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追擊
第289章 ?追擊
「奎啊,我看楊震這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我到了他梧桐巷的家裡,敲了半天門沒人應,我就翻了進來——」
「結果屋裡一個人影也沒有,就在堂屋的門口,掉著這把障刀,刀尖處還有血痕.」
朱保貴嘴像連珠炮一般說著,但他說著說著忽然住了口,因為他眼角的餘光掃到身後的角落處,那裡坐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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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保貴陡然轉身,盯向那人,一眼便認出了范元海。
范元海大半年前,就在賢古縣呆了好幾個月,那時就常在衙門裡出入。而這次又是監察擇英會的欽使之一。
朱保貴又不眼瞎。
朱保貴挑眉了劉奎一眼,意思是劉奎知道欽使大人在這,也不給他提個醒。
朱保貴向范元海坐的位置,躬身抱拳道:「小的參見欽使大人!小的眼拙,
你老恕罪!」
范元海沒搭理他,只是翻著手裡的驗戶報告,朱保貴頓時有些尷尬。
過了一會兒,范元海才合上了手裡的驗戶報告。著重的點,在停屍房時,劉奎就已經跟他講了,這報告中,不過是些更詳盡地闡述而已。
范元海合上驗屍報告,才抬眼看向朱保貴,問道:「你剛說誰凶多吉少?」
朱保貴的聲音,有些發顫。「是小的們的一個同撩,捕快楊震。」
「楊震?」范元海的目色一動,略一思量,問道:「就是解道寒的那個跟班?」
朱保貴道:「正是!」
范元海對楊震是有些印象,解道寒有次去花影樓找他,楊震就守在門口。
楊震這個時候,也出了意外,說不定和解道寒的事,有什麼關係呢?
范元海問道:「你說的凶多吉少是什麼意思?」
朱保貴目色一動。
「欽使請看!」朱保貴將一柄障刀,舉到了范元海的面前。
范元海接了,仔細地打量了一遍此刀。
障刀乃是青州衙門捕快,制式的兵刃,捕快入職之時,每人都可領取一柄。
朱保貴指著范元海手中障刀的刀柄之處,道:「衙門裡的障刀都有編號,此刀刀柄處有十八的陰文,正是楊震的編號。此刀掉落在堂屋門口,而且刀尖有血痕,說明當時在那間房間裡,很可能發生了打鬥。而房間內空無一人,楊震又兩天未來衙門裡點卯。說不定已經——」」
范遠海點了點頭,將此刀放在了面前的几案上,忽然道:「我來時,看到解道寒的捕頭房的房門上,還上著鎖呢?」
「是。」朱保貴回應道:「解頭,他在擇英會結束後的第一天中午離開後,
就再沒露過面。再次得到消息,就是在城隍廟後面的野湖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范元海忽然站起身來,在逼仄的捕快房內,起步來,方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捕捉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范元海一邊步,一邊喃喃自語。「擇英會結束後的第一天就再沒露過面..」
范元海忽然駐足,看著朱保貴,道:「把捕頭房的房門打開!』
「這——」朱保貴顯然有些遲疑。捕頭房的鑰匙,倒是在發現解道寒屍體的當天,就從戶體上找到了。
朱保貴遲疑之間,劉奎忽然道:「宗門欽使,在地方事務上,有臨機決斷之權。按欽使的吩附,打開房門。」
此時,沈焰柳已經離開了賢古縣,新任的縣令也不知何時才到,劉奎早就覺得,解道寒的案子,就這麼拖下去,恐怕會坐失很多線索流失。現在,范元海要過問,劉奎覺得他們正該全力配合,早日找出兇手。
朱保貴目色閃了閃,摸出了鑰匙,道:「欽使,請!」
三人一齊出了捕快房。
朱保貴將解道寒的捕頭房的房門打開,他瞄了一眼,便閃身退到了門邊。
范元海緩步走了進去,朱保貴、劉奎在范元海的身後探著腦袋,他們也想看看,解道寒臨走之前的這間房間內,是不是有什麼線索。
卻范元海卻轉過身來,看著兩人,道:「你們去吧。我有事會叫你們。」
兩人點頭稱是,汕山而散。
雖然是白天,這捕頭房還是有些黯淡,解道寒抽出火摺子點燃了几案上的燈盞。
燈盞發出黃亮的光來,只見燈盞旁邊放著只沒了蓋子的茶盞,茶盞內早已經千枯,幾片茶葉子干貼在底部。也不知放了多久,才能幹成這樣子。
范遠海的的目光一跳,只見几案上堆放著幾件文書,都是翻看的。
這些很可能就是解道寒離開前,正在看的東西。
范元海立馬坐到了几案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捲文書。
這卷文書,竟然是此界擇英會,報名者的審查資料,范元海看向文書翻開的地方,發現是段融的審查資料。
在此界擇英會中,段融的寒門出身和大成境界的成就,都頗為引人矚目,范元海自然記得。
只是范元海有些納悶,解道寒臨走之前,為什麼會看擇英會報名者的審查資料,而且翻在了段融的那一頁呢?
范元海將段融的資料,仔細地看了一遍,便放在了一邊。
接著看下面的另一卷文書。這是關於鯨虎幫幫眾的詳細調查資料,他曾經跟解道寒聯手,調查過戶腐之毒,而且他還在縣衙的死牢內,親自拷問過惡醫沈平。
范元海看著這卷文書,被翻開的位置,眉毛不由地擰成了一團。
「孔斌——.張征—源順鏢局—雜役弟子—?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范元海有些煩躁地將這卷文書,放在了一邊。
而兒案最下面的文書,就是解雷、許儒虎案的驗屍報告和結案文書,都是攤開著的。這兩卷文書,范元海原本就很是熟悉,只是瞄了一眼,就放過了。
范元海看著几案上的四卷文書,目色閃爍。
這四卷文書,就是解道寒離去之前所翻看的,其中三卷都和解雷、許儒虎案有關。
無論是驗屍報告,還是結案文書,還是鯨虎幫幫眾的詳細調查資料,都是和解雷、許儒虎案深度相關的文書。
可見,解道寒在臨死之前的那段時間,就是在調查解雷、許儒虎案,而且很可能是有所發現了,他才會行動。
「解道寒,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范元海站起身來,在几案前,起步來!
三卷文書都和解雷、許儒虎案有關,那放在最上面的擇英會報名者的審查資源,看起來就有些扎眼了。
解道寒為什麼要看報名者的審查資料?
范元海再次將那捲文書拿了起來,看向翻開的那一頁。「段融?源順鏢局?」
范元海在一瞬間,如電花石火一般,將數個線頭捏在了一起。
解道寒是在擇英會之後,忽然開始翻看這些的?擇英會上發生了什麼,刺激了解道寒?
范元海已經想到,段融在台上伸手一抄,就抓住了那三枚爆射的飛刀!
猝然之間,能如此神妙的接下三枚飛刀,由此可見,段融的暗器造詣了!解道寒也許就是從那時起,開始懷疑段融!
而源順鏢局?范元海忽然將剛才看過的兩卷文書的信息,捏在了一起!
段融是與孔斌、張征同一批進入源順鏢局的雜役弟子,而孔斌、張征是鯨虎幫主要成員的子嗣!
幾乎所有的線索,都交叉在了段融的身上!
范元海再次拿起段融的審查資料,一行一行地逐字摳了下去。
他發現段融是去年才進入源順鏢局的,而在這之前,他根本沒練過武!
堪堪一年而已,就成就了大成境界!這樣的修煉速度,堪稱妖孽了!
范元海算了下時間線,段融在解雷、許儒虎案發生時,很可能已經成就了內息境的第二重境界!
也就是說,那時的段融,已經有了作案的能力!
但,就算解雷、許儒虎案是段融做得,那他是如何殺死解道寒的,解道寒可是真氣境的強者啊!
這個矛盾點不解開,推理就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范元海再次看向段融的詳細資料,這次他的目光停在了梧桐巷三個字。
梧桐巷就是段融那座破落老宅所在的地方,也是原身從小長大的地方。
范元海忽然眉心一跳。他想起,方才朱保貴拿著刀,衝進來的時候,說過,
楊震的家,就是在梧桐巷。
楊震和段融可能從小就認識!他們是髮小!
此界的人,安土重遷,很少搬家!
但楊震又是解道寒的心腹!
如果是兩人聯手,作局害死了解道寒呢?
范元海反覆思量,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范元海之所以,做此猜想,是因為他的思路,進入了死局。
段融壓了自己的實力,他在遭遇解道寒時,已經成就了大圓滿的境界。
但即便是段融成就了大圓滿的境界,而且還貫通的梅花針手法,還有沈平留下來的一品紅的毒物。
這些全部加在一起,段融其實也殺不了解道寒。
正如,沈焰柳和范元海的結論,大境界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不可跨越!
段融最終能殺了解道寒,是因為胎藏經的神魂術!
如果不是有神識籠罩探查的能力,他不可能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解道寒的追蹤,然後將計就計地借用縮骨功布局,才刺破了解道寒的雙目,占了先手!
但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段融依然殺不了解道寒,他迫不得已,第二次動用的神魂波,先終於將淬了一品紅的梅花針,射進了解道寒的嘴喉深處,而最終擊殺了解道寒。
段融就算有千般手段,如果沒有神魂波,震盪神魂,而解道寒陷入短暫的空白的機會,他也不可能得手。
而胎藏經神魂術的能力,沈焰柳和范元海都不了解。
每個人只能在自己的認知範圍內,去理解事務。這種局限性,很難打破!
范元海雖然突破不了自己的認知局限,但他的直覺很準。憑藉這直覺,他也歪打正著地摸到了答案!
范元海想到此處,忽然站在捕頭房門口,喊道:「朱保貴,你過來!」
朱保貴正在那邊和劉奎閒聊,忽然聽到范元海叫他,頓時一慌,立馬跑了過來,站在門口,恭敬抱拳道:「欽使!」
范元海正在沉思,忽然轉身,看著朱保貴道:「楊震是從小就住在梧桐巷嗎?」
朱保貴愣了一下,道:「是啊。他現在住的是他家的老宅。」
范元海了幾步,問道:「朱保貴,我問你句話,你仔細想好再回答我!」
朱保貴見范元海目色凝重,便正色道:「欽使請問。」
范元海道:「前日發現解道寒的屍體時,楊震的反應如何?可有異常?」
范元海此問,問得朱保貴心裡咯瞪一下,楊震看著解道寒的屍體,那種愣神的樣子,在朱保貴心頭一閃而過。
朱保貴反覆思量,喏道:「欽使,這個———.不太好說—」」
「你就說楊震的反應,是不是正常?」范元海有些不耐煩。
「好像—..是有些不正常—...」朱保貴的語氣明顯不確定。
「怎麼個不正常法?」范元海逼問道。
朱保貴支吾道:「他只是傻愣愣地看著解頭的戶體。似乎既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驚訝!我當時沒注意這些,現在欽使點出來,好像是有些不正常·—.」
范元海冷笑了一下,心中暗道:他當然不會憤怒和驚訝了,因為他自己就是兇手之一。可惜,他沒想到,自己最後也會被人滅口。
好一個毀屍滅跡啊!
范元海在几案前,著步子,他發覺他已經將這案子,所有的線頭都理清了。
「好一個段融!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啊!」范元海喃喃自語著,忽然扭頭看向朱保貴,沉聲道:「給我找一匹快馬來!我現在要出城!」
朱保貴心頭一跳。他不知這位年輕的宗門欽使,行事怎會如此跳脫,剛還在問他案子的事,現在就忽然要出城!
范元海見朱保貴還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忽然大怒,罵道:「還站那幹嘛?耽誤了我的時辰,老子宰了你!」
朱保貴脖子一縮,立馬轉身奔向馬坊去了。
數息後,范元海就騎著一匹黑駿,衝出了縣衙,沿著西大街狂奔,一路撞傷了好幾個行人,引起了一番騷亂··
就在范元海騎著黑駿,衝出東城門一路而去時,西門府的石康,駕著一輛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夏府的角門旁。
西門庸抱著兩個木匣子,跳下了馬車,正準備走到夏府的大門那裡去打門拜訪。
西門庸也知道,這事是西門坎坎做得過份了,但他和夏中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想著,自己多拜訪幾次,這嫌隙總能修復的。
西門庸剛跳下馬車,便看到角門裡,一頭驢拉看板車,噠噠噠地走了出來。
那板車頭處坐看一位老漢,只見他身後的板車上,拉看一個人形的血葫蘆,
渾身都被抽爛了,五官模糊,不成人行。
西門庸湊近了幾步,悄聲問道:「老爹,這是咋的了?」
那老漢嘆氣道:「雪晴好多的丫頭啊!也不知咋得罪了老爺!被活活抽死成這個樣子,真是造孽啊!」
西門庸看那血葫蘆的頭髮和滿是血污的裙據,似乎還真是雪晴。
西門庸頓時打了個寒,緊了緊手裡抱著的兩個木匣子,他的腳步遲疑了,
返身回到了馬車旁,看著石康道:「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西門庸坐回了馬車裡,長嘆了一口濁氣,罵道:「這小兔崽子,真是不省心,臨走還給我捅這麼大婁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