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偷師是大忌
第892章 偷師是大忌
暴雨如注,十幾道黑影在雨幕中緩緩圍攏,將四人困在中央。
正是先前遭遇過的鮫人。
然而,眼前這些鮫人,體型竟比之前龐大了近倍!
先前那些,體長不過一丈;而此刻圍上來的,僅人立的上身便有一丈之高,若加上那蜿蜒滑行的下身,總長足有兩丈!它們散發的氣息陰冷狂暴,遠勝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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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驚的是,其威壓竟不弱於二品武者!與之前那些雜魚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我先去打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給你們先拖住。」
「小心一點,它們的肉身很強悍,不要和它們近身肉搏。」
梁進開口說道。
說完之後,梁進整個人猛地沖向了前方,朝著一頭大型鮫人猛地沖了過去。
這一幕,是的中年男子極度無語:「你不是說不要近身肉搏的嗎?」
然而他話音甫落,梁進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已結結實實轟在巨鮫身上。
「嘭——!」
沉悶的巨響炸開,那巨鮫竟如朽木般,被一拳轟得粉碎!
這一幕,使得中年男子和美婦都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肉身————未免太過駭人!」
中年男子失聲驚嘆。
僅憑血肉之軀的一拳,竟能生生轟碎如此巨物,其強橫程度,早已超乎常人想像!
玉玲瓏卻嘴角微揚,帶著一絲得意:「那是你們未曾見過他另一番模樣。」
仿佛梁進大顯神威,她亦與有榮焉,她說的是梁進龍魔形態。
美婦視線看著玉玲瓏,若有所思。
而隨著梁進一拳轟碎一頭鮫人之後,果然大半的鮫人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兇狠地朝著梁進撲了過去。
而還有一小半的鮫人,則朝著剩下三人沖了過來。
玉玲瓏動了。
伴隨著一聲龍吟,她再度施展出了化龍掌!
外放的真氣形成一條狂龍,猛地轟擊在了一名鮫人的身上。
「嘭!!!」
這個鮫人的身軀,立刻被轟開一個大窟窿,緩緩倒了下來。
而玉玲瓏則微微一驚:「這鮫人的肉身,竟真有如此強悍?!」
她這一掌剛猛無儔,自忖威力絕不遜於梁進近身一拳。
可結果————卻遠不及預期。
這時。
此時,中年男子朗聲笑道:「玉門主不必妄自菲薄。貴派雄長老天賦異稟,拳意已臻入幽之境,此等絕世之姿,世間罕有,其拳勁自非我等能及。
他話鋒一轉:「然玉門主的掌法,尚有精進之處。」
「方才那一式化龍掌,內力自尺澤湧向太淵時,過於求快求猛。須知欲速則不達,掌勁看似剛猛,實則根基稍欠綿長。」
「玉門主,請看在下此掌。」
說完,中年男子一掌拍出!
隨著他這一掌。
一聲龍吟竟然響徹全場。
內力形成一條狂龍,猛地轟擊在了另外一名鮫人的身上。
「轟!!!」
那巨鮫的胸膛瞬間被洞穿一個駭人窟窿,狂暴的掌力余勢未歇,竟將其龐大身軀徹底撕扯得粉碎!
血肉碎塊混著雨水簌簌落下,其威勢之盛,竟絲毫不遜於梁進方才那一拳!
玉玲瓏瞳孔驟縮,駭然望向中年男子,厲聲喝問:「你為何會使我化龍門不傳之秘——化龍掌?!」
這個中年男子境界比玉玲瓏還要低一個小境界,可是化龍掌施展出來威力竟然比玉玲瓏都強。
此時,剩下的鮫人已經撲進。
中年男子急忙道:「強敵當前,玉門主,先退敵為要!餘事容後再議!」
玉玲瓏亦知輕重,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鳳目含煞,鎖定另一頭撲來的巨鮫,依中年男子所言,調整內息,再次一掌拍出!
「轟!」
掌力所至,那頭巨鮫應聲四分五裂!
玉玲瓏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僅此微調,掌力威能竟瞬間提升了足有二成!
這更令她心神劇震。
《化龍掌》乃是大虞皇族不傳之秘,整個花龍門之中只有玉玲瓏一個人有資格修煉。
她從小修行這門武學只能靠自己摸索,沒有任何人傳授經驗,好不容易才將其煉至大成。
可誰料,一個陌生人竟然也會這門掌法,並且看其樣子竟然比自己還要經驗豐富,更懂這化龍掌。
暴雨依舊滂沱,冰冷刺骨。
殘餘的鮫人並未退縮,依舊嘶吼著,裹挾著腥風血雨,悍不畏死地撲向四人I
玉玲瓏與中年男子互為犄角,掌風呼嘯,龍吟激盪。
每一次掌力轟擊在巨鮫身上,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血肉爆開的悶響。
那些龐大的身軀或被轟穿巨大的窟窿,或直接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血液與碎肉在雨水中飛濺,旋即又被沖刷成污濁的溪流。
這些鮫人的肉身確實強橫得驚人,單論力量與防禦,足以匹敵人類的二品武者。
然而,它們空有蠻力,靈智卻極其低下,戰鬥方式如同野獸般直來直往,更無內力加持,無法像人類武者那般運用精妙的招式、身法或內力外放進行周旋。
因此,只要玉玲瓏與中年男子保持距離,不被它們近身纏住,這些巨鮫便如同移動的靶子,空有駭人的外表,綜合戰力甚至不如一個經驗豐富的二品武者。
更何況,此刻在場的三人—一玉玲瓏、中年男子乃至一旁策應的美婦——皆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
面對這些僅憑本能攻擊的怪物,優勢更加明顯。
美婦心知自身功力稍遜,並未加入前方的強攻,而是身形飄忽,在側翼遊走她或是以柔勁牽引,或是以凌厲指風點向鮫人要害關節,巧妙地干擾著它們的撲擊路線,分擔著正面壓力。
玉玲瓏敏銳地察覺到,無論中年男子還是美婦,在戰鬥中都隱隱將自己護在中心位置。
這種刻意的保護,非但沒有讓她感到安心,反而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頭一陣煩躁不適——他們憑什麼?又為何如此?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當最後一頭衝上來的巨鮫在中年男子剛猛無儔的一掌下化作漫天血雨碎骨後,場中終於只剩下暴雨沖刷地面的嘩嘩聲。
泥濘的地面上,遍布著巨鮫的殘肢斷臂、碎裂的鱗甲和污血,濃重的腥氣在濕冷的空氣中瀰漫,令人作嘔。
這些體型駭人的怪物確實給眾人帶來了一些壓力和威脅,但也僅僅止步於此。
大型鮫人已盡數伏誅,只有零星幾頭體型較小的,在同伴的慘烈下場中嚇破了膽,倉惶地扭動著身軀,鑽入密林或深水逃竄無蹤。
眾人也無心去追殺這些漏網之魚。
然而,戰鬥的硝煙還未散盡,玉玲瓏冰冷的目光已如實質般鎖定了中年男子!
她周身真氣隱隱鼓盪,將落下的雨滴都逼開寸許,鳳目之中寒芒如刀。
「好大的膽子!」
玉玲瓏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竟敢偷學我化龍門鎮派絕學?!此乃武林大忌,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她向前一步,氣勢凌厲逼人,一字一頓地道:「現在,你只有兩條路:要麼,自廢武功!要麼————」
她玉手緩緩抬起,掌心真氣凝聚,發出低沉的嗡鳴:「由我親手,將你這一身不該有的本事,收回來!」
武林之中,偷師學藝是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禁忌。
一旦坐實,輕則被廢去武功,淪為廢人;重則當場格殺,以做效尤。
此刻在玉玲瓏心中,眼前這對夫婦的「善意」已徹底變質,這中年男子,無疑是個處心積慮、竊取她化龍門核心傳承的無恥之徒!
梁進默然立於玉玲瓏身側,方才戰場中的一切,他自然盡收眼底。
然而,出乎玉玲瓏意料的是,梁進並未如同她一般被怒火點燃。
偷師化龍門其他武學,那麼他還能理解。
但《化龍掌》這門武功,乃是大虞皇族嫡系血脈的不傳之秘,傳承極其嚴苛隱秘,外人想要偷學,難於登天!
眼前這個中年男子,不僅能施展,其境界雖低於玉玲瓏,威力竟更勝一籌————
這絕非尋常偷師能做到的!
莫非————他本身就流淌著大虞皇族的血脈?!
尤其—
梁進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之前種種:這對夫婦輕易拿出神丹交換信息,此刻又指點玉玲瓏改進《化龍掌》的運勁法門————所有的「好意」,似乎都精準地指向了玉玲瓏,目的就是要讓她獲益。
這世上,真有如此無私的善意嗎?
可若說是圈套,這誘餌下得未免太過拙劣直白,反而透著古怪。
更讓梁進心驚的是,他越看這對夫婦,尤其是那中年男子的眉眼輪廓,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就越發強烈。
一個模糊卻驚悚的念頭,如同黑暗中蟄伏的毒蛇,悄然抬頭——————
等等!
若那男子真是大虞皇族血脈————
梁進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鎖住玉玲瓏那張絕美容顏。
剎那間,仿佛一道九天神雷劈開了混沌!
無數散亂的線索轟然串聯在一起!
「嗡——!」
梁進只覺得腦袋被震撼得一片空白!
那個瞬間明悟的真相,帶來的並非豁然開朗,而是排山倒海般的、更深更重的困惑與驚疑!
這————這怎麼可能?!
如果真是那樣————那————那他們——————
無數個念頭、疑問、驚駭瞬間塞滿了他的腦海,如同亂麻般瘋狂纏繞,讓他思維徹底停滯,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了瓢潑大雨之中,臉色變幻不定。
而對面。
在面對玉玲瓏飽含殺機的質問,中年男子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露出一抹帶著苦澀與懇切的微笑:「在下斗膽懇請門主暫息雷霆之怒。」
「在下絕非偷師之徒,其中緣由,實有難言之隱。」
他迎著玉玲瓏冰冷的視線,語氣誠懇而堅定:「若我等能僥倖離開這座兇險島嶼,屆時,門主要殺要剮,要廢武功,在下絕不反抗,引頸就戮!」
「只求————只求門主給一個解釋的機會。」
一旁的美婦也上前一步,緊緊挽住丈夫的手臂。
她美麗的臉上帶著決然,聲音清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玉姑娘!妾身願以性命與靈魂起誓!我夫婦二人對您、對化龍門絕無半分惡意!」
「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虛假,天打五雷轟,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在暴雨中迴蕩,顯得格外沉重肅殺。
然而,玉玲瓏心中的寒冰並未因此融化半分。
她鳳目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霜:「哼!巧言令色!我看你所圖非小,恐怕不僅僅偷學了《化龍掌》!」
她死死盯著中年男子,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你內息運轉的軌跡,分明還摻雜著我化龍門數種核心絕學的影子!」
「從你們刻意接近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如今證據確鑿,還想用這等空口白話糊弄過去?!」
怒火中燒之下,玉玲瓏猛地轉向梁進:「雄霸,我們一起出手!」
「先將這對居心叵測的夫婦拿下!再慢慢拷問,不怕他們不說實話!」
話音未落,她周身真氣澎湃,就要率先發難!
「門主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梁進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凝重,瞬間壓住了玉玲瓏即將爆發的攻勢:「門主,事有輕重緩急。眼下————尋找神龍蹤跡才是當務之急。」
玉玲瓏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梁進。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梁進竟然會阻止她,替這對「竊賊」說話?!
梁進迎著她驚愕不解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勸道:「一切恩怨是非,不妨————都等此間事了之後,再做個徹底了斷,如何?」
說著,他極其隱晦地、飛快地沖玉玲瓏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複雜無比,包含了警示、請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玉玲瓏心頭劇震。
她對梁進有著絕對的信任,深知他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此刻他如此反常地阻攔,甚至不惜暗示,其中必有她尚不知曉的驚天隱情!
儘管胸中怒火未熄,疑惑更甚,但那份根深蒂固的信任讓她強行壓下了動手的衝動。
她死死盯著那對夫婦,又深深看了一眼梁進,眼神中的憤怒、不解、掙扎交織在一起。
最終,她冷哼一聲,強行收斂了外放的澎湃真氣,周遭被逼開的雨簾瞬間合攏,將她重新籠罩在雨幕中。
「好!」
玉玲瓏的聲音冰冷如刀:「看在雄長老的面子上,我今日暫且記下這筆帳!」
「一切,待此間事了,再一併清算!」
她猛地一拂衣袖,凌厲的勁風將腳下泥水捲起一片:「屆時,若你們夫妻二人給不出一個令我化龍門滿意的交代————」
她頓了頓,鳳目中殺機一閃而逝:「休怪我玉玲瓏翻臉無情!」
話音未落,玉玲瓏已決然轉身,身影在暴雨中一閃,頭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處疾掠而去,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
梁進深深地、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對在雨中相依的夫婦。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如影隨形般迅速追向玉玲瓏消失的方向。
風雨同路原地,只剩下中年男子和美婦兩人。
暴雨無情地澆打在兩人身上,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
中年男子抬手,溫柔而堅定地抹去美婦臉上混合著雨水與一絲淚痕的水漬。
美婦則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將彼此的生命都融入這緊握之中。
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沒有言語,卻仿佛交流了千言萬語。
那目光中,有一些慶幸,有一些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堅定與無悔。
片刻後,兩人默契地點點頭,無需多言,同時展開身形,義無反顧地朝著梁進和玉玲瓏離去的方向,聯袂追去。
四道身影,在茫茫雨幕和危機四伏的島嶼上,再次踏上了前途未下的同行之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