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筮卜
盜聖的話,讓梁進微微意外。
看來,這個女人的來歷恐怕真的比他預想的還要不簡單。
總的來說,這一次的收穫其實相當大。
一個陰狐寶庫,開出了整整上千號人,其中將近一半都是武者。
三品、二品,甚至還有一品武者都有!
這樣一股力量,若是放在江湖上任何一個門派,都足以在短時間內掀起一場勢力格局的洗牌。如果能夠將這些人盡數招攬入麾下,那宴山寨恐怕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偏居一隅的草莽山寨,迅速崛起為一股足以讓任何勢力都不敢小覷的力量。
但梁進也清楚,這其中的困難同樣巨大。
對於那些真正的高手來說,他們無論去到什麼地方,都會受到各大勢力的熱烈歡迎和豐厚招攬。相比之下,宴山寨畢竟只是一個山賊窩,既沒有深厚的門派底蘊,也沒有響亮的江湖名號,論名聲地位、論所掌握的資源,跟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勢力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
這些武者剛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還處於迷茫和觀望之中,這時候尚且能夠安分守己地待在原地,也的確有機會趁機招攬一些人。
可只要時間一長,等他們摸清了這個時代的底細,看清了宴山寨的斤兩,各種問題就會接踵而至。就在這時,梁進的目光忽然一凝,視線被那片空地上一個極細微的細節牢牢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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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在那個戴著黃金面具的女人面前,雪地上竟然擺放著一些乾枯的草莖。
那些莖稈被一根一根地排列在雪地上,組成了各種奇異而規整的形狀,有的交錯如星芒,有的並列如梯陣,有的彎曲盤繞成一種說不清是文字還是圖案的複雜結構。
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雪白的冰晶之上,乍一看像是孩童隨手擺弄的遊戲,可那些排列方式又隱隱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規律。
燕孤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那是著草。」
梁進微微皺眉。
他顯然不解,著草在他的認知中不過是一味可以入藥的尋常草藥,除此之外似乎並無任何奇特之處。而此刻這些著草被掰成莖稈,排列成各種詭異的形狀,看上去倒更像是某種特殊的儀式。
不等梁進發問,燕孤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像是在講述一件不該被輕易忘記的舊事:
「那不是如今的普通著草,而是一種早已經滅絕的上古異草,據說有著神秘的作用。」
「她是在利用這種著草,進行一種名為「筮卜』的占卜之術。」
筮卜?
梁進對這個詞幾乎毫無概念。
他忍不住問道:
「占卜一般不是看手相面相,八卦求籤,解夢測字,夜觀星象,還有問生辰八字算命嗎?」他說的這些,都是他行走江湖這些年來最常見的占卜門類。
街頭巷尾的算命先生,廟會集市上的卦攤,甚至一些武林中頗有名氣的術士,用的無外乎就是這些法子。
燕孤鴻搖了搖頭:
「那是近代才如此。」
「遠古的先民們有另外的占卜方法,最出名的便是筮卜和龜卜。」
「筮卜便是像她這樣,排列著草的莖稈,通過莖稈的數目、長短、排列方式來推演吉凶。而龜卜,則是將龜殼投入烈火之中,通過龜殼受熱後裂開的紋路來預測未來。」
「正所謂「筮短龜長』,筮卜往往能預測近期將要發生的事,而龜卜則用於預測遠期的大事。」「還有一種說法叫「大事則卜,小事則筮』,意思是國家社稷級別的決斷一般用龜卜,個人吉凶禍福則用筮卜。」
「古時最負盛名的筮卜之術便是《大衍筮法》,只可惜那套完整的推演之術早已失傳,如今世上能叫得出這個名字的人都不剩幾個了。」
「準確來說,大周朝之前,這些遠古的占卜之術尚在世間盛行。而自大周朝以後,讖緯神學開始取代遠古占卜成為主流,占卜的方式變得越來越世俗化、多樣化一一銅錢、八卦、簽筒、星盤、八字,都是後來才興起的。」
「先民們那套靠著草和龜殼與天地對話的老法子,便一代一代地衰落下去,最終徹底失傳了。」梁進倒是不懂這些歷史。
他對上古王朝的興衰更迭、對占卜之術的流變沿革都沒有太大的興趣。
他關注的從來不是這些。
他追問的是更核心的問題:
「這世上,真的有占卜之術能預測未來?」
燕孤鴻沉默了一息,然後給出了一個極有分寸的回答:
「老朽從未遇到過。」
他沒有說不存在,只說沒遇到。
這句話里的留白太大了。
梁進倒是能夠理解這種謹慎。
就猶如鬼神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聽說的人多,可真正親眼見過的人少。
梁進前世從不信鬼神,就是因為他從未見過。
燕孤鴻繼續說道,聲音又沉了一分:
「若是旁人在行占卜之術,老朽只當他是招搖撞騙,糊弄愚民。」
他的目光穿過平地上那些篝火和帳篷,落在那張在陽光下泛著冷冽金光的黃金面具上,語氣微微一變:「可若是這個人……老朽也無法判斷了。」
梁進聞言,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向燕孤鴻。
這個老人對那個戴黃金面具的女人的評價,似乎格外的高。
高到連他這種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一品武者,都破天荒地用上了「無法判斷」這種含糊其辭的話。
這不是敷衍,這恰恰是最大的慎重。
燕孤鴻察覺到了梁進的目光,那張布滿溝壑的瘦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苦笑:
「你不過是剛關注她。而老朽,已經盯著她看了整整三天。」
「越看,越是讓老朽覺得看不透,也越發心驚。」
三天。
燕孤鴻在這片平地上坐鎮了三天,他的目光曾從那些武者身上一一掃過,從那個剛入一品的鎧甲男子掃到那個深藏不露的溫和老者,可最後他的視線總是會不自覺地回到那片靠近山崖的空地上,回到那個從始至終紋絲不動的金色面具上。
梁進微微沉吟了片刻。
隨後他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過去試探一下,就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真本事了。」
燕孤鴻聞言,轉過頭看了梁進一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在他蒼白的唇色和微微凹陷的眼眶上停了片刻,眉頭不自覺地擰了一下:
「你現在的狀態……」
他的話沒有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面對那個戴黃金面具的女子,連燕孤鴻自己心裡都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他原本還指望著梁進,這個曾經正面擊敗過一品武者的年輕寨主能在一旁幫襯,可梁進如今內力被紅色魂玉抽得乾乾淨淨,不過才勉強修煉回來一絲而已,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他去了,也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萬一那黃金面具女子在試探中突然發難,燕孤鴻一個人能不能應付得下來,他心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梁進笑了一下,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她要是想搞事,早就搞了。」
「甚至如果她想走,也不會留到現在了。」
「我先去問問白逸,能不能給我找個翻譯。」
跟這種上古先民溝通,翻譯必不可少。
他說完這句話,也不等燕孤鴻回應,便從房頂上縱身跳了下去。
燕孤鴻站在房頂上,將梁進那句話在心裡翻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有理。
那個女人如果真想動手,三天前在混亂之中就是最好的時機。
可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找了塊空地坐下,擺開她的著草,然後一動不動地坐到了現在。
燕孤鴻於是不再多想,身形一飄,也跟著回到了小院之中。
院中,白逸得知梁進要去找那個戴黃金面具的女人之後,臉上先是驚訝,隨即變成了一言難盡的無奈。他攤了攤手,聲音里滿是這些天攢下來的頭疼:
「寨主,那一群人估計就是最古老的上古先民,恐怕是萬年之前的人。他們那個時代的語言遠遠沒有統一,各種稀奇古怪的土話都有,別說我們了,就是和他們相隔百年的前朝人跟他們溝通都費勁。」「尤其屬下按照寨主的吩咐,用今人去溝通古人,讓古人去溝通上古人,一層一層地往下傳。這樣雖然大致能比劃出個意思來,可一旦跨越萬年之久,中間需要的翻譯太多了,這麼多翻譯傳遞下來,傳到最後早早就不是原本的意思了。」
「屬下到現在,也實在沒能找到跟他們有效交流的辦法。那個戴面具的女人,屬下派人試過三次,三次都鎩羽而歸。第一次派去的人被她面前跪著的那些人擋了回來,第二次去的人對著她說了半天她連頭都沒擡,第三次去的人試圖把她面前那些著草撿起來遞給她,結果被那群身披獸皮的人差點撕了。」梁進聽完,微微點頭,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困難。
萬年。
那是比所有朝代加起來還要漫長的時間跨度。
語言在幾百年的王朝更迭中就已經足夠變得面目全非,何況萬年。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開始思索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而這時,他才注意到一旁的雷震和肖六已經等候了許久。
兩人面上都帶著憋了好幾天亟待開口的神色。
於是梁進收回思緒,開口道:
「兩位兄弟,你們那邊有什麼事?」
雷震率先開口。
他那張方正面孔上的表情不算好看,聲音壓得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緊迫感:
「大哥,這些武者快要鬧出事來了。」
「他們能安分這些天,不過是因為誰都不想當出頭鳥,又加上剛到這鬼地方,誰都沒搞清楚狀況。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已經開始要抱團了。」
「起初還只是各個朝代的人互相組成各自的小團體,大虞的跟大虞的聚,大夏的跟大夏的聚,好歹還隔著朝代各自為政。可現在有人開始在他們中間串聯,已經隱隱有了要把這些小團體全都擰成一股繩的趨勢。」
說到這裡,雷震手指猛地指向人群之中一個正笑嗬嗬地跟周圍幾個武者攀談的老者:
「就是那老東西!」
「這三天屬下的弟兄們日夜盯著,看得清清楚楚,他從早到晚不停地在各個帳篷之間走動,今天跟這個聊聊,明天跟那個笑笑,明面上是一副老好人的做派,實際上他每去一個地方,那裡的人第二天就開始和別的朝代的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現在已經聯合了好幾個團體,成了他們的頭。那些武者現在見了他的面,都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前輩』!」
那老者,正是之前梁進和燕孤鴻一致認為使用了某種隱匿氣息的武功、隱藏了真實境界的傢伙。梁進順著雷震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上,眼底不由得泛起了一層冷意。這些武者若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那收拾起來也容易。
有燕孤鴻壓陣,有李雪晴的毒術,有神鵰的威懾,逐個擊破,分而治之,幾百個武者也翻不起什麼大浪可一旦他們真的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到那時候,宴山寨要面對的就是一個有組織、有首領、有統一意志的武者團體,而不是一群可以隨意拿捏的迷途之羊。
看來,必須得儘快採取行動了。
肖六此時也上前一步,聲音比雷震低了半截,帶著一層壓都壓不住的愧色:
「大哥,最近寨子裡少了幾個兄弟,信鴿也失蹤了好幾隻。屬下已經查實了,那幾個兄弟不是巡山出意外,是偷偷跑了。但是具體跑去何處、投奔哪一方勢力,暫時還不清楚。」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口極苦的藥汁,才把下半截話吐出來:
「並且……我們這裡的事情,已經泄露出去了。最近江湖上,已經開始傳開,說宴山後山憑空冒出了上千號來歷不明的古人。消息傳得很快,一天比一天遠,連附近幾個州府的酒樓茶館裡都有人在議論。」梁進對此倒是毫不意外。
宴山寨的山賊們一個個拖家帶口,寨中有刀口舔血的悍匪,也有他們的家眷老小,男女老少加起來上萬人。
這麼多人口,魚龍混雜,其中必然少不了各方勢力安插進來的眼線和探子。
而山賊的組織本就鬆散,不像正規門派那樣有嚴格的等級和密不透風的保密機制,更容易被人鑽空子。儘管肖六日以繼夜地整頓寨內的情報防線,補漏子、查暗樁、換暗號,已經拚盡全力想要改變這一切,可這註定是一項需要長期滴水穿石的功夫,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根除。
自從陰狐寶庫開出上千號人的那一刻起,梁進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是藏不住的。
事實果然如此。
肖六的話還沒說完:
「屬下還得到情報,如今不少武林門派已經準備同我們聯繫。而軒源派、萬佛寺、天城這三大派和緝事廠的人,也已經在路上了。」
「外頭兄弟們傳來的消息說,他們一行人的馬隊昨天已經過了長州南驛,速度很快。恐怕要不了兩天,就能到宴山腳下了。」
梁進聞言微微意外,眉頭挑了一下:
「怎麼來得這麼快?」
三大派天南地北,就算他們消息再靈通,單單是接到消息再做出反應都需要時間,更別說千里迢迢趕過來了。
這速度,快得有些反常。
肖六顯然早已查過這一茬,回答得很快:
「最近正好是三大門派三年一度的交流大會,今年大會交流的地點輪到興州天城。軒源派和萬佛寺的高手在此之前就已經抵達了長州,原本打算取道長州南下去天城。」
「結果他們人在長州時正好得到了我們這裡的消息,便立刻改道,朝著宴山的方向來了。」梁進這才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冷冷說道:
「三大派還想要不請自來,倒是真不把我們宴山寨放在眼裡啊。」
三大派的人他基本上都接觸過。
這些名門正派的高手比起同境界的普通散修武者確實要強上一截,無論是內力精純程度還是招式的系統性和殺傷力都非草莽可比。
但到目前為止,三大派中還沒有出現過一個夠格和梁進正面交鋒的對手。
一旁的燕孤鴻一直默默地聽著,這時忽然開口提醒:
「宋寨主雖然武功高強,但是還請莫要小看三大派。」
「三大門派能夠傳承數百年,連續幾番王朝更迭、血流成河的亂世之中屹立不倒,他們的底蘊之雄厚,絕非尋常江湖人所能想像。」
梁進聽完,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問道:
「三大派之中,也有一品武者坐鎮?」
他的語氣像是在問一件早已有答案的事情。
燕孤鴻點了點頭。
他點頭的動作很緩,卻毫不遲疑。
梁進瞭然,對此倒是並不意外。
三大派如果沒有頂級武者坐鎮,恐怕早就坐不穩他們武林三大巨頭的位置了。
武林之中弱肉強食,三品高手就能開山立派,二品高手就能稱霸一方,可想要連續數百年站在整個武林的最頂端,背後沒有一品武者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那些人平日裡深居簡出,常年閉關,不會輕易在人前露面罷了。
「或許三大門派底蘊雄厚。」
梁進將茶盞擱回石桌上,盞底和石面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但是這一次所謂的交流大會,不過是年輕一代弟子互相切磋較藝的場合,他們也不會底蘊盡出。」「能來宴山寨的人馬,未必能有多強。」
他擡起眼,目光從院中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彎起一絲篤定的弧度:
「更何況這裡,畢競是我們的地盤。」
燕孤鴻話鋒一轉,將現實的困難擺在了面上:
「話雖如此,但是以宋寨主如今的情況……」
他看了梁進一眼,這個宴山寨中最強的人,如今卻成了一個最需要保護的人。
隨後他的視線從梁進身上移開,落在了靜立一旁的李雪晴身上:
「恐怕整個山寨之中,也只有木姑娘能獨當一面了。木姑娘毒功雖強,一品之下無人敢近其身,但畢競孤木難支。」
「以她一人之力,要面對三大派的高手,再加上一個緝事廠,也會很有壓力啊。」
李雪晴聞言,不由得冷哼一聲。
她的面色沒有太大變化,可那一哼里裹著的孤傲和不屑卻是毫不掩飾。
以她的性子,自然不會將同境界的對手放在眼裡。
如果換一個人說這番話,她恐怕早已冷冷地反駁了回去。
但這番話偏偏是燕孤鴻這個武林前輩說的,她也不得不給他三分薄面。
梁進聞言,微微轉過頭,看向燕孤鴻:
「這不是還有前輩在嗎?」
他頓了頓,端起茶壺給燕孤鴻盞中續了一道熱茶,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我想,前輩應該願意照拂一二吧?」
燕孤鴻聞言,那張布滿皺紋的瘦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一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機會的滿足。
他早就等著梁進開口了。
能夠幫到梁進,讓梁進欠下自己的人情,他求之不得。
這把老骨頭拖著不死,等的就是能替孫女鋪路的這一天。
他端起茶盞,對梁進舉了一下,算是應下了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是自然。」
兩人相視,隨即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爽朗的哈哈笑聲。
隨後。
梁進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個臉覆黃金面具的女人,以及她腳下那群匍匐在地、姿態虔誠到近乎卑微的上古先民。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瞬間在他腦海中閃現:
「這些人親眼目睹了陰狐那顛覆認知的恐怖力量,經歷了遠超他們理解範疇的詭異事件……他們的世界觀,早已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恐懼,敬畏,對未知力量的盲目信服,這些種子已經深埋心底。比起活在常識中的普通人,他們…豈非正是最渴望、也最容易接受「神跡』降臨的信徒?」
一抹洞悉人性、掌控局勢的深沉笑意,悄然在梁進嘴角勾起:
「那麼……何不順應他們的期待?用他們最能理解的方式,通過所謂神諭與奇蹟,或者說是封建迷信,來敲開他們的心理防線,讓他們更容易被招攬?」
【九空無界】,不正是一個能撬動人心、編織「神跡」的……絕妙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