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嫁接身軀
趙保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僵直,從肩膀開始,瞬間傳遍全身!
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不敢擡頭。
而王瑾,已經收回了手,緩緩踱步到窗邊,背對著他,望著窗外那逐漸暗淡的天色,用一種近乎講述故事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那梁進,確實是個奇人。」
「咱家原以為,他只是一個幽寰族餘孽。咱家將他屍身留下,也不過是想從中剝離幽寰血脈,留作他用。」
他頓了頓,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驚喜,一種仿佛發現了驚天秘密般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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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一」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詭異的火焰:
「那梁進的身上的幽寰血脈,竟然是最精純的血脈!更不可思議的是,他身上競然還有另外一種神血!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
「一個人!一具身體!競然可以同時容納兩種神血!」
「聞所未聞!簡直是聞所未聞!」
「別說當世,就是翻遍古籍,也找不到這樣的先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那眼中的瘋狂,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可惜……可惜啊……」
「梁進這樣的異類,這世上,再也尋不出第二個。旁人若是身容兩種神血,必會爆體而亡,死無全屍。」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但幸好」
他伸出手,那隻枯瘦蒼白的手,緩緩伸入懷中,取出了一枚玉印。
玉印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碧色,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其造型古樸方正,正是帝王印璽的模樣!
然而,這絕非尋常玉璽!
若凝神細看,便能發現,在這碧色印璽的內部,仿佛禁錮著一團黑墨!
或者說,是一種類似水中墨汁般的東西!
它並非靜止,而是在印璽內部緩緩地蠕動、翻滾、變幻著形態,如同擁有自己的生命!
陰璽!
趙保的瞳孔,再次收縮!
那是王瑾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王瑾捧著陰璽,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眼中滿是痴迷:
「咱家有陰璽在手,咱家還能借梁進身上的幽寰血脈,修煉那逆天秘術」
他一字一頓,如同念誦某種神聖的咒語:
「《陰符龍蛻經》!」
「此等逆天奇術,堪稱具有神鬼之力!不僅能令死人復活,煉成陰骨儡,遊走於天下,為我所用。」他擡起頭,那目光里,滿是瘋狂的光芒:
「更能」
他頓了頓,仿佛在享受這揭曉謎底的一刻:
「將你好兄弟的身體,嫁接轉移到咱家的身上!」
「嫁接!你明白嗎?就是把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經脈,他的一切,變成咱家的一部分!」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亢奮:
「這樣,咱家就能擁有他的身體!擁有他的兩種神血!擁有他那天生奇才的根骨!」
「而咱家」
他張開雙臂,仰天大笑:
「咱家就在今日,就在剛才,終於憑藉著這副新的身體,成功突破到了一品之境!」
「一品!!!」
他的笑聲,在客廳里迴蕩,如同夜梟嘶鳴,刺耳,瘋狂,令人不寒而慄。
趙保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可他的心,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王瑾笑夠了,忽然停住。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保,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然後,他伸出手,猛地扯開自己身上的衣袍!
「嘶啦!」
衣袍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趙保不由自主地擡起頭
然後,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了王瑾的身軀。
那身軀,從腰部以下,蒼老、乾癟、灰敗,皮膚鬆弛,布滿老人斑和褶皺,那是屬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的身體。
可從那腰部往上,從那脖頸往下一
那是一具完全不同的軀體!
結實!
年輕!
健壯!
肌肉線條分明,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微微泛紅的色澤,充滿了生命力!
而在這兩段完全不同的軀體之間一一在腰部,在脖頸一一兩道清晰可見的、如同蜈蚣般的縫合疤痕,猙獰地橫亘在那裡!
那疤痕顏色暗紅,針腳細密,顯然是經過精密的縫合!
趙保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
因為他認識那上半截身體!
那寬闊的肩膀,那結實的胸膛,那哪怕死後也依舊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那是梁進的!
是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喝酒、一起謀劃、一起為了未來而努力的兄弟!
是那個為了給蘇蓮報仇,不惜追著皇帝和皇子一路殺,最終拚死也要手刃仇人的男人!
梁進死後,他的屍身是當初王瑾密令趙保,將其偷偷帶回王府的。
他以為,梁進的屍身,最多只是被解剖,被研究。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
王瑾,競然把他,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讓他死了之後,都不得安寧!
讓他的血肉,成為別人突破的墊腳石!
讓他的身體,永遠被囚禁在這具蒼老的軀殼之上!
趙保的雙手,在袖中,劇烈顫抖。
他的眼眶,在這一瞬間,竟隱隱泛紅。
他死死咬住牙關,咬得牙齦滲血,才沒有讓那一聲嘶吼,衝出喉嚨。
而王瑾,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裡,欣賞著自己這具新生的軀體,眼中滿是痴迷與自得。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趙保,輕輕一笑:
「趙保,你看」
「咱家現在,是不是年輕多了?」
趙保的思緒被猛地拉回現實。
他幾乎是本能地擡起頭,臉上擠出最恭敬的笑容,那笑容在他年輕的臉上顯得無比自然,仿佛這是他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廠公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自然越來越年輕!」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下屬對上官應有的敬畏,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近,是他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錘鍊出的最完美的語調。
王瑾聞言,仰頭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刺耳,得意,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亢奮。
笑了好一陣,他才漸漸平息下來,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那蒼老、乾癟、布滿老人斑和褶皺的下半身上那下半身,皮膚鬆弛地垂掛著,青灰色的血管隱約可見,與上半身那結實年輕的軀體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對比一一仿佛兩個完全不同的生命,被強行縫合在了一起。
王瑾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腰部那道猙獰的縫合疤痕,那疤痕暗紅髮亮,並且已經嚴重增生,如同一條趴在他身上的蜈蚣。
他的手指順著疤痕緩緩滑動,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一絲不甘:
「可惜響………」
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
「梁進那逆賊的下半身,已經稀爛了。」
他頓了頓,那遺憾之色更濃:
「否則,咱家若是能得到他的下半身,換上他那完整的軀體……」
他擡起頭,望向窗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竟閃過一絲近乎憧憬的光芒:
「那咱家……也算是個完整之人了。」
他說完,猛地扯著嗓子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利,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得意,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哈哈哈哈!!!」
趙保跪在地上,低著頭。
他看不到王瑾的表情,但能聽到那笑聲,一聲一聲,如同刀子般扎進他的耳朵,扎進他的心裡。他的牙關,已經咬緊。
咬得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凸了起來,咬得牙齦滲出了血,那腥甜的血液順著喉嚨咽下去,如同一把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他好恨!
他恨得渾身發抖,恨得幾乎要咬碎滿口牙齒!
他原本距離具備殺死王瑾的實力,已經很近了!
他隱忍了這麼久,蟄伏了這麼久,日日夜夜瘋狂修煉,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親手宰了這條老狗,為梁進報仇嗎??
他眼看著,和王瑾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小。
他眼看著,再給他一年,最多兩年,他就能追上這個老東西,甚至超過他!
可為何……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
王瑾竟然突破到了一品!
一品和二品之間的差距,那是天與地的距離,是凡人與神明的鴻溝!
這一下,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有資格站在王瑾面前,堂堂正正地要他的命!而且一
他擡起頭,偷偷瞥了一眼王瑾那具詭異的身軀,那年輕的上半身,那蒼老的下半身,那猙獰的縫合疤痕這一切,簡直匪夷所思!
將死人的上半身,替換掉自己的軀幹?
這早已經不是凡塵該有的力量!
這隻有神話傳說里,那些施展仙術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王瑾,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陰符龍蛻經》,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有那陰璽……
就在他驚駭莫名、思緒紛亂的當口一
「噫嘻嘻嘻!!!」
那尖利刺耳的詭異笑聲,再次在他耳邊炸響!
是那個老者!
他的腦袋從趙保肩膀一側探出來,那張乾癟的臉幾乎貼到趙保臉上,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嘶啞急促的聲「陰璽!陰璽就在他身上!那是我族神器!」
「他還修煉了《陰符龍蛻經》!那是只有我幽寰族祭司才能修煉的無上秘典!」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憤怒:
「這些都是我幽寰族的至寶!是我族千百年傳承下來的命根子!」
「他不過一條老閹狗!一條沒卵子的閹狗!他憑什麼?!他憑什麼配享用我族至寶?!」
「依靠《陰符龍蛻經》里偷屍換骨的秘術,突破一品一一這是對我族秘寶最大的褻瀆!是對我族祖先最大的侮辱!」
另一側。
老婦的腦袋也猛地探了出來。
她臉上表情猙獰扭曲,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燃燒怒火。
可這怒火,卻不是衝著王瑾一一而是衝著老者!
她張開嘴,露出那參差不齊的黃牙,衝著老者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穿趙保的耳膜:「都怪你!都怪你這個瞎了眼的老東西!!!」
「當初你要是能看出,那梁進的身體競然這般奇妙,能容納兩種神血而不爆體,你就該把他的身體留給趙保的!留給趙保!!!」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
「要是讓趙保換上那具身體,能容納兩種神血的天才身體,那現在進入一品的,就是趙保!就是趙保!ⅠⅠ
「一品境界的趙保,足夠把那些皇帝的走狗,那些閹狗統統殺光!殺得乾乾淨淨!!!」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瞎了眼的蠢貨!!!」
老者被罵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兩顆腦袋,一左一右,在趙保耳邊爭吵、嘶吼、咆哮。
那聲音如同無數隻烏鴉在腦子裡亂撞,吵得趙保幾乎要炸開。
但這一次,他從那瘋狂的爭吵中,聽出了關鍵的信息
那老者和老婦,也會《陰符龍蛻經》。
他們知道陰璽的用法,知道那偷屍換骨的秘術,甚至……他們可能比王瑾更清楚,那秘術的真正奧義。而王瑾能夠成功換上樑進的身軀,突破一品
最核心的,就是那《陰符龍蛻經》。
趙保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或許……這也將成為他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他沒有讓這念頭表露出來分毫。
他只是依舊跪在那裡,低著頭,一副恭順聽命的模樣。
這時,王瑾的聲音響起。
那笑聲已經平息,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甚至比往日更加深沉,更加令人捉摸不透:「趙保,你來找咱家,所為何事啊?」
他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趙保身上。
趙保擡起頭,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開口,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啟稟廠公,牧蒼龍回京了。」
他將昨夜醉花樓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講述了一遍。
然後,他又將今早與牧蒼龍相遇,那番羞辱,也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王瑾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趙保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牧蒼龍………」
他頓了頓,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寒光:
「那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啊。」
他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那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夜色,喃喃道:
「還有那飛賊……競能當著你、蘇俊和悲塵三名二品高手的面,將兩大派的至寶奪……」
他轉過頭,看向趙保,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一絲探究:
「莫非……真是燕孤鴻那老傢伙進京了?」
趙保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等著。
王瑾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這京城,看來要進入多事之秋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趙保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王瑾身後,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的姿態,是下屬對上官應有的姿態一一恭敬,順從,隨時聽候差遣。
可他耳邊,那兩個聲音,卻一刻也沒有停歇。
老者再次開口,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蠱惑:
「趙保,速去葬龍嶺!」
「當你放棄一切徹底接受我們,徹底融入我們,最後投身於夔淵之中,到時候,你才能獲得最強的力量‖」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亢奮:
「只有那樣,你才能殺死一品武者!殺死王瑾!殺死牧蒼龍!殺死那些所有羞辱你的人!!!」老婦也開口了,那聲音同樣瘋狂,同樣蠱惑:
「否則,你繼續這樣修煉下去,一輩子也難以踏入一品之境!」
「你的敵人在變強,那些你恨的人都在變強!」
「而你呢?你還是這個樣子!你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等不到那一天!你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那聲音,如同魔咒,在趙保腦海里反覆迴蕩。
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兩個老怪物,從纏上他的那一天起,他們就一直在引誘他,一直在用力量,用復仇,用那些他最渴望的東西,作為誘餌,一點一點地誘惑他。
他知道,他們可能真的有能力兌現承諾。
但他更清楚,一旦接受了他們,一旦「放棄一切」,他就將徹底失去自我,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變成這兩個老怪物的傀儡。
那還是他趙保嗎?
那還是那個發誓要為蘇蓮、為梁進報仇的趙保嗎?
他一直在猶豫,一直在掙扎,一直在拖。
若非真的山窮水盡,若非真的再無他路一
他絕不會走上那條路。
絕不。
可就在這時一
王瑾忽然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趙保身上。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保,你去長州一趟吧。」
趙保微微一驚。
長州?
廠公讓他去長州……做什麼?
緝事廠的眼線傳來的密報,他當然看過。
那密報上說,盜聖燕孤鴻組織了一批高手,進入一個叫做「神隱洞天」的奇異之地,盜出了一塊傳說中的紅色魂玉。
然後,燕孤鴻動用那魂玉的神力,使得長州天降大雨,解了四年旱災。
這事太過玄乎,若無鐵證,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但長州連降大雨,旱情漸消這件事,卻是千真萬確。
難道……廠公是想讓他去調查此事?
王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說道:
「牧蒼龍手中有軍隊。」
他頓了頓,那目光變得深遠:
「咱們緝事廠,也得往這方面下功夫才行啊。」
趙保心中一動。
軍隊?
緝事廠也想掌控軍隊?
這怎麼可能?
朝廷怎麼可能答應?
大幹各支軍隊,皆有主將掌控。
那些人,可不會把自己手中的兵權,分給緝事廠這群太監!!
王瑾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朝廷的軍隊,咱家自然插不上手。」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趙保,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但咱家聽說,長州那邊,有一群土匪,叫做「宴山寨』。」
他轉過頭,那目光落在趙保身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那群土匪,戰鬥力很強,已經成為地方上的大患。」
趙保心中一動。
宴山寨?
他知道那個地方。
當年,六扇門四大名捕之一的擒風,加上緝事廠四大檔頭之一的嚴子安,再聯合平城郡王和一眾武林高手,組建了一支朝廷大軍,前去長州剿匪。
結果呢?
剿匪不成,反被那群土匪殺得人仰馬翻,慘敗而逃!
那群土匪的首領,叫做宋江一一個綠林出身的狠人。
若是能把這群人招安……
王瑾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倒是可以將這群土匪招安,穩定地方。」
趙保心中雪亮。
好辦法!
若是招安成功,這群戰鬥力強悍的土匪,未嘗不能成為一支精兵!
而若是招安之事,由緝事廠促成,在那群土匪還沒有正式編入朝廷軍隊之前,緝事廠完全可以插手其中,將他們牢牢控制在手中!
到時候,緝事廠手中,就有了自己的刀!
自己的軍隊!
王瑾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萬上樓那個廢物,招安失敗了。皇上對他很不滿。」
他頓了頓,看向趙保:
「明天,皇上會正式下旨,任命你為緝事廠大檔頭,全權負責招安之事。」
他的目光,落在趙保身上,語重心長:
「這對你,是個機會。你可得好好把握。」
趙保心中一震!
大檔頭之位,他並不在意。
真正在意的,是此去招安的機會!
由他經手這件事,那群宴山寇,或許也能成為他的力量!
趙保當即跪下,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屬下定不負廠公重望!」
「不成功招安宴山寇,屬下誓不回京!」
王瑾滿意地點點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賞。
他走到趙保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那隻手冰冷,卻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親近:「朝廷能開出的條件,有限得很。那宴山寇的首領宋江,未必會答應。」
他頓了頓,那目光變得深邃:
「但你去做的時候,不必拘泥於朝廷的底線。大可以在緝事廠所能給予的範圍之內,儘量多給那宋江一些好處。」
「金銀,官職,地位……只要他想要,只要咱家給得起,你都可以許給他。」
趙保心中會意。
王瑾這是對招安勢在必得。
他對那群土匪,志在必得。
他當即點頭,沉聲道:
「屬下明白!」
王瑾收回手,重新轉過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一絲複雜:
「今早那大捷的捷報,本督在臥室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那語氣里,有讚賞,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想到,那鎮西侯孟星魂手下的隊伍,竟然那麼能打。連黑龍鐵騎,都敗在了他們手裡。」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
「看來,也該派人去西漠一趟,給孟星魂送份賀禮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趙保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落在王瑾的背影上。
那背影,上半身年輕挺拔,下半身蒼老佝僂,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格外猙獰。他的腦海里,那兩張老者的面孔,還在瘋狂地嘶吼:
「葬龍嶺!去葬龍嶺!」
「放棄一切!接受我們!」
「投入夔淵!獲得最強的力量!」
「只有這樣,你才能殺死一品武者!殺死他們!」
趙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瘋狂,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靜。
此去長州招安的路上,或許可以繞道金州,去一趟葬龍嶺!
那個他差點死掉,差點被奪舍的地方。
那個他為了活命,不得不向大賢良師搖尾乞憐的地方。
那個充滿了無窮毒瘴,但是卻也埋藏了無窮秘密的地方。
那個……他命運扭轉的地方!!!!
進哥……
小蓮……
再等等。
再等等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