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山門
第309章 山門
段融他們一行四人,在長留山內,風餐露宿。
雖然進山之前,就研究過地圖,選了離山門最近的山道進山。
但早春時節,長留山內常有大霧瀰漫,幾人經常在分岔的山道處迷路。
這般兜兜轉轉,三日過去了,幾人還未走到山門處,
西門坎坎坐在一塊大青石上,一邊喘氣一邊仔細地看著手中的地圖。
蕭玉扶著沈覓芷,坐在了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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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道:「你倆怎麼回事?一路上走錯了幾次了?捧著個地圖研究那么半天,連路都搞不清楚?」
西門坎坎沒搭理蕭玉,眉看著手中的地圖,目色專注。
沈覓芷幫腔道:「坎坎,這幾次走錯都是你指。你看清楚了再指,你隨便一指,我們腳都走斷了。」
沈覓芷一邊埋怨,一邊捶著自己的小腿。
蕭玉道:「就是。」
兩人一唱一和,頓時把西門坎坎說惱了,將手裡的地圖一甩,道:「你倆意見這麼大,要不你們看?」
沈覓芷低頭捶腿,蕭玉將臉別了過去,假裝看那邊的風景。
她倆才是最路痴的。
其實,她倆只是對西門坎坎有意見,因為這一路上走錯的路,都是西門坎坎給指的。
段融拍了拍西門坎坎的肩膀,道:「坎坎,別理她們。你看你的。我相信你西門坎坎見段融如此說,神色稍緩,繼續看向手中的地圖。
蕭玉和沈覓芷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這一路走來,段融卻很是清楚,在如此大霧瀰漫的山中,他們能少走許多彎路,而且沒有迷失掉,都是因為西門坎坎了。
蕭玉和沈覓芷說的不錯,那幾次走錯路,都是西門坎坎指的。
但是段融只有在無法確定要走哪條路時,才會去詢問西門坎坎。通常這個時候,都是大霧瀰漫,而且眼前有好幾個山頭,如同迷宮一般。
在蕭玉和沈覓芷看來,是西門坎坎指錯了四次路,害她們來回往返。
但在段融看來,是西門坎坎只指錯了四次。而卻對了十三次,準確率已經接近八成了!
如此大霧瀰漫,山頭又多,該走哪裡,根本無從判斷。
但西門坎坎卻能從霧中模糊的山勢和地圖細節的對比中,看出端倪來!
這絕對是天才!
段融此時也終於明白,西門坎坎為何能在賭場大殺四方,那絕對不是運氣來的。
西門坎坎站起身來,看著大霧瀰漫中的山頭,他忽然在某個方向停住了視線,再次看了看地圖,笑了起來,道:「段融,我們快到了。」
段融目色狐疑,道:「是嗎?」
他也知道按地圖標註的位置,他們距離宗門山門已經不遠了,但這群山中兜兜轉轉,他實在不確定,那看似很近的地方,能不能直接過去。
西門坎坎點了點頭,指著地圖中的某處,道:「對。過了這個小山頭,再從這翻下去就是了。」
段融看著西門指著地圖的地方,目中露出不太肯定的神色,不過他還是說道:「哦,那走吧。」
段融和西門坎坎一起,便向迷霧中的某個山頭走去,蕭玉和沈覓芷也從大青石上起身,跟了過去。
沈覓芷小聲向蕭玉嘀咕,道:「蕭姐姐,我腿疼,有些走不動了。要不我們在這兒等他們吧。搞不好他們一會兒又走回來了呢?」
蕭玉道:「走吧。我腿也疼,再走一會兒就不疼了。」
沈覓芷嘆了口氣,看著前面不遠處的西門坎坎,道:「坎坎,這次沒走錯吧?」
西門坎坎道:「肯定沒錯。」
西門坎坎一路上都是這麼自信。
蕭玉道:「再走錯,中午就不給他乾糧。」
西門坎坎一聽見蕭玉的話,臉頓時就哭喪了起來。
幾人進山的時候,買了一些餅子和干肉,但他們沒想到,走了三日了,還未到山門那裡。
從第二日中午開始,蕭玉就把他們幾人的餅子和干肉,集中到了一起,開始由她定量發放。
說來也奇怪,他們在山中行走,也常能聽到虎嘯猿鳴的聲音,但一路走來,
卻一隻野獸也沒遇到過。
其實,這跟太一門的禁令有關。
普通的百姓是不能入山,故而能在長留山脈中行走的人,幾乎都是武者。
千百年下來,這山中的野獸,都知道這種無毛兩腳獸的恐怖,聞到人味,遠遠就躲開了,再加上初春天氣,山中大霧瀰漫,能見度也差,故而幾人一路走來,連一隻野獸也未曾看到過。
幾人從一座小山頭,沿著青石,一路縱跳,跳入了下面的谷道中去。
一落入谷道內,幾人便心頭一喜,因為腳下竟是一階一階的齊整石階了。
幾人一路走來,都是原始荒野的山道,第一次見到如此明顯的人為的鑿痕,
這說明他們離山門不遠處。
段融拍了西門坎坎肩頭一下,道:「你小子,眼真毒!」
他們這樣,從山頭跳下到這半截谷道中央,顯然是抄了近路了,西門坎坎在大霧中,還能帶他們抄一波近路,真不是一般的眼毒。
西門坎坎笑了一下,道:「段融,我告訴你,我也是蒙的。一半是抄住進路,還有一半就是遇著懸崖,就跟上幾次一樣。不過,這就跟上了賭桌一個道理,敢賭就要放膽。走錯了,大不了折回去嘛。」
蕭玉笑道:「坎坎這次做得不錯,等會多給你一張餅吃。」
西門坎坎道:「什麼餅?!我要吃肉!」
段融看著迷霧中的石階谷道,道:「走吧!穿過這條峽谷石階,應該就到了。」
幾人在群山中,無頭蒼蠅一般,轉了好幾天,眼見終於要到了地方,都是心頭一陣鬆快。
幾人沿著谷道石階,向上攀登而去。
走了數丈後,繞過了一塊大石,石階忽然一拐,再拾階而上不多時,便看到了霧氣瀰漫中,一座高聳巍峨的巨大石門,如同天門一般,在霧中影影綽綽。
段融身形一縱,便踩著石門一旁的石柱,登頂了石門,他忽然一跳,便單手把住石門上方,將自己吊在了那裡。段融凝目看去,只見身側被霧氣打得濕漉的三個如人大字,鐵鉤一般陰刻在一方大石上,正是太一門。
段融心頭一喜,手一松,便飄然落地,看著目色期待地望著自己的同伴,
道:「是太一門的山門,我們到了!」
蕭玉和沈覓芷互望一眼,兩人開心地拉了下手。
幾人穿過山門,繼續拾階而上。
剛走了幾步,忽然霧中一個身影一閃,攪動的霧氣翻滾。
幾人便見到不遠處,一個黑影,沉聲喝道:「來者何人?為何入我山門?」
段融目色一動,道:「我們是新晉的記名弟子。」
那黑影向前走了幾步,從霧氣中顯出了身來,是一個瘦削的道袍青年,腰間繫著一柄劍。
道袍青年看了段融一眼,道:「宗門雲?」
段融從衣襟內兜,拿出了宗門雲遞了過去。宗門雲上面,有段融的基本信息,還有他的簡易畫像。
那道袍青年看了看宗門雲中畫像,又看了段融兩眼,然後又將宗門雲拉到了最後面,瞄了一眼落款處的兩方大印:一方是宗門的大印,另一方是神雲府府衙的大印。
道袍青年將宗門雲一合,遞還給了段融,然後他目色一掃,便看向了段融身後的三人。
西門坎坎、蕭玉他們,一見那人的目色,也準備將各自的宗門雲拿出來。
「不用了,你們上去吧。」
那道袍青年,一語畢,身形一縱,便從霧氣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段融離得最近,他也沒看清那青年是從哪個方向蹄走的。
段融暗道:「到底是宗門,一個守山門的,輕功都如此了得。」
幾人沿著石階,繼續向上而去,也不知攀爬了多久,那石階就像永遠走不到頭一般,不斷地從霧氣中顯露出來。
就在這時,大風陡起,只見山嵐翻騰,好不壯美?
隨著霧氣散去,道道金光,從雲層縫隙中,陡然射出,如仙家氣象一般。
雲層與霧氣,隨風而散,金光逐漸擴大,不多時,便見一輪金日,懸在雲間,直射人目。
幾人被晃得一陣眼花,待定晴一眼,石階盡頭已經不遠了,幾人頓時狂奔而去,跨上了最後一階石階。
石階之上,是一巨大開闊的平台。
四人在其上,如四點螞蟻一般。
大平台上,別無一物,只有一塊巍峨大石,如山般,聳立崖邊,其上金粉陰刻四個大字:太一生水。
筆勢雄奇,變化萬方!
幾人還在看著那大石發愣,被大石的巍峨雄奇所震鑷,日光照耀金粉,太一生水四個大字,熠熠生輝。
就在這時,忽然八條身影從不同的方位閃出,手中長劍出鞘,將段融他們圍在了中間。
「來者何人?何事登山?」
這八人中,其中一人看起來年紀稍大一些,眼神上下打量著的段融幾人,沉聲問道。
此時,沒有霧氣遮掩,段融將這幾人的形貌,盡收眼底。只見每個人都束髮戴冠,器宇軒昂,連個頭也都差不多高,
段融心中嘆道:到底是守山門的人,是宗門的牌面。
段融笑道:「各位師兄,我們四個是新晉的記名弟子,因故遲來了幾日。這是我們的宗門雲。」
那人見段融遞過來的宗門雲,便收了劍,將他們四人的宗門雲一個一個地察看了一遍。這才一揮手。
隨著那人一揮手間,只見,劍影忽閃,剩餘七人,也將手中的寒劍收入鞘中了。
那人道:「你們去吧。」他說著抬手向一個方位一指,道:「記名弟子到下院報到。」
他說完,身形一縱,便如雲鶴沖天一般,一縱一晃,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其餘幾人也幾乎同時消失。
這次沒有霧氣遮蔽,段融他們只見幾人從眼前往上一縱,待抬頭看去,已經不見人影。
段融幾人咂舌不已。
「好快!?」
他們按照那人指的方向,向那邊走去,走到那大平台邊緣,卻看到那一片有兩道向下而去的石階。
段融看了一眼身側的蕭玉,問道:「那人剛指的是哪一條?」
蕭玉忽閃著眼睛,想了想道:「好像是這邊吧。」
蕭玉覺得那人剛指的位置,應該更接近這邊的石階。
「那走吧。」段融他們沿著那邊的石階向下走去。
剛走了兩步,一旁的大青石上,忽然閃出了一個人影,冷道:「走那邊!這邊是去裁決宗正司的。」
他們幾人聞聲回頭,只看到大青石上方,殘影一閃,便已經空空如也。他們返身走回平台,從另一條石階走了下去。
那邊的大青石後面,一個束髮而冠的道袍青年,嘿嘿笑著走了過來,向剛才給段融他們喊話的那人,說道:「怎麼?剛那幾個愣頭青,差點跑到裁決宗正司了?」
那人笑道:「閻王去了,都打哆嗦的地方。他們也真敢走呢。」
段融他們幾人,沿石階而下,只見石階兩側,草木繁盛,頗為清幽。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感覺到一道強大的神識,從他們幾人的身上一掃而過。
段融一個激靈,腳步微微一頓。
他扭過頭去,只見蕭玉他們,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期待笑容,步履輕快,根本毫無覺察。
段融立馬跟了上去,但他的心念卻翻滾如潮。
方才那一瞬間,他並不是他的錯覺,雖然那感覺極其細微,但他靈明識海內的三枚星體,卻是一同顫動了下。
應該是一抹極為強大的神識,橫掃而過。
段融一邊走一邊思量。他現在畢竟已經身在宗門內了,絕不是還在那個偏遠、鳥不生蛋的賢古縣了。
胎藏經里的神識籠罩,他儘量少用,在這高手如雲的宗門內,一個不小心就會暴露。
這裡是太一門的山門所在,不是賢古縣。
就在段融他們,不遠處的密林內的一塊大石上,一個禿頂稀發的老頭,胸膛袒開,正側臥在大青石上,拿著一個酒葫蘆,高舉起來,酒水如線,落入口中,
他砸吧著嘴,緩緩喝下。
他已經喝了不少,臉上早已經泛起了配紅。就在這時,這老頭忽然眉頭一,差點被酒線給嗆著了。
老頭拿開酒葫蘆,目色隔著茂密地林木,看向某處。如果此時,有誰從高空往下,便可以看到這老頭望向的方位,正是段融他們的所在的地方。
老頭的自中露出了沉思之色,方才他神識掃過的瞬間,有一個少年,腳步微微一頓,便瞬間恢復了正常。
「是巧合嗎?」
也許那少年只是在想別的事,忽然頓了下腳步而已。
這老頭的神識過於強大,而且方才是毫無顧忌地放開,這才刺激到了段融。
如果方才他稍微壓抑下自己的神識強度,以段融胎藏經第三層的地微境界,
根本發現不了。
就在那老頭眉頭緊鎖地深思時,一個身影忽然落在了他身邊,只見是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人。
此人看著那老頭,笑了一下,道:「怎麼?老趙!又在這兒,用神識偷窺女弟子呢?」
「呸!」那老頭向地上,唻了一口痰,道:「別在那污衊我!」
那中年人瞄了一眼密林的某處,道:「我看你就是不長記性!上次被裁決宗正司的楊思鉉,罰得輕嗎?」
那老頭滿臉的不耐煩之色,道:「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門主找你!」
「那你不早說,真囉嗦!」老頭一語畢,將露胸膛的破道袍一裹,腰帶繫緊,身形一縱,便從密林中消失了。
那中年人微微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也從此地消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