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藥童

  第310章 ?藥童

  段融他們一行,沿石階而下,停在了一處院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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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砌的院牆,古樸簡陋,但壘砌的頗為厚實高大,阻擋了幾人的視線,看不到院內的建築。

  院門的石砌的凸起頂上卻是貼了層琉璃瓦,做成了拱形的頂,和院牆的風格完全不搭,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他們走近了一些,只見那拱頂下,是一扇已經有幾處開裂變形的老舊木門。

  那木門上掛著一塊,不知用什麼木頭削出來的黑乎乎的牌子,上面似是用硃砂,寫著二個歪歪斜斜的字:下院。

  這顯然就是他們報到的地方了。

  幾人互望了一眼,都是滿眼的失望。

  他們生於偏僻閉塞之地,宗門在他們心中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能進入宗門,成為記名弟子,在賢古縣,那也是魚躍龍門的大事,可謂光宗耀祖了。

  但看著眼前的這座院落,實在說不出的破落寒酸,哪裡有半分宗門的威儀。

  西門坎坎嘟囊道:「就這地方,還沒咱兒縣裡的城隍廟有排面呢!不是說宗門是青州的天嗎?青天如此高遠,院落如此破落,這落差也太大了。」

  段融道:「走吧。你管他破落不破落,沒走錯地兒就行。」

  段融對這種事,自來不是很在乎。

  段融抬腳向院門走去,西門坎坎他們也跟著走了過去。

  段融想敲下門,但他剛一碰,那門就開了,這院門竟是虛掩著的。

  段融推開了門,只見院內地面上鋪著石磚,磚縫有不少的苔蘚和雜草。

  但寬的院子裡,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段融目色微動,踏入了院子內。

  他們剛走進院子裡,忽然旁邊黑影一閃。

  蕭玉只覺得一張十分恐怖的臉,紅黃相間,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蕭玉給嚇得花容失色,後退一步,撞進了段融的懷裡。

  段融一把樓住蕭玉,接著便聽到一陣咕咕的大叫聲。

  他們定晴看去,只見旁邊屋檐下,一直狒狒捂著肚子,作大笑狀。

  段融的臉,瞬間一黑,因為蕭玉肩頭的包袱,已經被那隻狒狒拿在了手裡。

  蕭玉又氣又惱,段融身形一閃,右手成爪便向那狒狒抓去。

  那狒狒見段融襲來,忽然一蹄便到了屋檐的另一頭。


  段融心頭一跳。「這畜生好快!」

  蕭玉他們見那狒狒如此敏捷,便一起施展身形,開始對那狒狒圍追堵截。

  那狒狒竟毫不慌張,在四人的身形縫隙間亂竄,間或發出幾聲嘲弄的笑聲。

  蕭玉的臉,追得紅撲撲的,心頭更是紛亂如麻。

  她那包內有些乾糧和食物,但這些都不打緊,關鍵包袱里還裝著她的一些衣物,裡面還有兩件貼身的肚兜,要是被那狒狒翻出來。她如何見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東側的偏房內走了出來,是一個穿了一身寬鬆道袍的青年,看樣子大約二十多歲,長得臉色白淨,劍眉朗目。

  那人一見院子裡的場景,便道:「幾位可是來報到的記名弟子?」

  段融道:「正是!」

  那人看了一眼,不遠處屋檐下,拿著包袱的狒狒。那狒狒眼神挑地看著他們。

  那人搖了搖頭,嘆道:「這畜生是本門的一位長老養的玩物。不想,時日久了,不知怎的,就練就了一身不俗的輕功。自此,竟成了一個禍害。」

  那狒狒忽然摔打著手中的包袱,沖那白淨青年,哇哇大叫。顯然對那青年說它是禍害,很是不滿。

  段融目色一動,忽然扭頭對西門坎坎說道:「坎坎,咱倆再截這畜生一次。」

  西門坎坎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但段融喊他,他還是點了點頭。

  蕭玉道:「段融,要不—還是算了吧!」

  那狒狒顯然輕功了得,遠超過他們幾人,如何輕易能截住呢?

  段融沖蕭玉淺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身形一閃,就向那狒狒沖了過去。

  那狒狒見段融又向它沖了過來,竟然興奮地叫了一聲,再次一便躲了過去那狒狒顯然還沒玩夠,正巴不得人們來追逐它呢?

  這時西門坎坎也向那狒狒截來,那狒狒身形一拐,就向另一個方向蹄去。

  段融身形一縱,就迎面向那狒狒而去。

  那狒狒見段融身形忽閃向它而來,一邊大笑追嘲弄,一邊就要開。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將肩頭的包袱,向那隻狒狒丟扔了過去。

  狒狒畢竟還是畜生,有人向它丟扔東西,它下意識地就一把抓了過去。

  更何況段融此時丟給它的,還是它常搶的包袱呢。

  但就在那狒狒接住,段融丟過去的包袱的瞬間,段融身形一晃,已經從那狒獨身側閃過。

  獨狒手中蕭玉的包已經被段融拿在了手裡。


  那狒狒愣了一下,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

  狒狒大怒,將手中段融扔過去的包袱一甩開,發現那包袱里空空如也,竟只有一塊石頭。

  那狒狒抓起那石頭,就向段融砸來,段融內息灌注,一拳便將那飛過來的石頭,砸成了粉末,飄散在風裡。

  那狒狒給氣得,牙咧嘴地亂叫但幾人都有了防備,這狒狒又只會輕功而已,氣得扯斷了院落里的幾根樹枝後,便跳上牆頭走掉了。

  段融看那狒狒走掉,輕搖頭笑道:「這畜生——」

  段融將手中包袱上的灰,撣了撣,遞向蕭玉。

  蕭玉看著段融細心的樣子,心頭的溫暖和悸動,輪番交織,她更加感激段融幫她化解了危機。

  蕭玉的目色如幽潭般深邃,低頭接過了包袱,

  「謝謝。」

  一語畢,蕭玉就感覺臉上發燙。

  西門坎坎在一旁看了會兒,忽然道:「呀————-蕭玉,你臉怎麼紅成這樣?跟那狒狒的屁股似的。」

  蕭玉杏目一瞪,怒道:「滾!信不信我擰你的嘴!?」

  西門坎坎趕忙跳開,躲到了段融身後。

  段融走了過去,撿起狒狒扔下的空包袱,將屋檐角落處,自己的幾件衣物重新放了進去。

  那白淨青年站在屋檐下,看著段融,目中露出了饒有意趣的神色。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從那狒狒手裡,重新拿回包的。

  像丟沙包一般,將一個空包袱,扔給那狒狒。因為那畜生的自然反應,它會去接,在它接的瞬間,將它手中的包袱拿走。

  此人的心思,堪稱驚艷、巧妙!

  雖然只是對付一個畜生,但如同對弈時的絕妙一手一般,忍不住讓人拍案叫絕、擊節讚嘆!

  那白淨青年不由地多看了段融幾眼,

  段融重新背好了包袱,看著那白淨青年,道:「師兄,請問,我們報到是去哪裡?」

  這院落內,東、西、北三棟建築,每一個屋檐下,都開著好幾扇房門,每間房門旁都掛著牌子。

  那白淨青年笑了一下,道:「走,我帶你們過去。」

  段融笑道:「那多謝師兄了。」

  那白淨青年笑道:「敢問師弟,是從哪裡來的?」

  段融道:「淵陽府,賢古縣。」

  那白淨青年道:「淵陽府?那可夠遠的啊!」

  淵陽府在青州的最西南,盆地地貌,四面環山。


  窮山惡水出刁民啊!

  那白淨青年領著他們幾個,來到西面那棟建築的一間房門前,他直接踏入走了進去,道:「老秦,又來了幾個記名弟子呢————」

  一個臉色蠟黃,眼珠渾濁的老頭,正在那打瞌睡,抬起頭來,嘟囊道:「怎麼都這會兒了,還有報名的呢?」

  白淨青年道:「淵陽府來的!青州這麼大,最有偏遠的地方不是?」

  白淨青年看著段融他們,捏著嗓子,道:「你們還不把宗門雲拿出來,給秦老看看。」

  段融會意,立馬從衣襟內兜拿出了宗門雲,遞了過去。

  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才各自將自己的宗門雲,放在了那老頭的几案上。

  那老頭嘆了口氣,不耐煩地拿起了段融的宗門雲,

  白淨青年見老頭已經接了,便默然地走出了門外,段融扭頭感激地看了那青年的背影一眼,暗道:這師兄倒是熱心腸呢!

  那老頭睜著一雙死魚般的渾濁眼珠子,將幾人的臉,盯了個遍。

  宗門雲上不僅有簡易的畫像,而且有身量與形貌的詳細描述。

  那老頭仔細對照後,確定無誤,這才拿出了一本發黃的冊子。

  他翻看了冊子,先拿起沈覓芷的宗門雲,端詳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著沈覓芷,沉聲道:「你,去長老院,使女。」

  沈覓芷臉色一變。「長老院?使女?」

  那老頭冷笑一下,道:「怎麼?看你那臉色,是嫌辱沒了你?我知道你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我告訴你,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你還進得不這長老院呢?你以為長老院裡的使女是誰都能做得嗎?」

  沈覓芷被那老頭惡劣的態度,給嚇得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怯生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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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別的去處嗎?」

  那老土瞪了沈覓芷一眼,似乎是注意到沈覓芷眼神中的恐懼,他的神色稍緩,道:「長老院就是最好的去處了。你還想換到哪裡?這裡是太一門,是青州的天!太一門裡的一條狗,都比外面的縣令大,更何況還是在長老院裡呢?」

  這老頭這樣說,是因為沈覓芷的資料里,寫得他爹是縣令。

  這些資料,原本就是年前就報上來的,那時候沈焰柳的升遷令還未下來呢。

  沈覓芷還想說什麼,但看看那老頭冰冷的臉色,還是把話給咽了下去。

  她本是個小姐,怎麼進了宗門,反而要給人家去當使女呢?

  老頭放下了沈覓芷的宗門雲,拿起了蕭玉的,道:「你,去石坊當石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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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匠?」蕭玉的嘴張著,她實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當石匠。

  老頭沒等蕭玉說話,就拿起了段融和西門坎坎的宗門雲,自色掃過兩人,

  道:「你倆,去兵器坊,打鐵吧?」

  「打鐵?」段融和西門坎坎也是心頭一。

  石匠、打鐵、使女,這記名弟子,原來就是來宗門,打雜的啊!

  西門坎坎不忿道:「老頭,你都給我們派的什麼活兒啊?打鐵,石匠,當我們牲口使喚啊?」

  老頭冷笑了一下,道:「你們來這麼晚,還想要啥活兒?你以為讓你們來宗門,是當大爺的啊?」

  「你—」西門坎坎剛想發飆,被段融一把按住了。

  段融扭過頭來,看向那老頭,笑道:「秦老,你老別生氣。記名弟子就是打雜的,我們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不知還有沒有其他的去處呢?勞煩你老,給我們指點一二。」

  那老頭看著段融,心頭一跳。

  這些個記名弟子,他見得多了,都是世家子弟,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傲傻傲的勁兒,他真是看不慣。

  但眼前這小子,竟然能說出記名弟子就是打雜的,實在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段融根據那老頭對他們的態度,還有分配給他們的去處,他瞬間就明白了所謂記名弟子,在宗門裡的階層。

  那老頭道:「商藥師那邊,還缺個藥童。不過要求比較高,要能辨識百草!

  你們行嗎?」

  老頭說著,眼神輕蔑地掃過他們。

  西門坎坎聽說,能當藥童,頓時眼睛一亮。

  這藥童,聽起來就比打鐵輕鬆不少。

  西門坎坎道:「我家是開生藥鋪子的,我打小就是抱著藥草長大的。」

  「是嗎?」那老頭冷哼了一聲,從几案底下拿出了一個木板,只見那木板上釘著三株藥草。

  老頭將木板放在桌子上,冷道:「但凡認出來一個,就算你過關。」

  西門坎坎向那三株藥草看去。

  三株藥草,全都不似尋常藥草,一株枯黃,一株霜白,一株遍布黑毛。

  西門坎坎看向那三株藥草,頓時臉色一暗,他竟然全都不認識。

  老頭看西門坎坎的神色,就知道他不認識。

  商象語藥師,對藥童何其嚴苛,一個縣城生藥鋪子裡的娃,哪裡入得了他的眼?

  老頭道:「你不是抱著藥草長大的嗎?怎麼?這三株都沒抱過?」


  那老頭正說著,段融忽然指著那株枯黃的藥草,道:「這株應該是玄枯藤!」

  老頭原本滿是戲謔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段融繼續道:「這株霜白的,應該是未成熟的霜毛蒿。這株遍布黑毛的,則是成熟的黑絨萎。」

  段融語氣平淡地說完,便站在一邊。

  那老頭用如同見鬼了的眼神,看著段融,許久說不出話來。

  西門坎坎、蕭玉他們看那老頭的驚反應,便知道段融全說對了。

  特別是西門坎坎,他家可是開生藥鋪子的。段融說的那三個藥名,他卻連聽都沒聽過,這太詭異了。

  西門坎坎看著段融,道:「你全認得?」

  段融瞄了西門坎坎一眼,道:「你認不出也正常。這三株都不是藥!全是毒草!」

  「毒草?!」

  段融此話一出,不僅西門坎坎、蕭玉他們一驚,連那老頭也是心頭一跳,原本壓著木板邊緣的手,像被火燒一般,嗖的抽了回去。

  那老頭臉色一黑,他竟然也不知道,那三株是毒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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