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萬劍歸宗

  第774章 萬劍歸宗

  梁進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的玉影弓上。

  然後,他笑了。

  一種明悟的、通透的、仿佛撥雲見日的笑容。

  「箭意————」

  他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指尖輕輕一松。

  「咻—!」

  弓弦震顫,發出清越如龍吟的鳴響。

  巨箭離弦。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

  但這一次,箭矢飛行的軌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它沒有射向下方混亂的戰場,沒有瞄準任何具體的敵人,而是—一徑直射向天空!

  筆直地、一往無前地,射向那片永恆血紅的蒼穹!

  箭身在空中開始旋轉帶起氣流,氣流裹挾著箭矢,形成一道螺旋狀的白痕,在血色的天幕上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

  它越來越高。

  穿過低空稀薄的雲氣,穿過中層翻滾的暗雲,最終—射進了那片厚重得仿佛凝固的血色雲層之中。

  消失。

  整個九空無界,在這一刻仿佛安靜了一瞬。

  下方枉死城中還在廝殺的武者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雖然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

  有什麼東西,即將降臨。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雲層被撕裂了。

  不是被箭矢射穿的細小孔洞,而是被某種巨大的、熾熱的、毀滅性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從缺口中,一道光芒透出。

  起初只是微光,像是黎明前最暗時刻天邊的一線魚肚白。

  但很快,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一輪「太陽」,從雲層缺口中墜落!

  不,那不是太陽。

  那是梁進射出的那支巨箭—但此刻的它,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箭身被熾熱的火焰包裹,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粘稠的、流淌的、仿佛熔化的黃金般的赤炎。

  火焰在箭身上瘋狂燃燒、旋轉、膨脹,讓整支箭看起來像一顆墜落的隕星,又像————一輪被射落的太陽!


  光芒萬丈。

  熱浪滔天。

  血色蒼穹在這一刻被照亮,被染紅,被點燃。

  雲層在高溫中蒸發、潰散、消失。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燃燒的窟窿,透過窟窿,甚至能看到————更高處的、更深邃的黑暗。

  那是九空無界的「邊界」。

  是從來無人能夠觸及的、這個空間的極限。

  而現在,梁進的一箭,幾乎要將其射穿。

  「太陽」繼續墜落。

  速度越來越快,帶起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呼嘯聲。

  空氣被壓縮、被點燃,在箭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燃燒的尾跡。

  整片天空都在顫抖,整片大地都在震動,整座枉死城都在哀鳴。

  最終——

  它落在了城牆上。

  不是城牆的某個具體位置,而是————整段城牆。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

  聲音大到讓所有聽到的人瞬間失聰,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在顱內迴蕩。

  然後,是光。

  刺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純粹的、毀滅的白光。

  白光以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那段高達十丈、由漆黑石材砌成、堅不可摧的城牆在白光中像沙子堆砌的玩具般瓦解、崩潰、炸碎。

  白光繼續擴散。

  吞噬了城牆後方的建築,吞噬了街道,吞噬了還在廝殺的人群。

  所有觸碰到白光的東西都在瞬間被摧毀。

  足足擴散了二十丈,白光才緩緩減弱、消散。

  留下一個直徑五丈的的圓形巨坑。

  坑壁光滑如鏡,呈現出被高溫熔融後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琉璃質光澤,在殘留的紅光映照下,反射出妖異的光芒。

  坑底深處,隱約能看到熔岩般的赤紅,還在「滋滋」作響,冒著青煙。

  而原本應該在那片區域的一切城牆、房屋、街道、武者全都消失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風聲都停止了。

  整個九空無界,仿佛都在這一箭之下,陷入了某種「呆滯」的狀態。


  塔頂。

  梁進緩緩閉上眼睛。

  他沒有去看自己造成的破壞,沒有去感受那一箭的威力。

  他在感.————那種意境。

  那種在箭矢離弦的瞬間,從他靈魂深處湧出的、全新的、仿佛與生俱來般的領悟。

  他感受著箭的呼吸。

  不是真實的呼吸,而是一種韻律,一種節奏。

  弓弦震顫的頻率,箭矢旋轉的速率,空氣被撕裂的波紋————所有這些,構成了一種獨特的、只有他能「聽」到的呼吸聲。

  他感受著箭的律動。

  不是物理的運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道」的律動。

  那是拋物線最完美的弧度,是旋轉最穩定的軸線,是穿透阻力最小的路徑————所有這些,構成了一種自然的、和諧的律動。

  他感受著箭的————生命。

  是的,生命。

  在那一瞬間,梁進清晰地感覺到——箭,是活著的。

  它有意志——一往無前、穿透一切的意志。

  它有欲望——命中目標、完成使命的欲望。

  它有————存在的意義。

  而他,是賦予它生命的人。

  他是弓,他是弦,他是箭。

  他是射手。

  枉死城中,殘存的廝殺還在繼續。

  那些僥倖不在爆炸範圍內的武者,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又開始紅著眼互相砍殺。

  太平道信徒依然沉默地揮舞刀劍,收割著生命。

  青煙不斷升起,又不斷消散。

  但塔頂的那個人,已經進入了另一種境界。

  一種超越了技巧、超越了功法、甚至超越了「武功」本身的意境。

  梁進就那樣閉著眼站著,任由血色天穹的光灑在他身上,任由遠處傳來的廝殺聲在耳邊迴蕩。

  他的意識沉浸在那片新開闢的「意境」之中,像一條魚游入深海,自由、暢快、無拘無束。

  最終。

  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塔頂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不是因為威壓,不是因為殺氣,而是因為————某種更加玄妙的東西。

  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梁進,眼神像深潭—一深邃、平靜、難以窺測。


  那麼現在的他,眼神就像————蒼穹。

  浩瀚、無邊、包容一切,卻又隱藏著毀滅星辰的力量。

  「不枉我每日在九空無界之中,修行箭術。」

  他開口,聲音很輕:「如今————」

  他頓了頓,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明悟的笑容:「箭意,我終於凝聚成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不是變強。

  到了他這個層次,單純的「變強」已經很難被感知。

  而是變得————更加「純粹」。

  就像一塊璞玉,被剝去了外層粗糙的石皮,露出了內部溫潤通透的本質。

  「此箭意——

  」

  梁進緩緩抬起手,玉影弓再次出現在掌中:「名為落日!」

  落日箭意。

  一箭出,落日墜。

  梁進通過修煉《射日餘燼》,如今終於領悟出了屬於自己的箭意。

  如果說,小玉所修煉的《七星逐月箭》是狙擊槍—精準、隱蔽、一擊致命。

  那麼梁進如今的落日箭意,便是————戰略飛彈。

  不,是隕星。

  是天罰。

  射得更遠,威力更強,覆蓋範圍更廣。

  霸道。

  無窮的霸道。

  梁進感受著體內涌動的那股全新的力量,那種與箭意完美契合、仿佛本就屬於他的力量。

  他再次張弓。

  這一次,不是虛拉。

  一支真實的巨箭,出現在他左手中,然後搭在弦上。

  他瞄準的,是枉死城中還在廝殺的一眾武者。

  鬆手。

  「咻——!」

  巨箭離弦。

  然後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巨箭接連而出!

  每一支都包裹著赤紅火焰、都拖著燃燒尾跡、都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一落日之箭!

  「轟!轟!轟!轟!轟!轟!!!!!!」

  爆炸。

  連綿不絕的爆炸。

  枉死城此刻,真的變成了「枉死」之城。

  一支箭落在一處街口,赤紅火焰炸開,吞噬了正在那裡混戰的數十名武者和太平道信徒。

  火焰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壓縮、然後再次爆發—一二次爆炸的威力,將地面炸出一個深坑。

  一支箭落在一棟三層小樓的屋頂,整棟樓在瞬間被汽化,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五棟建築全部震塌。

  一支箭落在一處廣場中央,那裡聚集了上百名正在結陣抵抗的武者。

  箭落下的瞬間,廣場地面像水面般盪起漣漪一那不是真的漣漪,而是地面在高溫高壓下熔化成液態,然後又急速凝固形成的琉璃質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所有人的雙腿都被「凍結」在地面,然後身體在高溫中碳化、粉碎、消散。

  「轟!轟!轟!轟!!!」

  梁進站在塔頂,面無表情地張弓、搭箭、射出。

  一支又一支。

  不是胡亂射擊,而是有著精確的規劃。

  他看著下方戰場的每一個角落,計算著每一支箭落下的最佳位置,確保爆炸的覆蓋範圍最大化,確保死亡的效率最大化。

  他在試驗。

  試驗落日箭意的威力,試驗它的控制精度,試驗它的各種可能性。

  很快,他得出了結論:「攻擊力果然大幅度提升!」

  箭意的加持,讓每一支箭的威力都暴漲了至少三倍。

  而且這種提升不是線性的,而是指數級的一箭意越強,箭矢飛行過程中吸收的天地能量越多,最後的爆炸威力就越恐怖。

  「倒是精巧度提升有限————」

  梁進微微皺眉。

  落日箭意太霸道了,霸道到難以進行精細操控。

  他很難讓一支箭,在不傷及周圍的情況下,精準地命中某個具體目標。

  很難讓爆炸的威力,精確控制在不波及無辜的範圍內。

  很難讓箭矢在飛行中途突然轉向、突然加速、突然減速。

  就像用大炮打蚊子——威力足夠了,但不夠「巧」。

  「不過也沒關係。」

  梁進很快釋然。

  他鬆開弓弦,射出了最後一箭。

  「一力降十會。」

  巨箭落入城中最後一片還有活人的區域。

  「只要威力足夠大,就行!」


  「轟!!!!!!!」

  最後的爆炸,帶走了最後一批武者。

  梁進緩緩放下弓。

  整個枉死城,在這一刻,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一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喊殺聲,沒有兵器碰撞聲,沒有慘叫聲,沒有喘息聲。

  什麼都沒有。

  只有風。

  吹過廢墟的風。

  滿目狼藉。

  原本巍峨的黑色巨城,此刻已經面目全非。

  三分之一的區域被徹底抹去,變成了那個直徑百丈的深坑。

  另外三分之一的區域,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爆炸坑,建築倒塌,街道斷裂,到處都是熔融後又凝固的琉璃質地面。

  最後三分之一的區域,雖然建築還算完整,但裡面已經空無一人。

  所有的武者全都死了。

  在落日箭意的無差別轟炸下,沒有人能夠倖存。

  就連三品境界的嚴子安和岑睿峰,也在某次爆炸的餘波中,被轟得粉碎。

  遙想以前,梁進需要兩箭才能射死尹雷凌這樣的三品強者。

  而如今,他甚至不需要特地瞄準。

  隨手一箭落下,單是餘波就足以將三品武者的身體撕裂、汽化、湮滅。

  有了落日箭意的加.,梁進射出的箭————已經強大到可怕。

  那是天災。

  是人形天災。

  梁進站在塔頂,俯瞰著自己的「作品」。

  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得意,沒有憐憫,沒有興奮,也沒有愧疚。

  就像畫家看著自己剛完成的畫,工匠看著自己剛打造的作品,農夫看著自己剛收割的田地。

  平靜。

  絕對的平靜。

  然後,他準備離開,準備回歸現實世界。

  可就在意識即將脫離的瞬間梁進整個人驟然頓住。

  他緩緩抬起頭。

  不是用眼睛一在這個空間裡,「看」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意識,用感知,用靈魂的觸角。

  他「看」向那片血紅的天空。

  不,不是看天空本身。

  而是看天空的————背後。


  看九空無界這個空間的————結構。

  他的雙目沒有任何聚焦,瞳孔中倒映著的不是血色蒼穹,而是某種更加深邃、更加複雜、更加難以理解的東西一空間的紋理,維度的褶皺,規則的脈絡————

  他細細感受著。

  像盲人撫摸石碑上的刻字,像聾者傾聽大地深處的心跳。

  然後—

  「這是————」

  他喃喃自語。

  下一刻,他仿佛終於確定了什麼,整個人的精神驟然一振!

  那種感覺,就像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雖然微弱,雖然遙遠,但確確實實是光。

  「九空無界第二層!」

  梁進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壓抑不住的激動:「終於在武道精神的衝擊之下,被撕裂開了一條裂縫!」

  武者們在九空無界中廝殺、死亡、產生激烈的情緒波動,這些,都會產生一種特殊的能量。

  梁進稱之為「武道精神」。

  這種精神能量,是九空無界的「養料」,也是梁進修煉的「資糧」。

  它有三個作用:

  第一,幫助梁進凝聚武意。

  第二,幫助梁進開創新的功法。

  第三————衝擊九空無界的下一層。

  九空無界,不是單層的。

  但通往上一層的「樓梯」,被鎖死了。

  需要鑰匙。

  而鑰匙,就是武道精神。

  大量的、純粹的、高質量的武道精神,像攻城錘一樣,一次次撞擊著通往上一層的「門」。

  之前,梁進已經成功凝聚出武意,也開創出過新的功法。

  可偏偏,武道精神始終差了一點。

  所以那扇門,始終紋絲不動。

  直到剛才。

  日積月累的武道精神終於夠了!

  也終於,撞開了那扇門。

  哪怕只撞開了一條縫隙。

  但縫隙,就夠了。

  梁進的心念再次一動。

  這一次,他沒有離開九空無界,而是————向上。

  向著那道裂縫。

  向著九空無界的第二層。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時空。

  這裡一片虛無。

  不是黑暗,不是空白,而是真正的「無」。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高低,沒有時間空間,沒有物質能量。

  只有「存在」本身。

  然後————無中生有!

  一道裂縫緩緩打開了。

  就在這片虛無的正中央,一道細長的、扭曲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裂縫,憑空懸浮著。

  它像是玻璃上的裂痕,又像是畫卷被撕開的缺口,還像是————兩個世界之間的連接通道。

  梁進站在裂縫前。

  在九空無界中,他幾乎擁有著神一樣的能力一心念所及,自身便已經所及。

  只要他願意,可以去往這個空間的任何一個角落。

  而現在,他的「心念」,正順著這道裂縫,向著另一個世界延伸。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識,用靈魂,用某種超越五感的感知方式。

  他的目光仿佛跨越了無窮時空、無窮維度,降臨到了一座—

  山。

  一座他從未見過的大山。

  山巔,有人。

  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穿著奇特的服飾—類似梁進前世的古代風格,寬袍大袖,衣袂飄飄,但卻不像是大乾的服飾。

  因為他們的衣服在風格上,同大乾的風格有著明顯的差異。

  「這裡,難道是另外一個時空?」

  梁進心中湧起疑惑。

  但下一刻,他感覺到了一件更詭異的事:「嗯?」

  「我的視角————好奇怪!」

  他發現自己「看」東西的方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普通人的視角,永遠是二維的、平面的。

  無論看什麼東西,都只能看到那個東西的一個面一正面、側面、或者背面。

  就像看一張照片,看到的永遠只是一個角度的投影。

  而現在————

  梁進的視角,變成了三維的。

  不,不只是三維。

  是「全維度」的。

  他能夠從一個物體的各個角度同時觀察它—一正面、側面、背面、上面、下面、甚至————內部。


  他能夠看到一個人衣服下面的身體,看到皮膚下面的肌肉,看到肌肉下面的骨骼,看到骨骼內部的骨髓,看到骨髓中流動的————能量。

  他能夠看到一個武者出招時,內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動,最終匯聚到手掌的過程。

  能夠看到內力在經脈中每一個細微的轉折、加速、減速。

  能夠看到內力與招式結合時,產生的各種微妙變化。

  一切都無比清楚!

  清楚到————近乎恐怖。

  這種視角,可比【巳面】那種簡單的透視要高級太多!

  這時。

  山巔上的人群,似乎分成了兩個陣營。

  氣氛驟然緊張。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

  打起來了。

  一方陣營中,一名身穿明黃長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獨自走出。

  他面對的是對面陣營中的三名強者。

  那三人,任何一個散發出的氣息,都顯示出他們都是不凡的強者!

  戰鬥,在瞬間爆發。

  黃袍男子以一敵三。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一出手就是全力。

  於是,梁進看到了他此生從未見過的——戰鬥。

  天昏地暗。

  地動山搖。

  「轟隆——!!!」

  山頭的一半,被硬生生轟塌了!

  碎石如雨,煙塵沖天。

  而梁進,在黃袍男子出手的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眼睛一在這個視角里,他沒有眼睛。

  是他的意識,他的靈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牢牢吸住了。

  因為一「這是————」

  「《聖心訣》?!!」

  梁進幾乎要叫出聲來。

  他看得清清楚楚——黃袍男子使用的武功,正是他修煉的《聖心訣》!

  而且,是練到大圓滿境界的《聖心訣》!

  聖心四絕——寒天絕、玄冰絕、萬仞穿雲、帝天狂雷。

  聖心四劫驚目劫、邪血劫、天心劫、殛神劫。

  所有招式,都被黃袍男子信手拈來,運用得爐火純青、出神入化。

  每一招都蘊含著梁進無法理解的玄妙,每一式都達到了他難以企及的境界。


  儘管對面的三名強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都是梁進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黃袍男子以一敵三,不僅絲毫不落下風,反而遊刃有餘,打得對方狼狽不堪,只能勉強招架。

  梁進雖然能夠看到這一切,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並不存在於這方時空。

  他就像站在玻璃窗外的人,能看到窗內的景象,能聽到窗內的聲音,但永遠無法伸手觸碰,永遠無法真正進入。

  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就像在看一場極其真實、極其震撼的————

  電影。

  但即便如此,梁進依然看得熱血沸騰,看得心神激盪。

  「原來《聖心訣》還能這樣使用————」

  「原來————《聖心訣》大圓滿之後,是這個樣子!」

  梁進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一切。

  他發現了更多細節。

  黃袍男子的體內,似乎融合了一種特殊的「神血」。

  那種血液散發著古老、神聖、浩瀚的氣息,讓他的生命力旺盛到可怕的程度。

  傷勢轉眼之間癒合。

  體力永不枯竭。

  梁進能「看」到,黃袍男子的細胞活性高得驚人,新陳代謝的速度是常人的百倍以上,但同時又保持著完美的平衡。

  這意味著,他的壽命,可能遠超常人。

  活個幾千年,絕對有可能。

  甚至可能——長生不老!

  「學到了!我學到了太多《聖心訣》的知識!」

  梁進激動得靈魂都在顫抖。

  修煉武功,如果全靠自己鑽研,就像在黑暗中摸索,進度緩慢,還容易走彎路。

  如果有名師指導,就像點亮了燈塔,方向明確,事半功倍。

  梁進這一路走來,從來沒有真正的「師父」。

  他所有的武功,全靠自己領悟。

  若非有系統幫助,否則梁進哪裡能夠如今的神速進步。

  而現在————

  觀看黃袍男子施展大圓滿的《聖心訣》,對梁進來說,簡直就像有一位絕世名師在手把手教導!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變化,每一個精妙之處,都在他獨特的「全維度」視角下,暴露無遺。

  尤其那些內力的運轉方式一哪條經脈該快,哪條該慢;哪個穴道該注入多少內力;哪招該用七分力留三分,哪招該用十分力一往無前————


  所有這些,梁進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對他理解《聖心訣》,簡直有無法估量的好處!

  此時。

  山巔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黃袍男子越戰越勇,而他的三名對手,已經傷痕累累,氣息萎靡。

  終於,其中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暴退!

  他們————要逃!

  而第三個人,則留了下來。

  他擋在了黃袍男子面前,顯然是要為同伴斷後。

  黃袍男子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斷後之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然後,斷後之人動了。

  他渾身的氣勢,開始瘋狂暴漲!

  不是內力,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凌厲、更加————讓人靈魂戰慄的東西。

  劍氣。

  無窮無盡的劍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劍氣縱橫交錯,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絕對的「劍域」,領域之內,萬物皆可為劍,萬物皆可斬斷。

  「好強的劍意!」

  梁進看得毛骨悚然。

  這斷後之人之前的戰鬥表現並不突出,雖然也是高手,但比起另外兩人並沒有明顯優勢。

  可這一刻,當他不顧一切、爆發出全部潛力時,梁進才意識到此人,才是三人中最強的!

  他之前的平庸,只是因為————受傷了。

  而且是很重的內傷。

  所以一直壓制著實力,不敢全力爆發。

  而現在,為了給同伴爭取逃跑的時間,他不再保留。

  於是,梁進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斷後之人,伸出了兩根手指。

  以指為劍。

  然後,施展出了一門劍法。

  一門讓梁進的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劍法。

  他聽到了劍法的名字:「萬—劍歸——宗!!!」

  四字一出,天地變色。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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