸……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