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貪玩
第370章 貪玩
劉書山駕著馬車,停在了西門家的舊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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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家舉家搬走,已經一年有餘了。
此時但見石階上枯葉落滿,門前的兩隻石獅子的頭頂上都是鳥屎。
西門坎坎這站在那看了幾眼,嘆氣道:「再好的宅院,只有沒了人氣,很快就會敗落地不成樣子。」
西門坎坎從後腰,摸出一串鑰匙,挑出了一把,將朱漆大門上栓著的那把比拳頭還大的銅鎖給打開了。
那銅鎖已經有些鏽蝕,西門坎坎擰了數次,才觸動機簧。
西門坎坎推開大門,揮手讓劉書山駕著馬車進去。
本來有專門走馬車的角門,但宅院已經敗落成這樣子,還講究那些作甚。
劉書山駕著馬車,踢踏著石階而上,跨入了大門裡,車輪到了門檻處,西門坎坎把住車底,掌心真氣灌注,便將馬車送了進去。
隨後西門坎坎關了大門。
馬車進了府內,西門坎坎便讓劉書山坐到了後面,他親自駕著馬車,沿著花園小徑,往雪掩居而去。
西門府的規矩大,府門正院這邊,從來沒有走過馬車,這還是第一次。花園小徑上早已經荒草離披,馬車過處,一處鳥雀被驚得四散飛起。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馬車就已經停在了雪掩居的門口那裡。
西門坎坎跳下車來,沈覓芷和劉書山也從車廂內跳了下來。
西門坎坎看了兩人一眼,道:「把東西也弄下來吧?」
沈覓芷道:「現在就弄下來?」
西門坎坎道:「對。弄下來,放屋裡去。他說今晚會過來看。」
西門坎坎說的他是誰,沈覓芷和劉書山一聽便知。
兩人跳回了車廂內。
劉書山一拳砸開了車廂底部的木板,木板破碎,露出了裡面的空間來。
這車廂底部,竟然還有一夾層。
劉書山和沈覓芷抬著一頗為沉重的長條鐵箱,下了馬車,跟著西門坎坎走進了雪掩居內。
西門坎坎示意他們將那黑乎乎的長條鐵箱,放在了櫥櫃旁靠牆的地上。
三人一路風塵,都有些疲累,便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了片刻。
暮色已經降臨,雪掩居里很快就黑了下來。
西門坎坎點亮了燭燈,他舔了舔嘴唇,感覺喉嚨有些乾渴了。可是西門府內空空如也,下人們都不在,哪有現成的茶水可喝呢?
就在此時,西門坎坎忽然目色一亮,他快走幾步,指尖真氣涌動,指削如刀,便劃斷了身側櫥櫃的門鎖,他打開櫥櫃門,向里一看,便目色一喜。
「老子三年前,藏在這裡的美酒,果然還在。差點給忘了!」
西門坎坎說著,便將一個不大的酒罈子,從櫥櫃裡抱了出來。
沈覓芷和劉書山也是喉嚨乾渴,見西門坎坎抱出一個酒罈子來,都眼神期待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原本雖說府內無人,但西門坎坎卻是帶足了銀兩,他們大可以去外面好好吃一頓,一洗路途的勞頓,但眼見天已經黑了,也不知道段融啥時候過來,他們也不好出去,萬一再走岔了呢?
西門坎坎撣了撣酒封上的灰塵,便用手啄開了酒封,一股酒香便瀰漫了出來。
他們以几案上的茶盞為酒具,西門坎坎端著酒罈子,滿上了三盞。只見淡綠色的瓊漿上,漂浮著白珠子一般的酒沫子。
劉書山一見那品相,便擊手叫道:「好酒!」
沈覓芷已經端了一盞,仰頭灌進了喉嚨里去了。
西門坎坎道:「你這哪是喝酒,你這是糟蹋酒呢。」
沈覓芷白了西門坎坎一眼,道:「管得著嗎?我愛怎么喝酒怎么喝。」
沈覓芷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盞。
西門坎坎知道沈覓芷是個倔性子,便不再搭理她,他和劉書山,各拿起一盞,慢慢啜飲著。
劉書山顯然是個懂酒的傢伙,他喝一口下去,便閉著眼,坐在那裡,臉上浮起著陶醉的淡淡笑意。
數息後,才開始喝第二口。
沈覓芷連喝三盞,還想再倒,因為她發覺,這酒的滋味,竟很是好喝。
西門坎坎一把按住了酒罈子,道:「別喝了!這酒有後勁的,一會兒再喝暈了。」
沈覓芷剛想嘲諷西門坎坎小氣,只給她喝三盞,但她忽然發覺臉上微微有些發燙。她這才知道西門坎坎並不咋呼她,這酒喝起來,滋味醇厚,但確有後勁。
沈覓芷喝了三盞,西門坎坎和劉書山各喝了兩盞,他便把剩餘半罈子的酒,放回了櫥櫃裡。
西門坎坎轉過身來,看著沈覓芷和劉書山,道:「現在賢古縣裡不太平,得小心有密探接近。沈覓芷,你去雪掩居後面守著,劉書山你在門前守著。」
沈覓芷看了西門坎坎一眼,道:「那你幹什麼?」
「我坐守中宮,等他過來。」西門坎坎道:「你要不願意,咱倆換換也行。」
沈覓芷沒搭他的話茬兒,轉身出了雪掩居,往後面巡守去了。
劉書山便也往前門附近巡守了。
劉書山剛在雪掩居門旁不遠處的樹影里站定身形,方才那美酒的芳香還在他口齒在回甘……
西門坎坎忽然便跟做賊一般,在門口那裡,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沒有沈覓芷的影子,料想去了後面巡守去了,他這才悄步走到了劉書山的身旁,拍了他一下,笑道:「猴子,你跟我進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西門坎坎剛走到門口那裡,劉書山就在樹影里看到他,只是他不知西門坎坎那般跟做賊似的,是要幹嘛?
劉書山心頭狐疑,但還是跟著西門坎坎走進了雪掩居內。
西門坎坎讓劉書山提著燈盞,跟他來到了屏風後面的箱籠那裡。
西門坎坎打開箱籠,在裡面好一陣翻找,終於從箱底翻出了一卷畫軸來,那畫軸的一角,畫著一枝筆法笨拙的醜陋梅花。
西門坎坎拿著那畫軸,得意地看著劉書山,道:「猴子,小爺今天讓你開開眼。」
劉書山心頭冷笑,他家也頗為富庶,他從小浸潤筆墨,什麼畫作沒見過呢?
西門坎坎看著劉書山的樣子,也不以為意,他知道劉書山現在有多冰冷,等會兒就有多膜拜,因為他給劉書山看的,乃是人類之光!
西門坎坎走到了几案前。
劉書山掌燈,他將畫軸攤開。
劉書山一見那畫作,眉毛不由地擰成了一團,只見那不過是胡亂塗鴉的墨團,哪裡能稱得上是畫呢?
劉書山心頭氣悶,以為西門坎坎在戲耍於他。但他素來,脾氣甚好,並未甩手而去。
西門坎坎從他手裡接過燈盞,從燈盞里取出了蠟燭,然後示意劉書山拉住畫作的一端,他自己也抓住了一端,將畫作撐起,然後西門坎坎便用燭火小心地在畫作下方,緩緩移動地烤著。
劉書山的目色一動,隨著西門坎坎的動作,那畫作中的墨團在一寸一寸地消退,逐漸顯露出一個赤裸的女子出來。
「這是……」劉書山的眼睛都幾乎要掉了出來。
他也不是沒見過春宮圖,但那些基本都是半遮半掩,就算是有些露骨些地,也絕沒有這般大的尺寸和細膩的筆觸。
眼前此畫,幾乎是一個真人在你面前一般,逼真地讓人窒息,連某處的毛髮,都根根可見。
這便是段融最初畫給西門坎坎的那幅春宮!
這幅春宮一出,彼時西門坎坎直接給段融磕頭了!
而此時的劉書山也幾乎是同樣的心緒。
西門坎坎放好燭燈,看著劉書山,道:「劉兄,此畫如何?」
劉書山臉色僵硬,目不轉睛道:「孤絕精品!舉世無雙!」
西門坎坎笑道:「我就知道劉兄你是個識貨的。劉兄,我說此作乃是人類之光,可過譽否?」
劉書山道:「不過譽。恰如其分!如此傑作,足可獨步千古!西門兄,此畫你可要保護好啊!」
西門坎坎道:「劉兄放心好了!我視其如命!」
西門坎坎也是三年未見此畫,他便和劉書山一起欣賞了起來,兩人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沈覓芷在雪掩居的後面,對著那裡黑魆魆的修竹和花園,越呆越覺得無聊,再說她守了這麼久,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哪裡有密探呢?
沈覓芷本就是小姐脾氣,夜風一陣陣吹過,吹得那竹子嘩啦啦作響,胡亂搖晃,跟鬼影一般。
沈覓芷就不願意呆了,扭身就往雪掩居前門走去,她來到雪掩居的門前,發現劉書山根本沒在這邊巡守,沈覓芷心頭狐疑,她見雪掩居堂屋裡,燭光昏黃,便緩步走了進去。
她一進去,便看到劉書山和西門坎坎在几案前,捧著一幅畫,目色狂熱。
劉書山問道:「西門兄,不知此畫是哪位奇人所作?」
西門坎坎淡淡一笑,剛欲回答,卻忽然看到沈覓芷站在門口那裡,兩眼如刀地看著他們。
西門坎坎頓時便打了個寒噤。
沈覓芷看定西門坎坎,問道:「你倆在看什麼?」
「沒什麼!」西門坎坎一邊說,一邊將那畫卷了。
沈覓芷的目色掃過劉書山和西門坎坎。發現他們的臉色,似乎都有幾分尷尬。
西門坎坎安排沈覓芷巡視屋後,就是想支開她,好和劉書山一起欣賞春宮,沒想到這才不一會兒功夫,沈覓芷竟然折返回來了。
沈覓芷盯著西門坎坎夾在腋下畫軸,忽然想起了三年前,他們擇英會後,要離開賢古縣時,在城門口發生的那樁事情,那樁事的細節,夏雙雙後來在馬車上,一五一十全都告訴她了。
沈覓芷頓時目色發怒,瞪著西門坎坎道:「拿來我看!」
西門坎坎道:「休想!」
沈覓芷身形一閃,就要搶畫,但西門坎坎畢竟成就了真氣境的第二重,兩人在堂前,你來我往,身影忽閃。
西門坎坎如此躲避,更是引得沈覓芷疑心大起!
段融在黑魆魆的夜色中,一路神識探路,潛行到了西門府的附近。
段融神識探查之下,發現西門府的四周,竟然蹲點監守著五個密探。當初跟著他和蕭玉的,也不過是五個密探而已。看來,這些人還是很看重西門坎坎的。
段融通過神識探知,選了個密探們的盲點死角,便閃入了西門府內。
段融躥入雪掩居內,便看到西門坎坎和沈覓芷在堂上,身影相錯,左右忽閃,而劉書山則臉色有些尷尬地這在一邊。
段融身形停在門口那裡,三人立馬就發覺他,西門坎坎和沈覓芷都停止了身形追逐,警惕地看著段融。
「什麼人?!」
「哪來的小乞丐?」
段融臉色慍怒地看著他們,罵道:「外面五個密探在那蹲守著,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胡鬧?!」
「密探?!」
三人一聽那聲音,就知來人是段融。只是他們一時臉色有些發怔,不知段融怎麼變成了一個小乞丐的模樣。
段融的目色掃過西門坎坎腋下的畫軸,立即便明白了那是何物。
他心頭嘆氣道:西門坎坎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太貪玩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了春宮,和沈覓芷打鬧。
也不知道,叫他們來,是對是錯?
段融周身的骨骼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在那爆響聲中,他的身形詭異的一圈一圈地變大了起來,數息後,便恢復了原本的身形。
西門坎坎滿臉驚愕,問道:「你這是什麼把戲?」
段融道:「縮骨功。」
「教教我吧!」西門坎坎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段融看了西門坎坎腋下的畫軸一眼,道:「你把這玩意燒了,我就教你!」
這幅春宮,還有夏雙雙的胴體畫,都是段融畫給西門坎坎的。當時也是權宜之計,為了攝受西門坎坎,好用他這條線搞到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
但是這些玩意,實在上不得台面。段融此時是真想把它給燒了。
西門坎坎立馬將腋下那畫軸摟進了懷裡,道:「不可能!我不學了!」
他想學縮骨功,不過是覺得是個好玩的把戲而已,但這幅圖,那可是他的命啊!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段融搖了搖頭,沉聲問道:「我讓你弄的東西呢?」
西門坎坎一指那牆根的長條鐵箱,道:「就在那呢。」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西門坎坎立馬抱著那幅畫作,轉到了屏風後面,將其壓進了某個箱籠的最底下了。
段融走了過去,指尖真氣涌動,便將那鐵箱上的銅鎖,彈斷了。
段融打開鐵箱,目色微微一動。
一把大弓!二十支指頭粗細的玄鐵箭!
此時,西門坎坎已經放好了畫作,走了過來,他看著段融抓在手中的大弓,笑道:「此弓喚作烏蟒弓!」
「烏蟒弓?」
西門坎坎道:「此弓主體,乃是烏木,也就是陰沉木製成。弓弦子乃是巨蟒之筋。故得此名。」
段融目色一動,他對陰沉木,也有些了解。這陰沉木,必須是極好的木料,被埋葬在地底,千百年後,方能化為一塊陰沉木。
以此木做弓,才能稱得上一聲強弓!
西門坎坎道:「時間緊迫!這可是我爹花了大價錢搞來的。」
段融拍了拍西門坎坎的肩膀,贊道:「這事幹得不錯!」
段融說著,便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雄渾真氣,瞬間便在經脈內奔突鼓盪。他陡然兩腿成弓,兩臂交錯,身體周圍氣流似紊亂一般,卷得他衣袖翻飛!
烏蟒弓瞬間拉滿,如同滿月!
就在那瞬間,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三人,臉色都是一變!
因為段融拉滿手中弓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勢,已然完全不同!
段融身具三種真氣境大圓滿的箭術!
一曰灰燼。一曰幻陰。一曰星墜。
一把烏蟒弓,二十支玄鐵箭!
殺十三人,足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