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驚目劫

  第784章 驚目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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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玉的目光之中,梁進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巳面】。

  梁進隨手將面具收起,邁步走向大廳那扇被黑網徹底封死的大門,看著黑網上無數扭動、交織的黑線。

  梁進在距離這面黑網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心念微動,從【道具欄】中取出了一把粗糙的、

  顆粒分明的食用鹽。

  他沒有猶豫,手腕一抖,將這把食鹽朝著面前的黑色絲線網撒了過去。

  「沙沙————」

  潔白的鹽粒如同細雪,紛紛揚揚落在那些蠕動著的黑色絲線上。

  異變立刻發生!

  原本平滑緊密的網絡表面,出現了一片明顯的、不規則的凹陷和擾動。

  附近的絲線也受到影響,紛紛避讓,使得那片區域的網眼暫時變大了一些。

  然而,效果也就僅此而已。

  只見整面黑網猛地一陣高頻顫動,如同抖落水珠的獸皮,競將附著在上面的食用鹽粒大部分都抖落了下來,簌簌落在地上。

  而被鹽粒短暫接觸過的那些黑色絲線,表面光澤確實黯淡了些許,甚至顯得有些乾燥、失去了部分活力。

  但它們並未像遇到悲空那種「法體鹽」時那樣被「腐蝕」斷開或徹底萎縮,並且很快又在周圍絲線的蠕動牽引下,恢復了原本的位置和交織狀態。

  梁進將這一切細微變化盡收眼底,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閃爍。

  「有些反應,能引起排斥和輕微抑制,但效果有限,遠不及那些和尚攜帶的特製法體鹽」。」

  「看來,克制這種邪異之物,尋常之物,難以撼動其根本。」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麼————來試試這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梁進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之上,毫無徵兆地跳躍起一簇細小的、卻無比璀璨刺眼的藍色電芒!

  那電芒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噼啪」聲,正是源自雷擊果的神力!

  梁進深知,雷擊果的神力非同凡響,對許多神力似乎有著天然的壓制效果。

  眼前這黑網陰邪詭譎,正好用來試驗。

  他手腕輕揚,指尖那簇藍色電弧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倏地激射而出,精準地擊打在面前那黑色大網的中心位置!

  「嗤啦—!!!」


  藍色電弧與黑色絲線接觸的剎那,爆發出比之前鹽粒接觸時劇烈百倍的反應!

  整面堵住大門的黑網,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猛地向內凹陷,隨即又以擊中點為中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層層疊疊的漣漪狀波動朝著四面八方急劇擴散開去!

  黑色絲線瘋狂地扭動、抽搐、彼此撕扯,發出一種近乎哀鳴的「嘶嘶」聲!

  更驚人的是,被藍色電弧直接擊中的那一小片區域,所有的黑色絲線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瞬間變得焦黑、枯萎、失去活性,並且主動地向四周收縮、退避!

  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的時間,那片區域竟然形成了一個邊緣清晰、暫時沒有任何黑線敢於靠近的圓形窟窿!

  透過這個窟窿,甚至能隱約看到外面清冷的月光和荒野的輪廓!

  雖然窟窿不大,黑網其他地方仍在蠕動試圖填補,但那些絲線在接近窟窿邊緣時,明顯表現出了一種「畏懼」和「遲疑」,填補速度緩慢得多。

  梁進看到這一幕,一直沉穩如深潭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以及更加堅定的自信。

  「果然有效!」

  他心中大定,仿佛一塊壓在心頭的巨石被移開:「既然找到了克制之法,這所謂的「天羅地網」,便再也困不住我們了。」

  掌握了這張最大的底牌,梁進心中頓時從容許多。

  他不再急於破網而出,反而將視線投向了後院方向,側耳傾聽。

  「轟轟!嘭!」

  後院傳來的戰鬥巨響依舊猛烈,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震得整個大廳都在微微顫抖。

  顯示出後院戰鬥正進入白熱化。

  然而,戰況似乎陷入了某種僵持。

  梁進能感覺到,悲空與萬上樓雖然強大,卻未能迅速壓制對方,反而因為彼此猜忌、無法真正同心協力,而被柳鳶和瘦子藉助黑網的詭異力量死死拖住。

  「看來,光是他們自己,這齣戲唱到天亮也未必能分出勝負,更逼不出所有的秘密。」

  「那麼,就讓我來給他們加點料,添把火,讓這幕戲更精彩些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腳下。

  通過【已面】,他早已看穿地板之下並無黑線加固,這也是他能透視到地下室的原因。

  一念至此,梁進不再遲疑。

  他微微沉腰,右腳緩緩抬起,然後猛地跺下一「!!!」

  一聲沉悶得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巨響,猛然以他的右腳為中心炸開!


  這一腳並非簡單的踩踏,而是凝聚了梁進精純內力與強悍肉身力量的爆發!

  腳掌落地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震盪波,如同水紋般以他為中心急速擴散開來!

  「咔嚓嚓——!!!」

  堅固的夯土地面,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密集、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痕!

  這些裂痕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朝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蔓延、分裂、加深!

  緊跟著—

  「轟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坍塌發生了!

  以梁進所站之處為中心,整個大廳的地面陡然向下塌陷!

  仿佛地下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張開了貪婪的巨口,將地面上的一切無情吞噬!

  原本大廳中散落的雜物、破碎的桌椅、倒塌的櫃檯,連同那些剛剛從後院恐怖餘波中掙扎著爬進來、企圖尋找最後庇護所的番子和年輕和尚們,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支撐,在驚恐萬狀的尖叫與慘呼聲中,隨著崩塌的土石木塊,如同下餃子般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深淵墜落下去!

  「啊——!」

  「救命!」

  「怎麼回事?!」

  「塌了!全塌了!」

  煙塵沖天而起,如同厚重的灰黃色帷幕,瞬間遮蔽了大廳上空的一切。

  如此突如其來的、規模驚人的巨變,瞬間驚動了後院中生死搏殺的所有人!

  「轟!」

  正在與瘦子對轟一掌的悲空,以及剛剛險險避開柳鳶一記殺招的萬上樓,幾乎同時猛地收招後撤,迅速背靠背聚在一起。

  兩人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震駭,齊刷刷扭頭望向大廳的方向。

  「發生什麼事了?!」

  萬上樓聲音嘶啞,肋下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激烈動作再次滲血。

  悲空面色凝重,他隱約察覺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暴烈的力量波動從地下傳來,他低喝道:「地下有變!絕非我等交手所致!小心!」

  ——

  另一邊的柳鳶和瘦子,也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坍塌巨響驚得攻勢一緩。

  柳鳶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詫與疑惑,她與瘦子羅彬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沒到時候,那傢伙怎麼先動手了?」

  柳鳶心中念頭急轉,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滋生。

  瘦子羅彬則撓了撓頭,臉上癲狂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本能的不安。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更驚人的變化接踵而至!

  那遍布四周、構成牆壁、屋頂、乃至維持野店基本框架的所有黑色絲線,在這一刻齊齊產生了異動!

  之前,這些絲線雖然詭異蠕動,但大體上還維持著「房屋結構」的形態,將野店包裹在內。

  然而此刻,它們仿佛從沉睡中被徹底驚醒,又像是接到了某個終極指令,不再滿足於扮演「支撐」的角色。

  「簌簌簌————嘩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摩擦聲和斷裂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只見所有的黑色絲線,無論是牆壁中的、房梁里的、地面下的,全都如同活過來的黑色巨蟒,猛地從它們潛伏的載體中掙脫、抽出、沖天而起!

  支撐著屋頂的絲線抽離,本就搖搖欲墜的屋頂瞬間徹底垮塌!

  構成牆壁骨架的絲線收回,土坯牆壁如同沙堡般轟然崩潰!

  整個野店,在這無數黑色絲線「抽身離去」的瞬間,就像被抽走了骨骼和筋絡的巨人,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化為一堆急速墜落的廢墟!

  磚石、木料、瓦片、塵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而所有沖天而起的黑色絲線,並未散去,反而在半空中以更瘋狂的速度交織、匯聚、盤旋!

  它們不再局限於野店原本的範圍,而是向著四周擴張,彼此聯結,最終形成了一張比之前龐大數倍的、真正意義上的「天羅地網」!

  這張巨網如同一個倒扣的、不斷蠕動收縮的黑色大碗,將原本野店所在的區域,連同附近數十丈的荒野,一同牢牢籠罩在內!

  月光被徹底隔絕,只有絲線縫隙間漏下的微光,照亮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廢墟和驚惶失措的人們。

  野店,已然不復存在。

  留下的,只有斷壁殘垣、破碎的家什,以及中央那個突兀出現的、煙塵尚未完全散盡的大坑。

  直到此刻,悲空、萬上樓等人才驚駭地看清,原來那些詭異黑線的源頭,並非建築物本身,而是深埋於這土地之下!

  它們如同無數從地獄伸出的觸手,穿透土層,構成了這困鎖一切的囚籠!

  煙塵,緩緩沉降。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大廳位置塌陷形成的那個大坑中央。

  只見坑底,一片狼藉的磚石木塊之中,一個肥胖卻異常魁梧的身影,正緩緩地、帶著一種沉重而暴虐的氣勢,站了起來。

  是那個伙夫。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碩大無比、刃口閃爍著寒光的厚重剁骨刀。

  刀身上沾染著陳年累月的暗褐色污漬,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煞氣。

  他肥胖的身軀立在廢墟之上,仿佛一座肉山,但那雙微微泛紅,眼球上爬滿了猙獰紅血絲的眼睛,卻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凶戾。

  在他的腳邊,那個由黃土堆砌的簡陋祭壇已經被坍塌的磚石砸毀,三個青銅甌歪倒在一旁,內部空空如也。

  顯然,原本儲存其中的、作為黑線源頭的黑色粘稠液體,已經全部化為了此刻籠罩天地的這張恐怖巨網。

  伙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首先掃過了柳鳶和瘦子。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同伴的情誼,只有赤裸裸的失望和鄙夷。

  「兩個廢物!」

  伙夫的聲音嘶啞而粗糲,如同沙石摩擦,在寂靜的廢墟上顯得格外刺耳。

  「分給你們那麼多聖軀之力,連幾條外來的雜魚都遲遲拿不下!拖延時間,害得祭壇被毀,儀式中斷!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暴虐氣息就濃重一分,眼球中的紅血絲也仿佛更多、更密,幾乎要將整個眼白染紅。

  那股兇悍的氣勢,讓不遠處的萬上樓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怎麼————還有一個妖人?!」

  萬上樓失聲驚叫,臉上血色褪盡。

  他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以來的不安來源於何處了!

  原來這野店裡,還藏著這樣一個看起來更加危險的角色!

  陶安對萬上樓的驚叫充耳不聞,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些「雜魚」的反應。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柳鳶和羅彬身上,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仿佛野獸般的咆哮:「既然你們如此無用,浪費聖力————那麼,還不如將所有的力量,都歸還於我!」

  「由我,來鑄就完整的聖軀,獲得無上的偉力!」

  話音未落,陶安猛地張開雙臂,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

  「吼—!!!」

  隨著這聲狂吼,籠罩四周的龐大黑色巨網,仿佛受到了最直接的召喚,驟然間劇烈地震顫起來!

  無數構成巨網的黑色絲線,齊齊發出共鳴般的低鳴!

  緊接著,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原本連接在柳鳶和瘦子羅彬體內、為他們提供力量的黑色絲線,如同接到了君王的命令,猛地從他們的後頸、脊椎等部位主動抽離!


  這些絲線抽出時,帶出了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柳鳶和羅彬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抽搐。

  隨著黑線的抽離,柳鳶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顏色迅速褪去,恢復了原本的眼白和瞳孔,但眼神卻充滿了極度的虛弱與茫然。

  她臉頰、脖頸皮膚下那些遊走的黑色紋路也迅速消失。

  瘦子那隻由黑線構成的「新手」,也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潰散,重新變為無數細絲抽走。

  兩人身上那原本澎湃洶湧、達到三品境界的邪異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急速跌落、消散。

  轉眼間,他們就變回了原本的修為層次。

  並且因為力量被強行抽走帶來的反噬和透支,兩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徹底癱軟在廢墟上,連手指都難以動彈一下,面色灰敗,氣息奄奄,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病。

  而從他們體內抽離的所有黑色絲線,以及從巨網各處匯聚而來的、更加磅礴的黑色絲線洪流,如同百川歸海,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瘋狂地湧向坑中央的陶安!

  「噗!噗!噗!————」

  密集而令人牙酸的穿刺聲響起!

  成百上千根、甚至更多的黑色絲線,如同最鋒利堅韌的鋼針,從陶安腳下的地面刺出,從他的後背、雙肩、後頸乃至頭顱兩側,兇狠地刺入他的身體!

  這些絲線並未停留在體表,而是深深鑽入他的皮膚、肌肉、骨骼、內臟————與他整個身軀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融合與「灌溉」!

  「呃啊啊啊——!!!」

  陶安發出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無邊狂喜的咆哮!

  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拔高!

  本就肥胖的體型變得更加魁梧駭人,肌肉如同吹氣般賁起,將身上的粗布衣服撐得緊緊繃起,幾乎要撕裂!

  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與那些黑色絲線同源的、不斷扭動的暗色紋路!

  而他身上的氣息,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瘋狂飆升!

  三品初·——————三·中·————三·峰————

  氣息的暴漲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朝著一個令悲空和萬上樓都感到窒息顫慄的更高境界衝擊而去!

  陶安的雙目已經完全被黑色充斥,看不到半點眼白。

  他狂笑著,揮舞著手中那柄似乎也隱隱泛起黑光的剁骨刀,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由我,來親手屠宰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

  他的狂言尚未徹底吼出。


  一個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陶安身後極近的距離,響了起來。

  「為什麼————」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又像是某種早已積蓄的不滿。

  「你們總是————習慣性地忽視我呢?」

  這個聲音響起的剎那,陶安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膨脹的氣勢都為之一滯!

  無邊的狂喜瞬間被極致的驚駭所取代!

  他並非沒有警戒!

  他的感知一直鎖定著悲空和萬上樓這兩個最大的威脅!

  他自信,在這聖力灌注、感知被強化到極致的狀態下,沒有人能悄無聲息地貼近他身後如此之近的距離而不被他察覺!

  可是————這個聲音————這個人————是什麼時候?!

  怎麼做到的?!

  致命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陶安甚至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暴戾的凶性驅使著他,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猛地擰轉他那已經異常龐大的身軀。

  同時手中那柄沉重的剁骨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和斬斷一切的狠厲,朝著身後聲音傳來的方向,全力斜劈而下!

  這一刀,足以將精鐵都斬為兩段!

  然而,在他扭頭發動攻擊的同一瞬間,他的自光,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平靜得令人心寒的眼睛。

  梁進不知何時,已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身後不足一丈之處,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從未被人看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陶安看到的,是梁進眼中驟然爆發的森森寒芒!

  那寒芒並非虛幻,而是化作了兩道如有實質的冰冷劍光,順著交匯的視線,毫無阻礙地、狼狼地刺入了陶安那雙血紅的眼眸深處!

  「呃——!」

  陶安只覺得雙眼一陣劇痛,隨即是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冰寒!

  那寒意是如此霸道,如此迅捷,順著視神經直衝大腦,瞬間凍徹了他的意識!

  緊接著,寒意順著奔流的血液,瘋狂蔓延向全身!

  眼睛寒!心頭寒!血液寒!四肢百骸,無不瞬間被這恐怖的極寒所侵徹、凍結!

  他揮出的剁骨刀,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膨脹的身軀,保持著一個扭曲的、攻擊的姿態,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皮膚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寒霜,並且急速加厚、凝固。

  不過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

  伙夫連同他手中那柄碩大的剁骨刀,已然化為了一尊—

  人形冰雕。

  下一瞬。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七聲沉悶而連貫、仿佛凍肉炸裂般的悶響,自那尊猙獰的人形冰雕頭部驟然迸發!

  伙夫陶安那凝固著驚駭與狂怒的碩大頭顱上,雙目、雙耳、鼻孔、嘴巴一七處竅穴,在同一剎那猛地向外爆開!

  沒有預想中熱血噴濺的慘烈景象。

  迸射而出的,是無數混雜著暗紅冰渣與灰白腦凍的堅硬碎塊!

  它們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叮叮噹噹地散落在周圍冰冷的廢墟上。

  頭顱內部,已被徹底凍結、粉碎,只剩下一具空洞而怪誕的冰殼。

  梁進靜立原地,眼中那吞吐欲出的刺骨寒光,此刻才如潮水般緩緩收斂,歸於深潭般的平靜。

  方才那一瞥之間所傾瀉的,正是《聖心訣》所載的曠世奇技——驚目劫!

  天下武者,窮盡一生,大多汲汲於拳掌之剛猛、刀劍之凌厲、內息之綿長。

  他們將雙眼視作觀察破綻的窗口,卻罕有人想到,這扇「窗口」本身,亦可化為洞穿心防、凍結身軀的絕世兇器!

  梁進行走至今,除卻冷幽那詭譎莫測的「幻瞳攝魂術」曾展現過眼眸的非凡之力外,再未遇第二人將雙目修煉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臨敵對陣,高手相爭,勝負往往懸於一線。

  若能以雙目承載無上意志與凜冽殺意,於電光石火間直刺對手心神最薄弱處,那麼無需拳腳相加,戰局便已定鼎。

  《聖心訣》中的「驚目劫」,正是這般將雙眼淬鍊為無上利刃的恐怖法門!

  此招堪稱恃強凌弱、瞬間清場的無上虐菜神技!

  對境界低於自身、心志不堅、戰意渙散之輩,效果尤為駭人。

  一旦與梁進蘊含「驚目劫」之力的目光相接,弱者當場心神崩裂、七竅爆亡;即便強者,亦難免被凍成冰雕。

  堪稱瞪誰誰死。

  只有境界不弱於自身,且戰意心志無比堅定之輩,才能抵擋。

  梁進曾在【九空無界】的玄妙境界中,親眼目睹那神秘黃袍中年施展此技。

  當時,除了夠格當他敵手的那三人能以無上心境抗衡外,其餘觀戰高手,但凡被那漠然目光掃過,無不頃刻間或爆體而亡,或化為冰雕,形神俱滅!


  其威其勢,深深烙印於梁進武道認知之中。

  觀看那一戰之後,梁進修行《聖心訣》速度一日千里,今天正好將最新掌握的驚目劫拿出來使用。

  效果,果然沒讓梁進失望。

  緊接著。

  伙夫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支撐的龐大的冰封軀體,如同被推倒的冰鑄巨像,重重砸在冰冷狼藉的地面上!

  「嘭!!!!」

  一聲悶響炸開!

  在撞擊的剎那,那尊人形冰雕如同被重錘敲擊的琉璃藝術品,瞬間迸裂成一堆碎塊!

  四處迸濺,滾落塵埃。

  一位剛剛攫取磅礴邪力、氣勢洶洶欲要主宰全場、屠殺眾人的「高手」,甚至還沒來得及完整展示他那份令人心悸的力量,便在這無聲無息、卻又凌厲絕倫的一「瞪」之下,迎來了如此突兀而徹底的終焉。

  場中,一片死寂。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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