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魏紫陽入城
第372章 魏紫陽入城
段融一箭射出,手中的烏蟒弓,還猶自震顫不止。
他手掌一翻,身形一縱,烏蟒弓便已經搭在背上,而他整個人也已經躥了出去,正是花影樓的方向!
裹卷著氣流的玄鐵箭,轟爛了白榮的腦袋,氣勢不減,斜射透了花影樓的一角的屋頂,將一片的碎瓦化為了齏粉,才伴隨著刺耳的嗡響,一頭扎進了黑魆魆的夜空里。
守在房間門口的兩個龜奴,聽到動靜,立馬推門進來!
但就在他們推開門的瞬間,便覺眼前一個黑影一閃。段融一人一記掌刀打在了那兩個龜奴的後腦勺處,將他們兩個打得昏死了過去。
以段融現在真氣境大圓滿的身法,三丈外的花影樓,全力爆發下,不過眨眼間就可躥到。
那兩個守在房間門口處的龜奴,聽到動靜,推門欲進之時,段融就已經到了!
段融站在門口倒地的兩個龜奴中間,抬眼向屋內望去。
只見胡歡歡被吊在那裡,血肉模糊,氣息奄奄。而她不遠處的地面上,一具無頭屍體,渾身血線蠕動,恐怖詭異!
白榮的腦袋,被段融一箭炸爛,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段融手一翻,已經躥了過去,將一顆藥丸,小心地餵進了胡歡歡的嘴裡。
他見胡歡歡吞下了藥丸,心下的擔憂便一緩。這是沈平留下的救急的藥,胡歡歡只要吞下藥丸,就能保住這條命。
段融見胡歡歡周身血肉模糊,目色一跳,忽然身形一躥,便躥到了房間的屏風後面,抱了一床薄被出來。
段融躥回的瞬間,便指尖成刀,削斷了綁在胡歡歡的手上的麻繩。
麻繩斷落,胡歡歡剛好掉在了段融懷裡的薄被上。
雖然有薄被緩衝,但她渾身的傷口太重,胡歡歡跌落在段融懷裡時,還是在喉嚨深處,含混地悶哼了一聲。
段融用薄被子卷好胡歡歡,立馬便抱著她躥入了夜色中了。
段融知道,這邊的動靜,很快就會驚動附近的密探!
此時他神識掃視之下,已經看到了三個密探,正身形迅疾地向花影樓這邊閃來。
段融身形快若鬼魅,在那三個從不同方向閃過來的密探,看到他之前,就已經躥入了一條黑魆魆的巷子裡了。
那三個密探,幾乎不約而同的,往花影樓二樓白榮的房間而去。
因為那裡的窗戶崩爛,屋頂也爛了個大洞。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很是扎眼。
花影樓的歌姬藝伎們,也聽到了動靜,雖然花影樓里的笙歌陣陣,但那玄鐵劍的破空之聲,初時還不甚翁鳴,但它崩爛窗戶,炸爛白榮的腦袋,穿透了屋頂後,隨著速度減緩,破空之聲,竟陡然刺耳響起,滋溜一聲,就像從你的頭皮上刮過一般。
但那些藝伎們,卻不敢到這邊來看,因為白榮已經下了令,不准任何人靠近他房間,而且讓兩個龜奴,持棍守在門外。
三個密探,一人從破了窗戶躥入,一人從屋頂的破洞落下,一人從兩個龜奴倒地的門口躥入。
三人都是身形矮小,穿著夜行衣。
他們一入房間,便立刻鎖定了地板上白榮的屍體。
那無頭屍體周身血絲蠕動,看起來有幾分噁心。
他們是阮鳳山控制訓練的密探,他們也早已經知曉,這樣的穢血教眾的屍體,一旦被民眾看到,會引起恐慌!
故而,有兩個密探,扯掉了屏風後面床上的毯子,裹了白榮的屍體,便扛著閃出了花影樓。
而另一個密探,在兩人走後,忽然手一翻,便攥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他用手中的匕首,刺穿了門口倒地的兩個龜奴的心臟。
因為他不確定,這兩個龜奴,有沒有看到白榮的那血絲蠕動的屍體。但即便他們有一絲看到的可能,也必須抹殺!這也是阮鳳山教他們的規矩,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段融抱著胡歡歡,在巷道黑影中,快速穿行著,在神識籠罩探知下,周圍的密探,他全都一一避開了!
也許是藥物的作用,段融神識探知下,能感知到胡歡歡的呼吸,越來越平穩了。
段融忽然如鬼魅般,躥入了一條黑魆魆的巷道內,一入那巷道,段融的身形,便如柳葉乘風一般,陡然飛起,飄落在了一方院落內。
這院落正是解雷的那處舊宅!
段融把原本打橫抱著的胡歡歡,豎起摟在了懷裡。
胡歡歡此時神智已經清醒了一些,段融猛然一動,她的傷口吃疼,便呻吟了一聲。
段融也知道,他弄疼了胡歡歡,但現在的胡歡歡渾身是傷,他稍有動作,她就會吃疼,這已經無法避免了。
段融摟著胡歡歡跳入了枯井裡,將她帶入了暗室內。
蕭玉和朱小七見段融忽然抱了個人回來,頓時都驚得手忙腳亂。
段融卻無瑕多做解釋,他看著朱小七,道:「小七,這人交給你了。她身上受傷頗重,用金瘡藥幫她處理一下!照顧好她!」
段融吩咐完,不等朱小七回話,便扭頭看著蕭玉,道:「蕭玉,你跟我走!」
蕭玉目色一凝,右手下意識地就攥住了腰間的清泠刀!她知道,她窩在這裡這麼多天,給她爹報仇的時候,終於到了!
段融知曉,他這般在花影樓里一鬧,密探和巡邏,估計會更加嚴密。
所以,他決定提前一個時辰,布置明天的行動,帶蕭玉到指定的地方躲藏!
段融跟蕭玉說話時,朱小七已經打開了被子,只見裡面一個人形的血葫蘆,裹著的被子上也滿是血跡。
朱小七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啊!這是打成這樣?」
段融卻沒時間再理會此事,他看了蕭玉一眼,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但就在此時,胡歡歡經過藥物的滋養和疼痛的折騰,神智已經清醒了過來,她喃喃道:「你是誰?為何救我?」
段融聽到胡歡歡嗓音沙啞的問話,身形一滯,他轉身蹲在她身旁,輕聲道:「胡大姐,我是段融!」
「段……段融……」
胡歡歡艱難地睜著眼睛,但她的眼珠子上糊了一層血跡,而且暗室內燈光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段融的臉。但段融那熟悉的聲音,還是喚起了她的記憶。「是你……」
胡歡歡滿是血污的手,微微抬起,喃喃道:「謝……」
段融立馬抓住胡歡歡抬起的手,道:「胡大姐,你好好養傷!過了明天,我保證花影樓還是你的!」
段融說完,已經起身,大步離去,蕭玉緊隨其後。
他身後的暗室內,胡歡歡的眼中,已然湧出了熱淚。
段融帶著蕭玉,閃出了院落,在巷道內,走走停停,這才一會兒過去,黑暗中的密探們,已然如野貓亂竄一般,極度活躍起來。
蕭玉在黑暗中,看著段融的側臉,她不清楚,段融為何在巷道內,時而快若鬼魅,時而停著不動。
就在這時,前面不遠處的巷口,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那黑影閃過的瞬間,段融的身形便躥了出去,蕭玉立馬跟上,只是她心頭很是驚駭,段融是如何知道,他們要拐進去的巷道內,馬上會有一個密探,躥出來呢?
段融帶著蕭玉,跳入了西大街街邊的一座侷促的院落內。
此處院落,距離縣署大門不過數丈而已。
兩人剛落在院中,蕭玉看著段融,似乎欲說什麼,段融卻忽然一閃身,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接著,牆外便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腳步聲過去,段融才鬆開了手,在蕭玉耳邊悄聲道:「這院子裡沒人,你躲在這裡,不要出聲!」
段融說著,便將背上的烏蟒弓,跨在了蕭玉肩頭,然後他站在那裡,周身骨骼一陣詭異爆響。
他的身形,便再次縮成了小乞丐那般。
他扭頭看了蕭玉一眼,趁著牆外無人,便翻牆出去了。
段融翻出牆外,便見有好幾隊的衙役,提著燈籠,從縣衙大門跑了出來,向各處巡邏而去了。
他來到了他常躺著那牆根處,縮了縮脖子,便躺下去假寐了。
段融躺好的瞬間,神識便向縣衙那邊,籠罩了過去。
此時,縣衙後院地底的密室內,孫乾、阮鳳山、徐殿等十三位各方面的掌舵者,都聚集在裡面。
讓這間逼仄的密室,顯然有些擁擠。
密室中央的地上,擺著一具屍體,那屍體周身血絲蠕動,正是白榮的無頭屍!
孫乾手中則拿著一把黑乎乎的箭矢,臉色很是凝重。
徐殿看著孫乾,道:「已經調查清楚了。胡歡歡給白榮下毒,被他吊在房間裡打。白榮就在那房間裡,被人一箭爆頭!」
徐殿的聲音平靜,但聽得在場諸人的,都心頭一寒。
白榮是真氣境第一重的修為,穢血神功也成就了第二層,這樣都被一箭爆頭!那如果換了他們的話,結果不也是一樣!
孫乾的臉色顯然更加陰沉,箭術是所有武技中,最難成就的。
入門難,進境慢,大圓滿之境跟是較其他武技,要難上數倍。除非家學淵源,否則很少有人修煉。
淵陽府府城,倒是有一家箭術大家——呼延家。但呼延家愛惜羽毛,甚少介入江湖紛爭。賢古縣又如此偏遠,又怎會是呼延家的人呢?
但賢古、九重、社旗三縣,卻並未聽說有修習箭術的世家啊!
孫乾沉吟稍頃,忽然看向了人群中的阮鳳山和廟祝許東陽,畢竟這兩人都是在賢古縣長大的,有許多秘辛,他們這些新來的未必清楚,但這兩人卻知道。
阮鳳山見孫乾看向他,便道:「胡歡歡雖是一介女流,但她在賢古縣能鋪展出花影樓這麼一大攤來,江湖上的人也是有些來往的。而且早年,她和惡醫沈平,還有一段舊情。」
「惡醫沈平?」孫乾的眉頭陡然一凝,他在翻看往年卷宗時,不止一次看到過這個名字。
「對!」阮鳳山道:「此人頗結交了些江湖草莽!我懷疑出手之人,就是惡醫沈平的舊友。」
孫乾面孔冰冷,目色閃動。他覺得阮鳳山說的是有幾分道理的,白榮被殺後,胡歡歡也被人救走了。那出手之人,顯然就是要救胡歡歡的。
孫乾深嘆了口氣,道:「罷了!再過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法使大人天亮就會進城,各位兄弟,你們全部都喬裝一番,在西大街上蹲點。這次法使大人的考察,對我們很重要,決定了以後資源的傾斜。希望各位能盡心出力,確保此次考察的順利進行。」
「接待法使大人的事,就由我和阮鳳山來做。其餘兄弟,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孫乾說著,將手中的玄鐵箭,哐啷一聲,扔在了地上,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扭頭看著許東陽,道:「明日法使大人進城時,你在城門那裡,替我們迎一迎。而且,法使大人行蹤,一定要保密,切不可聲張!」
許東陽恭聲道:「是。」
諸人聞言,有好幾人都眼睛若有若無地掃了阮鳳山一眼。
賢古這處據點,本質上來說,是有孫乾和阮鳳山兩人牽頭打造的。孫乾留著阮鳳山和自己一同接待考察的法使大人,也是希望能向法使大人,徹底講清楚賢古的情況。
諸人雖說,心下嫉妒,但也只能各自散去。特別是兵器鋪的掌舵徐殿,他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在修為上可以說是壓了阮鳳山一頭,他也一直有心思想取而代之,坐上賢古縣的第二把交椅。但有心思,也得有機會才行。
一個時辰後,天剛蒙蒙亮,一輛不起眼的破舊馬車,車輪子粼粼作響,給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拉著,沿著官道,往賢古縣東門而來。
許東陽在寒風中,站在城門那裡,遠遠地就看到了那輛馬車。他心頭嘀咕,總不會就是這輛吧?看這老馬破車的,也不像啊!
待那破舊馬車走近了一些,在朦朧的晨曦里,許東陽看到那破舊的馬車的車頂上,飄著一方黑色的小旗,那小旗上畫著一古怪的字符。
許東陽的瞳孔一縮。就是這輛!
那駕車之人,是一個年輕小伙,穿著一身厚實的氈衣,嘴裡還吊著一根乾草,目色明亮,面容沉靜。
許東陽立即向那駕車的小伙,兩手在胸前交叉,做了個古怪的手勢。
那小伙坐在馬車上,瞥了許東陽一眼,立馬單手在胸前,做了另一個手勢。
許東陽立馬會意,叫來了守門的一個衙役,悄聲道:「你去縣衙後院花廳一趟,告訴縣尊,就說人已經進城了!」
那衙役得令而去,許東陽立馬讓守城門的衙役們,讓開了城門,讓那輛破舊的馬車,晃晃悠悠地進城了!
許東陽自己則騎了一匹馬,跟在那破舊馬車後面,一同沿著西大街,往縣衙那邊而去。
其實,照總壇法使的身份,孫乾、阮鳳山他們,應該親自到城門外迎接才是。
但無論孫乾,還是阮鳳山,在賢古縣都是很扎眼的人物,他們一站到城門外,一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而法使大人的行蹤,是一定要保密的!
為了隱秘,在禮節上,只能有些怠慢了,這也是難以兩全之事。而且魏紫陽對這樣的事,其實是從不在意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