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劍道巔峰

  第775章 劍道巔峰

  劍招起,凌厲無匹的劍勁由體而生。

  

  無數劍氣,從虛空中生成。

  不是一道兩道,也不是十道百道,而是————成千上萬,無窮無盡!

  劍氣四散瀰漫,凝聚為無數柄真實的、寒光閃閃的利劍。

  利劍在空中飛舞、旋轉、組合,最後形成一道由萬劍組成的、接天連地的一劍之風暴!

  狂風暴雨般的飛卷。

  漫天劍舞,劍勢如網,凌厲無匹,蔚為奇觀。

  「好可怕的劍法!」

  梁進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渾身像被無數劍尖同時刺中,靈魂都在刺痛。

  那不是真實的攻擊,而是劍意透過時空、透過裂縫、直接衝擊他的感知。

  「這門劍法————」

  「絕對是一門天級劍法!」

  更讓他激動的是—

  「我好像————可以看懂一些!」

  在那種獨特的「全維度」視角下,梁進能夠清楚地看到萬劍歸宗的每一個細節。

  劍氣的生成原理。

  劍招的變化規律。

  內力的運轉路線。

  雖然只能看懂皮毛,但————確實是看懂了!

  這意味著,他有機會,窺探這門絕世劍法的奧秘!

  「面對如此可怕的劍法,不知道那名使用《聖心訣》的奇人,會如何應對?」

  梁進的注意力,立刻轉向黃袍男子。

  他想看看,聖心訣大圓滿,對上萬劍歸宗大圓滿,究竟敦強敦弱。

  可這一看—

  梁進的「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他沒有真正的眼睛,但他的意識、他的感知,在這一刻,全都凝聚到了極致。

  因為他看到了————

  黃袍男子,也伸出了兩根手指。

  以指為劍。

  然後,他的體內,湧出了同樣的劍意。

  同樣的————萬·歸宗!

  「萬劍歸宗————對萬劍歸宗?!」

  梁進心中升起滔天巨浪。

  只見黃袍男子周身,同樣有無窮劍氣生成。

  但不是普通的劍氣,而是————冰劍!


  由玄冰真氣凝聚而成的、晶瑩剔透的、散發著刺骨寒意的萬柄冰劍!

  同樣的招式,不同的屬性。

  下一刻—

  「轟!!!!!!!!!!!」

  兩道劍之風暴,對撞在了一起。

  劍氣縱橫,劍意肆虐。

  兩人周身數十丈內,變成了一片絕對的死亡禁區。

  任何進入這個範圍的東西無論是石頭、樹木、還是散逸的劍氣都在瞬間被絞成粉末。

  然後。

  在無數劍氣的掩護下,在風暴的核心處。

  兩人的劍指,終於—

  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已經超越了人類聽覺的極限。

  梁進只「看」到,兩人的手指輕輕碰觸。

  然後,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背對背,相距三丈。

  勝負————已分。

  斷後之人,雙手垂下。

  不,不是垂下——是「廢」了。

  他的雙臂骨骼寸寸斷裂,經脈全部粉碎,雙手軟綿綿地耷拉著,再也抬不起來。

  而黃袍男子————

  毫髮無傷。

  連衣角都沒有破。

  梁進原以為,戰鬥到這裡,已經結束了。

  斷後之人雙手已廢,劍法再強也使不出來了。

  而黃袍男子完好無損,勝負毫無懸念。

  可誰料—

  斷後之人,竟然還有後手。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決絕,有瘋狂,有————同歸於盡的死志。

  然後,他整個人,開始「燃燒」。

  不是真的火焰,而是戰意,是所有的潛力,在這一刻,全部點燃,全部爆發!

  他廢掉的雙臂無法再動,但他的整個身體—

  化作了劍。

  一柄巨大的劍!

  梁進再次「聽」到了劍法的名字:「天元劍氣!」

  以身化劍,人劍合一。

  這是比萬劍歸宗更加極端、更加————不留餘地的劍法。


  斷後之人,要以生命為代價,施展這最後一劍與敵同歸於盡!

  「此人,絕對是劍道巔峰的存在!」

  梁進震撼到無以復加。

  這種燃燒一切、只為斬出一劍的劍法,絕對也是一門天級劍法。

  正當梁進屏息凝神,期待這一劍的效果時一勝負,再次輕鬆分出。

  輕鬆得————讓人絕望。

  黃袍中年男子只是輕輕抬起手,向後一點。

  指尖,點在了天元劍氣的「劍尖」上。

  然後—

  那柄由斷後之人全部戰意、全部潛力凝聚而成的天元之劍————

  碎了。

  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風中。

  斷後之人的身體,軟軟倒下。

  再度敗了。

  而黃袍男子,依然站在那裡,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強弱懸殊,實在太大!

  大到——讓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大到————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黃袍男子,實在強大得可怕!

  而且,梁進看出來了黃袍男子對萬劍歸宗和天元劍氣,都似乎了如指掌。

  所以他破解起來,不是靠蠻力,而是靠——技巧。

  靠對劍法本質的理解。

  靠對招式弱點的洞悉。

  就像老師傅破解學徒的招式,輕鬆,寫意,遊刃有餘。

  梁進看這一戰,看得熱血沸騰,看得心神激盪。

  他看到了劍道的巔峰。

  看到了聖心訣的極致真諦。

  他正欲繼續觀看。

  突然!

  眼前的一切景象—

  山、人、黃袍男子、破碎的山頭、散逸的劍氣————

  所有一切一憑空消失!

  就像有人按下了關閉鍵。

  畫面,黑了。

  梁進重新回到了那片虛無之中。

  面前,只有那道細長的、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縫。

  「難道是通往第二層的裂縫開始癒合,導致畫面中斷了?」

  「還是————那一戰已經結束,所以我無法再繼續窺探?」


  梁進凝視著前方。

  正在閉合的裂縫就像傷口在癒合,就像水面上的漣漪在平息,就像——夢在醒來。

  很快裂縫徹底消失了。

  四周恢復了一片虛無。

  「不。」

  「並非完全嚴絲合縫。」

  梁進有了新的發現。

  他能夠感覺到,這條口子一開,就永遠無法徹底彌補,縫隙將永遠存在。

  只要打開過一次,就將再也無法完全合攏。

  就像兩個世界之間的門,被打開過一次,就永遠無法回到「從未被打開」的狀態。

  【九空無界】第一層和第二層,實際上已經被打通。

  而現在,只需要武道精神繼續衝擊,這條裂縫還會重新打開,並且還會不斷被擴大。

  而且,會一次比一次容易。

  就像堤壩被鑿開了一個小口,只要水流還在,這個小口就會被沖刷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難以堵塞。

  甚至,不需要梁進特意做什麼。

  只需要下一次開啟九空無界,讓武者們繼續在其中廝殺、死亡、產生的武道精神,會自動湧向這條裂縫,像潮水衝擊堤壩的缺口。

  缺口會被沖開。

  會擴大。

  「開啟第一次艱難無比,但之後————將會輕鬆無比。

  梁進眼中閃過精光:「甚至,越來越輕鬆。」

  想到這裡,梁進心中最後一絲焦急,徹底消散。

  他不再急於窺探第二層。

  因為已經不需要急了。

  通道已經建立。

  鑰匙已經握在手中。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明天再繼續開啟九空無界吧。」

  梁進轉過身,意識開始向九空無界的另一個區域移動:「今天,我看到了太多,學到了太多————也該好好消化吸收了。」

  他看到的東西,太過龐大,太過複雜,太過————超越他現有的理解能力。

  需要時間。

  需要沉澱。

  梁進轉瞬來到了一片特殊的區域。

  這裡不是枉死城,不是血色大地,也不是那片虛無。

  而是一座巨大的蓮花石台。

  這是梁進在九空無界中開闢的靜謐空間。


  這是他用來修煉和領悟的環境。

  梁進走上蓮花石台,在中央位置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

  回憶剛才那一戰。

  回憶黃袍男子施展的每一招《聖心訣》。

  回憶斷後之人燃燒生命使出的萬劍歸宗和天元劍氣。

  回憶那些招式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變化。

  梁進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每回憶一遍,都有新的領悟。

  每回憶一遍,都有舊的疑惑被解開。

  不知過了多久—

  在九空無界中,時間沒有意義。

  梁進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是傲慢,不是自大。

  而是一種源自深刻理解的、堅實的、踏實的自信。

  就像學者解開了困擾多年的難題,工匠掌握了失傳已久的技藝,旅人終於看清了前路的全貌。

  「《聖心訣》,我更懂了!」

  梁進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從今之後,《聖心訣》的修煉速度,將會飛速提升!」

  這不是空話。

  在觀看了黃袍男子大圓滿的《聖心訣》後,梁進對整個功法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以前,他修煉《聖心訣》,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雖然系統給了他完整的功法,雖然他自己也有不錯的悟性,但終究是盲人摸象,只能一點一點試探,一點一點積累。

  而現在————

  他看到了「象」的全貌。

  看到了每一招式的本質,看到了內力運轉的最優路徑,看到了招式之間的關聯和配合0

  這讓他今後的修煉,不再是摸索。

  而是————沿著已經鋪好的路,快步前行。

  「在不久的將來,我將能夠將《聖心訣》絕大部分,都很快練成。」

  梁進在心中估算。

  除了————殛神劫。

  梁進微微皺眉。

  因為這最強攻擊的一招,梁進並未見到那黃袍中年男子使用過。

  而偏偏殛神劫涉及到「元神」這個概念,梁進還對此一無所知。

  他現在還觸及不到那個層次。


  「只能慢慢摸索了。」

  他搖搖頭,將這個問題暫時放下。

  除了《聖心訣》,還有劍道。

  梁進心念一動,一柄劍在他手中出現。

  不是真實的劍,而是由劍氣凝聚成的存在。

  「原本通過玉劍中的劍法,我就已經感覺自己的劍意有了凝聚的跡象。」

  梁進凝視著手中的劍影:「而如今,見識過劍道巔峰的模樣之後————

  」

  他想起了斷後之人的萬劍歸宗。

  想起了那以身化劍的天元劍氣。

  想起了那種純粹到極致的、一往無前的、燃燒一切的————劍意。

  「我的劍意,更是快要凝聚成功了。」

  梁進能感覺到。

  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即將被第一縷曙光刺破。

  就像————箭意凝聚前的那一刻。

  只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合適的契機。

  「只需要在九空無界之中多使用劍法,我恐怕要不了幾天,就能成功凝聚出劍意。」

  梁進散去劍影。

  而他的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期待。

  那門天級劍法——《萬劍歸宗》。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萬劍齊發、劍風暴席捲天地的畫面。

  太強了。

  太美了。

  太————讓人渴望了。

  「若是能夠讓我多觀戰幾次,多看到《萬劍歸宗》的使用————」

  梁進想像著那種可能:「或許我真的能夠————將這門劍法偷師成功!」

  這不是妄想。

  在那種全維度的視角下,梁進能夠看到劍法的每一個細節,看到內力的每一條運轉路線,看到劍意的每一次凝聚和釋放。

  一次看不懂,就看十次。

  十次看不懂,就看百次。

  只要能看到,只要能反覆觀看,總有一天————

  他能學會。

  「九空無界第二層中,是否還能繼續看到剛才的那場大戰?」

  梁進不知道。

  也許那場戰鬥是固定的「影像」,就像錄好的電影,每次打開裂縫,都會從頭播放。


  也許是隨機的「片段」,就像從歷史長河中隨意截取的一段,每次看到的內容都不一樣。

  也許————是即時的「直播」,那個時空正在真實發生的事,他打開裂縫時看到了,裂縫閉合後就看不到了。

  無論哪種可能,只要裂縫能再次打開,只要他還能看到第二層的內容————

  他就有機會。

  不僅有機會學習《萬劍歸宗》,還有機會看到其他天級武學,看到其他武道巔峰的對決,看到————更廣闊的武道世界。

  「九空無界————」

  「真是一個適合學習和領悟的好地方啊!」

  他由衷感慨。

  武道一途,天賦至關重要。

  而天賦,分為兩種。

  客觀天賦根骨、體質、經脈寬度、丹田容量————這些是硬體,是先天的,很難改變。

  主觀天賦悟性、理解力、創造力、舉一反三的能力————這些是軟體,有後天有先天的,但極難量化。

  而悟性的高低,往往決定了一個武者能走多遠。

  同樣的武功,悟性高的人一天就能入門,悟性低的人一年都摸不到門檻。

  同樣的瓶頸,悟性高的人靈光一現就能突破,悟性低的人卡到死也邁不過去。

  梁進前世,最看悟性天賦的,便是數學這門學科了。

  數學天才或許小學就能解開的題目,對於普通人來說到了大學都未必能解開。

  梁進自認悟性不差。

  但和那些真正的天才妖孽相比呢?

  和那些看一眼招式就能學會、聽一遍理論就能領悟、閉關三年就能自創武功的怪物相比呢?

  梁進沒有把握。

  但有了九空無界————

  一切都不同了。

  在這裡,沒有時間的流逝。

  即便在這裡度過漫長的時間,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對於現實世界,也不過是一瞬而已。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梁進可以用「無限」的時間,去學習,去領悟,去思考,去推演。

  別人在現實世界中,一天只有十二個時辰可以用來領悟。

  而梁進在九空無界中,一天可以有一年、十年、甚至百年的時間。

  雖然這種「時間」不是真實的精神力會疲憊,意識會疲勞,長時間沉浸在精神空間中,對心理狀態是一種負擔。


  這讓梁進起碼在進度上,就不會落後於那些天才妖孽。

  甚至,在一些需要長時間積累、長時間領悟的領域,梁進甚至可以————遠超他們。

  因為別人要用現實中的時間,一點一點積累,一年一年磨礪。

  而梁進,可以在九空無界中,用「無限」的時間,加速這個過程。

  當然,這不是沒有限制的。

  「我也不可能過長時間一直停留在九空無界之中。」

  梁進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經開始疲憊。

  就像連續思考了幾天幾夜複雜的問題,大腦已經快要轉不動了。

  就像連續做了幾場漫長的夢,醒來後精神恍惚,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這無論是對於一個人的精力、精神還是心理狀態,都難以承受。

  梁進很清楚這一點。

  九空無界是工具,是助力,是捷徑。

  但不是逃避現實的避風港,不是永無止境的安樂鄉。

  該離開的時候,就得離開。

  「好了,也該離開了。」

  梁進深吸一口氣。

  他這次在九空無界中待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觀看那場戰鬥,消化那些領悟,推演那些可能性————消耗的精神力,遠超平時。

  是時候回歸現實了。

  梁進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靜謐空間,看了一眼那座蓮花石台,然後一心念一動。

  脫離。

  意識開始抽離。

  九空無界的景象在眼前模糊、褪色、消散。

  就像從深海中向上浮,光線從黑暗到微光,再到明亮。

  就像從夢境中醒來,現實的感知一點點回歸。

  然後—

  熱。

  第一個感覺,是熱。

  炙熱的、乾燥的、仿佛要將人烤熟的熱。

  空氣是熱的,吸進肺里像吸進火焰。

  地面是熱的,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燙。

  陽光是熱的,照在皮膚上像針扎一樣刺痛。

  梁進睜開眼睛。

  滿目————荒涼。

  不是貧瘠,不是簡陋,而是徹徹底底的、絕望的荒涼。

  大地是灰黃色的,乾涸、龜裂,裂縫縱橫交錯,有的裂縫寬達數尺,深不見底,像大地的傷口,永遠不會癒合。

  地面沒有草,沒有樹,沒有半點綠色只有塵土,細得像麵粉一樣的塵土,風一吹就揚起漫天黃沙。

  長州。

  大旱四年的長州。

  梁進現在就站在長州的大地上,站在一棵枯死的大樹下—這棵樹旁的道路邊,是他和小玉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一年前,他在這裡,從一個野狗群中,救出了一個髒兮兮的、不會說話的小女孩。

  一年後,他又回到了這裡。

  帶著那個小女孩。

  「唳—!!!」

  一聲鷹唳,從高空傳來。

  梁進抬起頭。

  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從天空中俯衝而下。

  神鵰。

  它降落在梁進面前,掀起漫天塵土。

  然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它背上跳了下來。

  小玉。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氣沖沖地走到梁進面前。

  雙手叉腰,小臉鼓得像包子,烏黑的眼睛瞪著梁進,眼神里滿是————委屈和埋怨。

  「爹!」

  她一開口,聲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你把我殺死了!」

  這話聽起來很詭異。

  但在場的兩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梁進看著小玉,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看著她眼中那份「我認出你了」的得意,心中不由得一暖。

  果然。

  小玉在九空無界中,認出了他。

  認出了那個站在塔頂用箭雨將她轟殺的人,就是她的爹。

  「在那裡,死亡不是真的死亡。」

  梁進笑著,伸手想揉小玉的腦袋。

  但小玉一偏頭,躲開了,繼續瞪著他:「但還是很疼的!那一箭炸開的時候,我感覺全身都碎了!」

  「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是那一瞬間的疼是真的!」

  她說得理直氣壯。

  梁進哭笑不得。

  在九空無界中,「死亡」的瞬間,確實會有短暫的痛感。

  雖然很快會消失,雖然不傷及現實身體,但疼,是真的疼。

  梁進蹲下身,與小玉平視:「下次爹射箭的時候,專門給你留個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小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怒氣消散,轉而露出興奮的表情。

  她湊近一些,眼睛亮晶晶的:「爹,你那箭法————好厲害!」

  她比劃著名,小手在空中劃出弧線:「咻—的一下,然後轟!!!什麼都沒了!」

  「可以教我嗎?」

  她仰著小臉,眼中滿是渴望。

  梁進看著她,臉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容。

  「可以啊。但是————」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嚴肅:「你得少貪玩一點,多練武才行。」

  「否則即便教你再好的武功,你若是不勤學苦練,也將難有進步。」

  這不是嚇唬她。

  武道一途,沒有捷徑。

  天賦再好,師父再強,功法再妙,如果自己不努力,一切都是空談。

  梁進之前傳授給小玉的《七星逐月箭》,只是玄級武學,威力有限。

  當時梁進只是想看看小玉對箭術是否有興趣,也想看看她配合神鵰的空中優勢,是否能發揮出奇效。

  結果,小玉的表現讓他驚喜。

  她對箭術有天賦。

  她和神鵰的配合默契。

  既然如此————

  地級箭法《射日餘燼》,也可以教給她。

  然而小玉顯然有著自己的想法。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湊到梁進耳邊,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秘密:「爹,下次在九空無界裡————你不要殺我。」

  梁進一愣。

  小玉繼續說:「讓我在那個奇怪的地方,待得時間長一點。」

  「這樣我在裡面苦練箭法,這樣在外面————就可以多玩一會。」

  她說得理所當然。

  梁進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小孩子貪玩的本性,還是難改啊。

  在九空無界中苦練,在現實世界中玩耍——虧她想得出來。

  「你這小機靈鬼。」

  梁進笑著點了點小玉的額頭。

  但笑過之後,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小玉,聽爹說。」

  他蹲下身,雙手扶住小玉的肩膀,目光直視她的眼睛:「練武,不是兒戲。」


  「每一門技藝,不經過勤學苦練,是難以將其磨鍊到極致的。」

  「九空無界可以幫助你節省領悟的時間,但它不能替代你在現實中的苦練。」

  「你明白嗎?」

  小玉看著梁進認真的眼神,終於慢慢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爹。」

  她的聲音低了些,但依然堅定:「我會好好練的。」

  梁進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然後伸手指向周圍這片荒涼的大地:「小玉,還記得這裡嗎?」

  小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乾涸的大地,龜裂的土壤,枯死的樹木,毒辣的太陽————

  「這裡就是我第一次遇到爹的地方。」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梁進點點頭:「沒錯。」

  「我把你帶到這裡,是希望你能回憶起來你以前的「家」,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怕小玉對那段和野狗生活的記憶已經模糊,怕她找不到方向。

  所以特地帶她回到兩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希望環境能喚起她的記憶。

  但小玉的回答,讓他意外。

  「爹,都說了我不笨的!」

  小玉挺起小胸脯,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剛才飛在天上的時候,就已經找到方。」

  「那邊!」

  她指了指南方。

  梁進眼睛一亮。

  「好!」

  「你帶路。」

  小玉立刻跳上神鵰的背,一拍神鵰的脖頸:「雕兒,走!」

  神鵰發出一聲長鳴,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梁進看著神鵰載著小玉飛向南方,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步風足影》全力運轉。

  真氣從腳下湧出,托著他的身體離地,踏風而行,迅速追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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