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山野異人

  第290章 ?山野異人

  距離賢古縣城,近八十公里的官道上,隨著一陣急若奔雷的馬蹄聲,兩個黑點出現在遠處起伏的山崗上。

  餘烈庭和蕭南,各騎一匹快馬,天還未亮,就從九重縣出發,一路抄小路狂奔,終於在此時,趕到了堂口密令上約定的地點。

  衝下山崗又奔行了一段,餘烈庭忽然吁的勒馬而立,他扭頭看向停在了身側的蕭南,道:「伏牛山向西十二里,南側的野林內。蕭南,就是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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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南勒著馬,馬鼻子喘著粗氣,不住晃動著,蕭南打量著官道一旁的濃密高大的野林,道:「舵主,沒錯的!就是這裡!」

  「走!進去看看。」餘烈庭跳下馬來,牽著馬下了官道,走進了南側的野地。

  蕭南跟在餘烈庭的後面,兩人都是真氣境的強者,耳目敏銳遠超常人,一邊走一邊注意著周遭的動靜。

  他們剛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從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樹上,跳下一個人影來,輕盈落地,快而無聲,顯然輕功甚好。

  餘烈庭和蕭南,都滿臉的警惕之色,他二人距離那棵樹葉不過就丈余的距離而已,但兩人對樹上藏匿的那人,都毫無覺察。

  只見那人身形瘦長,頭上帶著樹葉編制的草帽,身上則穿著緊身的褐色衣衫,那衣衫幾乎跟樹幹一個顏色,連臉上也抹了焦黃的塗料。

  那人一見餘烈庭和蕭南,便語氣不善地問道:「暗號?」

  餘烈庭眼皮一跳,看了看那人,回答道:「螢火、豚鼠。」

  那人聽了餘烈庭的話,顯然神色一松,很難看地笑了一下,說道:「原來是九重分舵的教友啊。」

  餘烈庭和蕭南對望了一眼,他們一報暗號,對方就知道了他們是誰,可見這次行動,每個人的暗號都不同。

  由此可見,此次行動,在穢血神教中的機密等級已經到了最高的絕密級別。

  那人道:「兩位看到那棵的斷折倒地的枯鬆了嗎?從那枯松進入密林不遠就是匯合之地,我家青川小姐,就在密林內恭迎各位。」

  餘烈庭順著那人的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一棵斷折的粗壯枯松。

  餘烈庭牽看馬匹就要向那枯松之處走去。

  那人卻忽然道:「還請兩位把馬匹留下!」

  餘烈庭聞言回頭,那人已經站在了蕭南身前,蕭南用詢問的神色,看向餘烈庭,餘烈庭目色微動,向蕭南點了點頭。

  蕭南將韁繩遞給了那人,那人接過韁繩,卻忽然一掌拍在馬左肘的下部,那正是馬匹心臟的位置,真氣透入馬腹,馬匹的心臟瞬間就成了爛泥。


  黑駿馬連低鳴聲都未發出,便兩前蹄一攤,跪倒在地,呼吸已經停止·—」·

  「你—」

  蕭南頓時大怒,眼見就要出手。

  「蕭南!」

  餘烈庭卻叫住了他,因為那人拍向馬那一掌,餘烈庭已經看出來了,他是真氣境的強者。

  「舵主,此人太過無禮!黑山跟了我兩年多了,就這麼被他拍死了!」蕭南顯然惱怒未消。

  那人卻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我家青川小姐的命令。所有馬匹都要滅殺,

  避免一時不慎,馬匹受驚嘶鳴,暴露了行跡!」

  「什麼青川小姐?!」

  「蕭南住口,不得無禮!」餘烈庭一見蕭南出言不遜,立馬呵斥道。

  蕭南並不知道那人口中的青川小姐是誰,但餘烈庭作為九重分舵的舵主,卻很是清楚。

  那人口中說的青川小姐,就是穢血教,淵陽堂口的堂主,葛雷清的獨女一葛青川。

  方才餘烈庭聽到那人說青川小姐,就心頭一動。他沒想到這次賢古縣的行動,竟然是葛青川親自帶隊。

  那人冷哼了一聲,瞪了蕭南一眼,才元自走到餘烈庭身前,餘烈庭將韁繩遞到了那人手裡,那人同樣一掌,拍死了餘烈庭的馬,然後他真氣運轉,一手拖著一匹馬屍,便緩步走入了密林里。

  餘烈庭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才扭頭看向蕭南道:「走吧,回分舵我再給你挑匹好馬。」

  蕭南嘆了口氣,跟著餘烈庭,向斷折倒地的松樹那裡走去。

  餘烈庭、蕭南走過那斷折松樹,又向密林內走了一段,忽然便豁然開朗,眼前竟出現了一片不小的空地。

  而且空地之上,已經有十多個人影,容貌姿勢各異,有人盤膝而坐,默然不語,也有人聚在一起,悄聲地聊著什麼·

  餘烈庭剛走出來,便有一人,看著他笑道:「余舵主,你九重縣離此地如此之近。你怎麼還踩著點來啊?」

  餘烈庭聞言,立馬抱拳道:「是黨艙主啊!余某就是離的近,而且到這賢古縣的路,我也熟,知道不會誤了時辰,才著點來的。」

  跟餘烈庭說話的人,叫黨海紅,是倉房分艙的艙主。倉房縣距離此地,那可不是一般的遠啊。

  餘烈庭和黨海紅打過招呼後,便和蕭南,找了個角落的地方,盤膝坐了下來。

  餘烈庭這才仔細地打量著這片空地上的各色人等,一番打量後,餘烈庭發覺,這幫人中除了黨海紅,他竟全都不認識。

  這些人,有手裡拿著羅幡的算命先生,有腦袋上燙著戒疤的和尚,有滿臉滄桑的老農,也有一身錦衣的員外—


  餘烈庭已經入教多年,深知穢血教的各種規矩,這些人的形象,很可能並不是他們刻意的裝扮,而是他們本來的身份。

  他們本來就是算命先生、和尚、老農和員外,加入穢血教後,就按照自己原本的身份就地潛伏,然後才會逐漸編入某個組織,執行各種任務餘烈庭坐在那裡,忽然瞳孔一縮,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這裡,見到這個人。

  那是一個乞弓,他在空地的邊緣,靠著一個樹樁,側躺在地上,半眯著眼晴,似睡非睡,手不住在身上搓著灰條子——

  餘烈庭之所以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是因為此人就是他九重縣街頭的乞寫。

  餘烈庭在九重縣的許多地方,都常年看見過他:冬日有太陽的城牆根下,屆門口的街邊,早餐的攤位那裡、晚上酒樓的泄水桶邊—

  他就是個平庸的乞弓,在乞弓堆里,也看不出任何特異。

  但此時,他就在餘烈庭斜對面的空地邊緣。

  從這次行動的保密級別,已經葛青川親自帶隊來看,這次行動絕對不簡單,

  能坐在這片空地內的,也絕對不會是弱手。

  此人是穢血教的人,而且常年蟄伏於九重縣,竟然不是他這條線上的。

  這不能不讓餘烈庭,心思翻滾了。

  「舵主,那個乞寫———.」蕭南語氣試探地,悄聲說道。

  「我知道。」餘烈庭冷眼道,止住了蕭南的話頭兒。他是不想在這裡,跟蕭南討論此事。

  就在餘烈庭坐在空地邊緣,大約半柱香後,便有兩個身影從密林深處,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肌膚如雪,眉眼靈秀,卻穿了一身束腰的男裝,但不管見過她還是沒見過她的人,都知道,這走出來的,一定就是葛青川了。

  葛青川的身旁,跟著一個身量矮小之人,一開始眾人還以為是個童子,待其走出密林,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眾人才發現,原來是個侏儒。

  他雖然身量矮小,但卻已經是滿臉滄桑,一臉鬍子茬兒了。

  葛青川站在空地邊緣,自光掃過場上諸人,然後看向他身側的侏儒,問道:「人到齊了嗎?」

  那侏儒早已經清點了過來人,立即回答道:「寒舟先生,還未到!」

  聽到寒舟先生的名字,餘烈庭的眉心不由地一跳,暗道:連樊寒舟都請來了!賢古縣這次,還真是熱鬧得緊啊!

  葛青川聽到樊寒舟還未到,眉頭不由地擰了一下。

  穢血教淵陽府的堂口,因為堂主葛清雷,身旁的親信叛變,短時間內,就被掃掉了三個分舵,可謂損失慘重。


  後來葛清雷,親自布局,終於誅殺了叛徒,不過在那次行動中,他自己也受傷頗重。

  但不久後,賢古縣又爆發了穢血大案,魏雨田、欒敬付身死,阮鳳山潛伏,

  賢古分艙也幾乎陷入癱瘓。

  一個堂口,一年之內,失去了將近四個分舵。這問責下來,葛清雷一定難辭其咎。

  為了應付問責,葛清雷才迫切需要一場大勝!

  他選了賢古縣,要伏擊滅殺掉,這批新普的記名弟子和護送他們的宗門欽使!

  他選賢古縣,一來是此縣地處偏遠,山高林密,便於下手。二來,因為此地山多,交通閉塞,事後的消息傳遞也會慢許多。這就給他們後手動作,留了更多騰挪的時間了。

  此事如果玉成,雖不說功過相抵,但起碼是有拿得出手的戰績,問責一事,

  應該就可應付過去。

  因為每屆的擇英會,太一門都很是看重。這次如果滅殺了這批記名弟子,還有護衛的宗門欽使,就是在打太一門的臉!教主一定會歡喜的,教主他如果歡喜,問責還叫事嗎?

  正因為這次行動如此重要,葛清雷才讓葛青川親自帶隊,務求全部滅殺目標,不漏一人!

  葛青川微微停頓了下。

  樊寒舟是這次行動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不過此人歷來托大,故而她數天前,就央求父親親自寫密信給他了。沒想到,父親親自下令,此人到了時辰,竟還不現身!

  葛青川略一思量,向身側的侏儒,道:「寒舟先生未到,也不等了!先開始吧!」

  葛青川說完,便上前了一步,笑眼盈盈,朗聲道:「各位——

  葛青川剛一開口,空地中央忽然一團巨大黑影,從地底沖天而起,揚起大片塵土,撲稜稜如驟雨打荷般,漫天落下.——·

  空地中央有兩人被那巨大黑影,撞翻在地,其餘諸人也被唬得一跳,只有葛青川看到那黑影衝起的瞬間,卻是莞爾一笑。

  只見一個近丈的巨人從高空落下,大腳如盤,站在了空地的中央!

  此人臉盤方正,闊鼻大眼,直如一座肉山一般。他從地底跳起,揚起的土粒塵土,如驟雨一般,打在眾人的臉上。在場諸人都臉色惱怒地瞪著他,待看到他的身形,卻都又紛紛閉嘴了。

  葛青川笑贊道:「寒舟先生的蟄龍動,果然神妙!」

  樊寒舟看向葛青川,嗓音嘶啞地說道:「青川小姐,為何不等洒家,就要開始呢?」

  葛青川低頭笑道:「先生蟄龍功的神異,小女不曾料到,還望先生見諒。」


  樊寒舟見葛青川頜首而立,笑顏如花,說的又是軟話,心頭一動,便不再發難,笑道:「洒家比你們早到了一天,在這兒地底睡了一場大覺而已!本來睡得好好的,偏被一些爭風吃醋搶男人的爛事,噪地難受——.」

  樊寒舟說著,瞪了身旁不遠處的兩人個中年婦人一眼。

  那兩個婦人,看其眉眼,竟是一對胞姐妹,只是兩人都已經四十多歲,而且俱都身材臃腫。

  兩人方才就盤坐在樊寒舟跳起之地,悄聲說著一些瑣事閒話。

  兩人見樊寒舟,看向她們,臉色都是一寒,其中一人,道:「你個傻大個,

  偷聽別人說話,還這般無禮!」

  兩人方才聊天的聲音很小,要不是樊寒舟說道什麼爭風吃醋搶男人,她們還真不認為,樊寒舟能聽到。

  但兩人不知道,樊寒舟的這門蟄龍功,在地底入定後,方圓百米的聲音,都能盡收耳底。

  兩人交淡,是通過空氣振動,接受音波。

  但她們盤坐在地,振動會通過她們的身體,直接傳入地底。

  她們交淡是悄聲傳遞,但傳入樊寒舟的耳朵,卻很是響亮了。

  「你說誰傻大個呢?!」樊寒舟聞言,忽然暴怒捏拳,一陣里啪啦的爆鳴聲,隨即傳來,如同鞭炮爆響一般。

  那說話的中年婦人,頓時花容失色!

  「各位都是貴客!能否給小女一個面子,和睦相處!」葛青川笑眼盈盈地看著樊寒舟,說道。

  「寒舟先生,我替棠姐姐給你陪個不是。還望先生息怒!」

  樊寒舟看著葛青川溫潤可親的樣子,瞪了那婦人一眼,放下了拳頭。

  葛青川見人已到齊,心下大悅,她扭頭看向那侏儒,道:「小唐,將滅殺目標發給各位!」

  侏儒解下背上的背包,從來裡面拿出了一個上鎖的木匣子,他掌心內息閃動,便一把抓爛了銅鎖,打開了木匣子,拿出了一疊牛皮紙來。

  侏儒忽然施展輕功,身形忽閃竄動,將牛皮紙,一張一張塞進了在場諸人的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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