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箭之威
第371章 一箭之威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段融試過弓箭後,又與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三人,仔細地商量了接下來的具體行動計劃。
之後,段融便趁著夜色,匆匆而去了。
總壇法使四日後才來,這四日期間,他還要繼續監視孫乾和阮鳳山那邊的動向。知彼知己,才能百戰不殆。
段融離去時,已經是後半夜了,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都已經很是疲累,但段融已經告訴過他們,西門府周圍有五個密探,在蹲守監視他們。
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便決定輪流值守。
第一個被挑出來的是劉書山,西門坎坎、沈覓芷在裡面休息,劉書山打著哈欠,坐到了堂屋門口去了。
翌日一早,西門坎坎拍著沈覓芷和劉書山的肩膀,道:「今日大爺我帶你們好好瀟灑一番,也算盡一盡地主之誼!」
接著,西門坎坎便帶著沈覓芷和劉書山,大搖大擺地從西門府的大門走了出去。
那些密探在西門府外面,蹲守了一夜,見一大早,西門坎坎便帶著兩個小廝,出了門,幾個密探立即遠遠地跟了上去。
西門坎坎先帶著劉書山和沈覓芷在路邊吃早餐。
看著那熟悉的牛肉湯的攤位,還有不遠處盧記燒餅的招牌,西門坎坎的心頭還真有些感動。「府城啥都好,但就是不如賢古縣。」
三人都已經餓壞了,坐下來就都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西門坎坎看著沈覓芷和劉書山的吃相,小聲嘟囔道:「你倆是小廝,注意點身份,吸溜的湯水都濺我臉上了。」
沈覓芷和劉書山這才發現,他們吃得是有點放肆了。方才沈覓芷還和西門坎坎搶餅來著。而且他倆霸占著桌子,把西門坎坎都擠到角落去了。
兩人收攏了腿腳,擠在了一邊,把大半個桌子給西門坎坎讓了出來。
三人正吃著,西門坎坎忽然看到,街對面隔了一個巷口,那裡的太陽照著的地方,躺著一個瑟縮的小乞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西門坎坎眼皮一跳,差點給嗆到。那個小乞丐,分明就是段融。
段融只是有些羨慕,他們三人能好好地坐在攤位上,吃頓踏實的早飯。
西門坎坎只瞄了那邊一眼,就將頭撇了過來,假裝沒看見段融。
一個小乞丐盯著早餐攤位看,很正常。可一個食客,一直盯著一個小乞丐看,那可就不正常了。
三人吃完飯後,西門坎坎帶他們去了賭坊。
雖然換了東家,但未央坊依舊是賢古縣最大的賭坊,現在雖說是早晨,但賭坊內門帘拉緊,明燭高懸,完全看不出日夜,不少的賭徒還醉生夢死地在裡面推牌。
西門坎坎和劉書山都是這方面的玩家,兩人很快就玩得上頭了,便都把沈覓芷當成了換籌碼的跑腿的使喚了……
兩人在賭坊內,直往到入夜時分,才在沈覓芷地催促下,意猶未盡地走了出來。
之後,西門坎坎便帶他倆到八寶樓吃了一頓大餐,將賢古縣幾道有名的菜餚都點上了,特意上劉書山嘗嘗鮮。
劉書山吃著那道八寶葫蘆鴨,一時讚不絕口。
他們吃完飯後,沈覓芷以為要回去休息了,但沒想到西門坎坎,竟然要帶他們去花影樓。
花影樓畢竟是妓館,沈覓芷又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她自然是不願意去,便在那裡,小聲嘟囔著罵西門坎坎。
西門坎坎的目色向四周一掃,便在她身側小聲說道:「這周圍可是有密探跟著我們的。你現在是小廝,不要給我暴露了。我倆現在就去花影樓,你也必須跟來!」
沈覓芷無法,眼見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已經向花影樓走去,她也只得忸怩地跟了過去。
沈覓芷在花影樓里,很是尷尬,但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卻玩得很是開心,眼見天已經大亮,才渾身酒氣地走了出來。
沈覓芷在樓里一夜,被脂粉味混合著酒味的那種難聞味道,熏得直噁心。
三人渾渾噩噩地回府睡了一覺,便又去了賭坊,之後是酒樓,之後又是妓館。
日日如此!
第一日過去,原本跟著他們的五個密探,便撤掉了二個,只留下三個。
第二日,三人還是醉生夢死地,處處銷金。這日傍晚,密探再撤掉了二個,只留一個密探還在跟蹤他們。
第三日後,連最後一個密探也撤走了。
因為,他們終於發現,跟著西門坎坎他們,純粹是在浪費氣力。這傢伙,就是個紈絝子弟,純粹是回來,在熟悉的地方,紙迷金醉一把而已。
第四日的後半夜,明天就是總壇法使魏紫陽,到賢古縣視察的日子。
西大街上的巡邏的衙役,明顯翻了一倍,而且四處蹲守和在暗影里竄動的密探,活動也明顯更頻繁了起來。
段融依舊是一副小乞丐的瑟縮樣子,在離縣署不遠的一個巷口那裡,縮在牆邊假寐。
越是到最後關頭,越是要沉住氣。
眼看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段融準備再過一個時辰,就開始布置明天的事了!
明天就是兩條大魚現身的日子!也是他收網的日子!
就是不知道他預備下的那口網,能不能及時趕來呢?
段融如此想著,抬頭看了看,頭頂山黑沉沉的夜幕。
他腦中閃過了聯絡點那人的話,默默嘆道:通政使司的人,總該還是靠譜的吧!
就在這時,段融的眼皮忽然一跳,他的神識一直掃視著周圍,方才有一個人影,走進了他的神識籠罩範圍內。
是西門坎坎!
西門坎坎是一個人過來的,沈覓芷和劉書山都沒在他身邊!
用神識掃視「看著」,眼見西門坎坎越來越近,沿著西大街的街邊,向這邊走來。
段融從假寐的狀態,在那牆角處,坐直了身子。
他已經在蒼茫的夜色中,看到街那頭,一個胖乎乎的熟悉身影,慢慢地走了過來。
「這小子要幹嘛?」
段融一時不解,他們之前商量推演的計劃,可沒有這個環節,但西門坎坎越來越近,明顯是向他這裡走來。
西門坎坎已經走到了段融的不遠處。
段融坐在那裡,滿臉驚疑地看著他。
西門坎坎走到了段融身前,忽然將一個雞腿,扔進了段融的懷裡,道:「大爺賞你的!」
段融看了一眼,那懷裡的雞腿,頓時愣在了那裡,如同石化一般。
此刻,他心頭正有一萬匹草泥馬,踢踏而過。
不是!大哥!
你這是給我唱的哪出啊?
明天就是收網的日子!
你這是玩了幾天,把自己給玩秀逗了嗎?
要不是眼見不遠處正有一隊巡邏的衙役向這邊走來,段融真想把那雞腿,直接摔在西門坎坎的胖臉上!
這時,西門坎坎竟轉身要走,但他走了兩步,卻忽然在牆邊那裡,拉下褲子,開始放水。
尿滋在牆上,發出嘩啦啦的響動。
段融此刻已經有些被西門坎坎給氣笑了,他覺得西門坎坎一定是瘋了。還好這是古代,要不然他一定覺得西門坎坎是嗑藥了。
但就在這時,西門坎坎卻一邊放水一邊小聲說道:「胡歡歡給白榮下毒,被發現了。現在,白榮正把她吊在房裡打,估計會打死她。救不救,你看著辦吧!」
西門坎坎說完,一泡尿也滋完了,他打了個哆嗦,提起褲子,跟沒事人似的就走了。
段融愣在那裡,數息凌亂!
他凌亂的,不是救不救胡歡歡的問題,他凌亂的是,這小子就這麼大咧咧地走過來給自己說話。說完還跟沒事人似的,就走了。
段融其實跟胡歡歡沒什麼直接的交情,但她是沈平的老情人。
沈平對段融還是有恩的,甚至也算得上是他半個師父了。
胡歡歡是沈平老情人的事,段融曾經當做八卦,跟西門坎坎提過一次,順便也說了些沈平的事。
估計,是西門坎坎在花影樓玩,剛好撞見了那事,便動了惻隱之心,就過來告訴了段融。他只是告訴段融,救不救,還在段融自己。
畢竟到了收網的關口,此時出手,容易節外生枝!
就在這時,那隊巡邏的衙役已經走到了段融跟前。
把巡邏的領隊是一個瘦長馬臉的中年人,方才西門坎坎扔給那小乞丐一個雞腿,而且在牆邊滋尿,他都看到了。這些事,在他眼裡,都再正常不過了。
段融注意到那領隊之人正看向他,他立馬拿著那雞腿大啃了起來。只是他雖然餓著肚子,卻吃得味同嚼蠟。
那領隊的人見那小乞丐那難看的吃相,便已經將臉扭了過去。
段融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發現西門坎坎已經走出了他神識籠罩的範圍。而且沒有任何異常,密探們也壓根沒發現他。
段融不得不承認,西門坎坎這招,扔給他一個雞腿,然後在牆邊一邊滋尿一邊小聲把事說了,就算是有密探跟著他,估計都不會起疑。
畢竟他此時就是個街邊的小乞丐。
西門坎坎這招,雖說失之魯莽,但也算出其不意,打在了人的盲點上,此時仔細想來,其實是沒什麼風險的。
西門坎坎走到了花影樓不遠處的巷口,沈覓芷和劉書山正等在那裡。
沈覓芷目色狐疑地看著西門坎坎,道:「你去哪了?」
「沒去哪,撒泡尿而已。」西門坎坎語氣隨意地說道:「走吧,我們回去吧。今天早點睡,明天還有事呢。」
沈覓芷、劉書山自然知道西門坎坎說的明天有事是什麼意思,三人一起走入了巷口,準備往西門府走去。
西門坎坎臨入巷內時,扭頭看了一眼,三個街口外,花影樓那裡。花影樓的燈光,在黑魆魆的夜色中,格外顯眼。他雖然告訴了段融,但他不確定,段融會不會救胡歡歡。
段融坐在那裡,將手中的雞腿啃完,心頭已經有答案了。
他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怎能不救?
沈平的恩情只是其一。
另一方面,也許在別人看來,胡歡歡只是個開妓館的老窯姐,但段融從現代人的眼光看,胡歡歡在這樣的世道,還能闖出自己的一份天地出來,實在是一個女中豪傑。
風塵多異士,他也實在不願看著胡歡歡被白榮那種傢伙,呆著打死在房間裡。
而且,兩個時辰後,天就亮了。明日就是總壇法使,到賢古視察的日子,段融估摸著,他只殺一人,而且時間如此緊迫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
段融一旦決定,心頭疑慮便瞬間掃盡,他目色清亮地站起身來。
神識籠罩之下,確認周圍無人,段融忽然縱身一躍,躍入了旁邊的那座人家的院子裡。
這院子並不大,甚至有些侷促。這家院子裡,只有一間堂屋、一間裡屋和一間廚房,侷促院子的角落裡,還種著一棵葡萄樹。
段融這幾日,經常在旁邊的巷口假寐,把這家人的情況已經摸的很清楚了。
這家住著一對母子,只是前兩日忽然接到老父病亡的消息,那婦人便帶著孩子,回老家奔喪了。
此界的紅白喜事,禮制還頗為繁瑣,這一去,沒有半個月,估計回不來。
方正這院落也空著,段融便決定臨時徵用一下。
段融躍入那院落,近乎落地無聲,他身形一竄便進了廚房。
在廚房的角落裡,他拿起了那把烏蟒弓,而且從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玄鐵箭!
殺白榮一人,一箭足矣!
段融將烏蟒弓,背在背上,單手攥著玄鐵箭,便翻出了出去,沿著黑魆魆的巷道,速度快如鬼魅,往花影樓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段融神識全開,避開了各處的密探,站在了距離花影樓三丈外的一處民居的巷道黑影里。
站在此處,段融已經能用神識,將花影樓內外,全數籠罩。
只見花影樓二樓的某個偏僻的房間。房間門口,兩個龜奴抄著棍子守在那裡。而房間裡面,胡歡歡被麻繩綁著雙手,從房樑上吊下來。
她渾身上下已經被抽成了血葫蘆,臉上也挨了好幾道鞭子,皮肉糜爛,白榮依舊臉色扭曲,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在胡歡歡的身上。
胡歡歡已經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白榮那死命的鞭子抽在身上,她已經動也不動,就好像白榮此刻抽得是麻袋一般。
白榮的身後,酒桌上杯盤狼藉。那酒桌旁,還倒地著一具屍體,那屍體滿臉烏黑,顯然中毒頗深,已經斃命了。
那日,胡歡歡被白榮羞辱後,越想越氣,便從箱籠底下,翻出了沈平留給他的一種毒藥。早年她用這毒藥,藥過老鼠,很是靈驗。
這日,白榮正和他的一個男寵,在房間內,飲酒作樂。眼見沒了酒,便喚那在一旁伺候添酒的丫鬟去取壇酒來。
那丫鬟剛要到管酒的地方去取酒,胡歡歡便叫住了她,說這壇是她剛取的好酒,讓她拿給白榮享用。
那丫鬟也沒多想,道謝後,便抱了酒罈,回到了白榮那房間。
剛添上酒,那男寵只吃了一小杯,就渾身抽搐,斷氣而亡,而且瞬間就滿臉發黑。
白榮頓時大怒,立時就要擰斷那丫鬟的脖頸,那丫鬟驚懼之下,便說了這壇酒是半路上,胡歡歡給她的。
白榮一聽,立馬就明白了胡歡歡是不堪羞辱,想要毒死他!
白榮縱出房間,來到了胡歡歡屋內,發現胡歡歡盛裝坐在那裡品茶。
胡歡歡瞄了闖進來的白榮一眼,淡淡道:「可惜了!沒毒死你!」
胡歡歡壓根沒打算跑,她很清楚,不管是毒死了白榮,還是沒毒死白榮,她都跑不了!
白榮一把抓住了胡歡歡的頭髮,將她拽到了自己的屋內,並且叫了兩個龜奴拿了麻繩來,將胡歡歡呆在了房樑上!
白榮就是要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死胡歡歡,一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段融站在黑暗的民居巷道內,神識籠罩之下,胡歡歡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樣子,讓段融的眼皮跳了一下。
段融取下背上的烏蟒弓,周身的骨骼,忽然一陣陣詭異爆鳴。
在黑暗中,他的身體一圈圈地變大,很快就恢復了他原本的身形!
段融微微吸氣,在神識籠罩之下,陡然搭箭引弓,在黑暗中,瞄準了三丈外,花影樓內的某個偏僻房間內的白榮。
真氣鼓盪,烏蟒弓瞬間拉滿如滿月!
玄鐵黑箭,在強大的真氣灌注下,周身的氣流已經開始異變!
「嘭」的一聲,弓弦繃出!
玄鐵黑箭,劃出一道氣流!那氣流在黑暗中,也隱隱可見!如同烈日下的蒸氣一般!
那是高速摩擦,在氣流中爆出的一種異態!
房間內,白榮的臉上,濺了許多血點,那是胡歡歡的血,他手中的鞭子,已經在往下滲血!
但白榮的臉色卻更加扭曲興奮,他喜歡虐殺人。只有在虐殺人時,他大腦深處,被肥豬壓在身下蹂躪的場景,才似乎能消散了一些。
白榮還欲,揮鞭再打!
但他的血鞭,剛剛揚起,忽然一道黑影,崩爛了窗戶,卷著氣流,如電光石火一般,射向他的腦袋!
那黑影太快,白榮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但他的穢血神功,卻在生死之間,自動啟動!
白榮瞬間便全身血絲爆出!
那漂浮的血絲,如同活物一般,瞬間集中到白榮的腦袋的位置,迎向那黑影!
但那密集的蠕動著的血絲,跟那黑影甫一接觸,便瞬間潰散化為烏有。
那道黑影,毫無滯澀,炸爛了白榮的腦袋!
白榮的穢血神功,成功了第二層。
但段融此箭,乃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他如何能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