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該招攬了

  在梁進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個戴黃金面具的女子,身形忽然開始變得模糊,仿佛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片精神空間中一層一層地剝離。

  那些跪在她面前的上古先民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紛紛驚駭地擡起頭來,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她的身影便已徹底化為虛無。

  沒有聲音,沒有一絲痕跡,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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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那一群身披獸皮、身著繒單衣的上古先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驚惶。

  梁進的眉頭猛地蹙緊:

  「又一個………」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那戴黃金面具的女子,竟然主動脫離了九空無界!

  她的精神,已經回歸了現實!

  在這片精神時空之中,所有人想要離開,只有兩條路一一要麼在枉死城中被殺,化為青煙消散;要麼被梁進這個九空無界的主人強行踢出去。

  但凡事都有例外。

  梁進在京城的本體,就曾遇到過一個能夠主動掙脫九空無界束縛的人。

  那個人的精神之強韌、意志之堅定、戰意之熾烈,簡直恐怖到了極致。

  他在被反覆拉入九空無界之後,竟然逐漸適應了這片精神空間,最終憑藉自身強大到近乎蠻橫的精神力,硬生生地撕開了九空無界的束縛,自行離去。

  如今梁進沒想到,這個戴著黃金面具的女人,竟然也能做到同等的程度。

  當然,要說兩人之間有什麼區別,還是有的。

  京城本體遇到的那個人,每次被拉入九空無界時都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外貌。

  有時是個白髮蒼蒼、滿臉風霜的老頭,有時是個青春靚麗、眉眼如畫的少女,有時又是個天真無邪、咬著手指的小娃娃。

  甚至偶爾在九空無界中停留得稍久一些,他的容貌還會在不知不覺中發生流轉變化。

  梁進後來經過反覆驗證,大致確定了一件事一一九空無界中每個人所呈現的容貌,與他們的自我認知息息相關。

  一個人在這片精神空間裡呈現出的模樣,基本上就是其潛意識中認定的自己的模樣。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擅長易容術的人。

  如果一個男人易容為女子,並且內心已經知曉了這副偽裝,那麼他在九空無界之中也會呈現女子的容貌,那同樣源於他對自身形象的認知。

  而梁進一直猜測,還存在著第三種情況: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力和意志力強悍到了能夠主動操控潛意識的程度,他便可以在潛意識中自行改變對自己的認知,從而在九空無界中隨心所欲地改變容貌。梁進幾乎可以斷定,京城本體遇到的那個能主動脫離九空無界的人,就是這種情況。


  只不過,那個傢伙行蹤詭秘,容貌千變萬化,梁進至今也沒能鎖定他身處何方,更沒搞明白他的真實身份。

  而眼前這個戴黃金面具的女人,倒是不一樣。

  她就在身邊,就在這片宴山後山的平地上,就在那群上古先民的環繞之中。

  她沒有千變萬化,沒有偽裝成另一個人。

  她只是戴著一張面具,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卻同樣擁有著主動掙脫九空無界的能力。

  「看來,是該好好會一會她了。」

  梁進在心心裡說道。

  他知曉再繼續留在這九空無界中已經失去了意義。

  那些武者已經被影像洗過一輪,該跪的跪了,該疑的疑了,再待下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至於九空無界第二層那道裂縫中的劍聖與雄霸決戰,他也並不打算去看。

  劍聖那道隔著時空劈來的劍意,至今仍在他心神深處隱隱作痛。

  那傷還沒好透,他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冒任何一絲不必要的風險。

  等怡勢徹底痊癒之後,他才會再度踏入那道裂縫。

  主意既定,他便不再耽擱,意念一動,主動關閉了九空無界,將所有人盡數踢了出去。

  下一瞬,梁進的精神已經回歸到現實世界。

  石凳還是那張石凳,火爐里的炭火還在劈啪作響。

  梁進將目光投向了小院之外。

  那些陰狐寶庫中的武者也都已經精神回歸。

  只不過,他們此刻顯然還沒有從方才那場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

  當發現自己突然又從血色荒野回到了這片冰天雪地的平地之上,人群霎時間又掀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騷動:

  「怎麼回事?剛才我們不是還在那片血色荒野之中嗎?怎麼一眨眼又回到這裡了?」

  「剛才的一切是真的嗎?還是……只是我們的幻覺?」

  「我已經分不清真假了,即便是我們現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會不會一覺醒來之後,我就能回到自己的朝代,回到自己的家了?」

  「怎麼可能這麼多人都同時產生同一個幻覺!那是神跡,是屬於神明的力量!我們所有人都在神明的力量之中看到了未來的預兆,都接收到了神諭!」

  爭論聲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在平地的各個角落同時沸騰起來。

  他們討論得越激烈,就越能證明一件事一一那些影像已經深深地扎進了他們的心底,無論他們嘴上信還是不信,都無法再將其從腦中驅逐出去。


  而那個戴黃金面具的女人依然盤腿坐在原地,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她面前雪地上的著草紋絲未動,她周身的氣息依舊沉如深淵。

  但跪在她面前的上古先民比之前更多了。

  同樣被剛才那一切深深震撼的,還有陳雅意。

  她站在小院外不遠處,那雙平日裡永遠帶著三分算計七分從容的眼睛,此刻卻罕見地有些失焦。剛才她也跪了。

  她當然跪了。

  她陳雅意雖然是個將人命當玩具的女公子,可她的腦子清醒得很。

  她在那血色荒野中親眼看到了九尾遮天,看到了那個黑臉漢子踏上天梯步入天宮之門,看到了那些不歸順者橫屍街頭的慘狀。

  不管那是真的還是假的,先跪再說,至少不能讓自己站在被放棄的那一邊。

  可跪完回到現實中,她才發現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內襯都浸透了。

  那股力量……不管它是什麼,都是她至今為止遇到過的最恐怖的東西。

  以至於她足足愣了半響,直到聽到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連喊了她好幾遍,她才猛地回過神來。「雅意姐,你在的朝代真的沒有皇帝嗎?」

  小玉正拽著她的袖子仰頭看著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旺盛的求知慾,興致勃勃得像是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過什麼大事。

  陳雅意的雙目瞬時恢復了聚焦。

  她低頭看著小玉眼中那股純粹的好奇,瞬間就明白了一件事一一剛才那血色荒野中的一切,小玉根本沒看到。

  不,不只是小玉沒看到,那些山賊也全都不知道。

  只有他們這些被九尾捲來此地的武者才能進入那片空間。

  陳雅意將心頭翻湧的驚悸迅速壓了下去,重新換上了那副溫和親切的表情,語氣耐心得像是在教自家幼妹讀書:

  「小玉妹妹,我們大周朝尊奉的是「天子』,沒有「皇帝』之稱。」

  「在大周之前,甚至連天子都沒有,那個時候的首領活著的時候稱「王』,死後才能稱「帝』。」「我這幾天聽你們這裡的人說,「皇帝』是大夏朝才有的事。」

  她的思維一向機敏,一邊飛速地觀察著平地上那些還在爭論不休的武者,一邊還能滴水不漏地回答小玉的問題。

  這三天裡她已經成功搭上了小玉,與這丫頭姐妹相稱,一口一個「雅意姐」、一口一個「小玉妹妹」叫得親親熱熱。

  對付一個比她還小的山賊丫頭,陳雅意自然是手到擒來。

  她太清楚怎麼討這種大大咧咧、講義氣的小姑娘歡心了一一該陪玩的時候比誰都瘋,該溫柔的時候比誰都體貼,該示弱的時候一滴眼淚說掉就掉。


  而這一切也給她帶來了意料之中的好處。

  別的武者還被限制在平地上,被山賊們日夜看守著,而她已經可以跟著小玉在山寨中大部分區域自由活動。

  當然,山寨大門依舊不許她踏出半步,但比起那些擠在帳篷里瑟瑟發抖、連杯熱酒都喝不上的武者,她的吃穿住行已經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小玉牽著陳雅意一邊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地走,一邊繼續好奇地追問:

  「那你們大周朝,是不是也沒有縣?那你們那時候有沒有縣令、知縣什麼的官?」

  陳雅意收回掃視平地的目光,低下頭繼續耐心地扮演著她的角色:

  「我們沒有縣。在我們大周,天子把土地和子民分給諸侯來管,諸侯又把土地和子民分給卿大夫來管。」

  「我家封地之中管理不過來的那些城邑,就會請些有才能的「士』來,封他們一個「邑宰』的官銜,讓他們幫著管。」

  她頓了頓,看出小玉似乎不太明白什麼叫「士」,便主動補充道:

  「士』就是一些有才能但不入流的小貴族,按照地位不同,分為上士、中士、下士。」

  「我們遇到這些下等的小貴族的時候,如果對他們客氣一些,便能博得一個「禮賢下士』的美名。這四個字,我這兩天聽你們這裡的人似乎還在用。」

  小玉聞言,尷尬地撓了撓頭。

  她喜歡練武勝過讀書百倍,在書房裡坐上半刻鐘就屁股生瘡,這些什麼貴族、士大夫、禮賢下士的彎彎繞繞,她壓根沒往腦子裡裝過。

  但她又不願意在陳雅意面前露怯,於是乾脆伸手指向前方那座小院,利落地轉移話題:

  「雅意姐,我剛才聽三叔說,我爹已經出來了。」

  「走,我帶你去見我爹!」

  說著她拉起陳雅意的手,親親熱熱地拽著她就朝小院走去。

  陳雅意的眼神微微一陣閃爍。

  她當然知道小玉的爹是誰,那個被這伙山賊稱為「及時雨宋江」的黑臉漢子,這座山寨的寨主。三天前陳雅意剛被那條紅尾卷到這裡時,曾在混亂的人群中遠遠瞥過他一眼,那時只覺得這人粗獷,倒也並未將一個山賊頭子真正放在眼裡。

  她陳雅意是封君之女,是正經的女公子,來這山賊窩不過是暫棲虎穴,早晚要想辦法回到自己的封地去這個黑臉寨主在她的計劃中,不過是一塊可以利用的墊腳石。

  可剛才在那片血色荒野之中,在九條紅尾垂天而降、天啟影像鋪滿蒼穹的時刻,她親眼看到了另一些東西。

  那些影像中的黑臉漢子不只是一個山賊頭子,他似乎還是某種更龐大的力量的使者,是那個將她從自己時代里捲走的不可名狀存在所選定的凡間代理人。


  那些跟隨他的人最終踏上了天梯走進了天宮,而那些不肯歸順的人都死得一個比一個慘。

  陳雅意不知那些影像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這還是讓她對這個叫宋江的男人不由得上了心。

  她得親眼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那影像中所描繪的能耐,然後再決定下一步的棋該怎麼走。兩人很快就走進了小院。

  院中那棵老柿子樹上的積雪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軟,偶爾從枝頭滑落一小團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石桌邊,梁進和一眾宴山寨核心正在圍著火爐喝茶議事。

  小玉一進院子便脆生生地挨個打了個遍招呼:

  「爹!娘!盜聖爺爺!二叔!三叔!」

  她像一隻撒歡的小兔子一樣蹦到梁進面前,仰著腦袋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一遍,那張小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關切:

  「爹,你現在的傷怎麼樣?好點了沒有?」

  梁進伸手摸了摸小玉的腦袋:

  「已經無礙了。」

  跟著,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小玉身後的陳雅意身上。

  小玉立刻機靈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把陳雅意整個人亮了出來,用一種向家長介紹自己好朋友的驕傲口氣大聲說道:

  「爹,她叫陳雅意,是前幾天跟著那些武者一起來的,她是大周朝的人。」

  「那些武者欺負她,還把她的手臂給打傷了,流了好多血呢!」

  她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絲余怒未消的憤懣:

  「我想著爹說過不能讓這些人死了,於是就帶她去治傷,還把她帶到我那裡住,不再讓她回那些壞人中間去了。」

  「這幾天她天天跟我在一起,她可有意思了,知道好多好多東西,講的都是我們這裡聽都沒聽過的事!」

  她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挺起小胸膛,用更加鄭重的語氣補了一句:

  「所以今天,我特地帶她來給你看看。」

  小玉的嗓門大得整個小院都能聽見,那架勢分明是想要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把陳雅意正式介紹出去。陳雅意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她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於胸前,恭恭敬敬地朝在場眾人行了一個極其標準、極其鄭重的古禮。可她的心中卻並不像面上那般平靜。

  以前只有別人向她行禮的份,她是長秋君的獨女,是封地上任何人都必須仰望的女公子。

  可此刻她不得不低下頭,把這些自己曾經不屑一顧的禮數做到極致,用最恭順的姿態去取悅一群她心底根本瞧不上的山賊頭目。


  不過她善於偽裝,即便心中百般不情願,那張漂亮的臉上依舊能擺出最真誠的恭敬:

  「晚輩陳雅意,見過各位前輩!見過宋寨主!」

  梁進聞言,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小玉,居然也交朋友了?

  這倒是好事。

  小玉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需要同齡玩伴的時候。

  可偏偏她的身份太過特殊。

  身為賊首之女,她結交不到那些養在深閨中的大家閨秀,正經人家對於賊寇唯恐避之不及。山寨里倒是有不少和她同歲的女孩,可那些女孩要麼是山賊之女,要麼是附近村莊逃難來的農家女,從小受的都是三從四德的傳統訓導,跟小玉從梁進這裡耳濡目染學來的那一套行事準則截然相反,雙方根本說不到一塊去。

  況且那些女孩都知道小玉是寨主的女兒,見了她無不戰戰兢兢、恭敬畏懼,說話都結結巴巴,更遑論交心了。

  小玉在山寨中雖看似眾星捧月,實則一直很孤獨。

  如今倒是沒想到,一個從大周朝來的女孩,竟然和小玉成了朋友。

  梁進仔細看向陳雅意。

  這個女孩不過將笄之年,比小玉估計稍大一兩歲,但她似乎從小營養好,比小玉還高了半個頭,尤其她容貌極為出眾,一雙眼睛清亮有神。

  從她的衣著首飾就能看出其家境的不凡,絕非尋常商賈之家所能擁有。

  她這個年紀,武功卻已臻至七品之境,氣息沉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受過嚴格訓練的從容。除了天賦之外,必然有名師悉心指導,也有足夠的資源堆砌,才能在這個歲數取得如此成就。而她面對在場這麼多山賊頭目,雖擺出一副恭敬的姿態,骨子裡卻並無半分真正的緊張或畏懼,顯然是從小見識慣了大場面的人。

  這樣一個女孩,眼界、教養、武功都遠勝山寨中那些同齡人,難怪能和小玉說到一處去。

  只不過……

  梁進嘴角微微彎起一絲笑意,可他的眼底並無多少溫度:

  「陳小姐能與小玉相識,是她的緣分,也是宴山寨的榮幸。」

  「陳小姐在此做客,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不必拘束。」

  陳雅意當即又行了一禮,姿態乖巧得無可挑剔:

  「多謝宋寨主厚愛!雅意感激不盡!」

  梁進面上的笑容依舊,只是心中已經將這個女孩從頭到腳重新估量了一遍。

  這個看似溫婉知禮的女孩,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凝練不散的殺氣,逃不過他的感知!


  小小年紀,殺氣卻很重。

  不是那種在戰場上搏殺出來的殺氣。

  而是一種更加陰冷的、長期主宰他人生死、視人命如草芥之後才會沾染上的氣息。

  死在她手上的人,絕對不下百人!

  這個數字還是往少了估的。

  可她卻偏偏將自己表露得溫柔大方、知書達禮,一副全然無害的模樣。

  看來,這女孩的心機也足夠深沉。

  若是在本朝有這樣一個女孩接近小玉,梁進可不會答應。

  但陳雅意是古人,是被陰狐從大周王朝抓來的「藏品」,在當今這個時代無親無故,背後也不會有任何複雜的勢力牽扯。

  而她想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活下去,就必須有求於宴山寨,這或許才是她費盡心機接近小玉的真正原因。

  所以梁進倒是不擔心她對小玉不利。

  她若真能安分守己,給小玉做個伴也不錯,畢竟小玉確實太缺朋友了。

  若她不能安分守己,那便當是給小玉的一場磨練。

  況且,梁進心裡清楚得很,小玉這丫頭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可她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欺負糊弄的。

  他將目光從陳雅意身上收了回來,重新投向小院外平地上那些仍在議論紛紛的武者。

  現在,該他親自下場招攬了。

  他放下茶盞,從石凳上站起身來,轉向燕孤鴻,語氣平靜而篤定:

  「燕前輩,煩請移步,隨我走一趟。」

  「該試探的人,也該試探一番了;該解決的問題,也該解決一下了。」

  「若有不識時務的刺頭……屆時,還需前輩出手鎮場。」

  畢竟這群武者之中有著一品境界的高手,梁進如今內力全無,單憑這具肉身和尚未痊癒的心神,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托大。

  燕孤鴻放下茶盞,捋須一笑,眼中精光內斂:

  「宋寨主相邀,老朽自當奉陪。」

  話語平淡,卻自有一股宗師氣度。

  當即,兩人聯袂朝小院外走去。

  李雪晴、雷震、白逸、肖六四人見狀,當即不再多言,齊步跟了上去。

  陳雅意眼珠一轉,伸手拉起小玉的手,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中的那一絲躍躍欲試:

  「小玉妹妹,我們也去!」

  小玉理所當然地一揚下巴,語氣比她還興奮:

  「當然要去!看看爹怎麼收拾他們!」

  兩人也快步跟上了隊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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