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要招安了?

  第773章 要招安了?

  九空無界。

  血紅的天空永恆不變,透不出一絲天光,只有令人壓抑的暗紅籠罩四野。

  廣袤無垠的大地呈現一種病態的灰敗,了無生氣。

  在這片荒蕪死寂的大地上,矗立著一座黑色巨城—一枉死城!

  整座城市沒有一絲生氣,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轟隆隆隆——!!!」

  沉悶的巨響驟然打破死寂。

  

  巨大的城門緩緩開啟。

  就在城門完全敞開的瞬間——

  數千道人影如潮水般湧向開的城門。

  他們穿著各色服飾一有江湖人的勁裝,有官兵的制式鎧甲,有平民的粗布衣裳,甚至還有僧袍道服。

  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模糊的光暈,看不清具體容貌,只有一雙雙眼睛裡燃燒著貪婪、渴望、瘋狂的光芒。

  這是一群武者。

  來自現實世界各個角落、各個階層、各個勢力的武者。

  但相應的,這裡有他們夢寐以求的「獎勵」。

  「這一次一定要把那些混蛋都給殺光!」

  一個手提鬼頭刀的大漢嘶吼著衝進城門。

  「我要益氣膏!只要能搶到益氣膏,我的境界就能突破了!」

  一個身形瘦小的武者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眼中只有對那種神奇丹藥的渴望O

  「伏虎丸!我需要伏虎丸!三天後我就要跟人決鬥,有了伏虎丸我必勝無疑!」

  一個年輕劍客握緊手中的劍,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讓開!都給我讓開!誰敢擋我的路,我就殺誰!」

  「滾!丹藥是我的!這一次我一定要活到最後!」

  武者們戰意昂揚。

  隨著九空無界之中的武者增多,這導致每一次九空無界開啟,總有一兩個幸運兒能夠活到最後,獲得一些獎勵。

  而那些獎勵————足以讓任何武者瘋狂。

  大部分是丹藥。

  但這不是普通的丹藥。

  【益氣膏】一一一夜之間就能增長數月苦修才能獲得的修為。沒有道理,沒有邏輯,就像憑空把功力「灌」進體內。

  【伏虎丸】一一—服用後半個時辰內,實力暴漲三成以上,且沒有任何副作用。不會透支生命,不會損傷根基,藥效過後只是略微疲憊。這在生死搏殺中,簡直是逆轉勝負的神物。


  【堅骨藥】—一最稀少,也最神奇。能讓完全沒有練武天賦的普通人,直接獲得天賦根骨。這已經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改命」。

  除此之外,還有【明目散】、【通脈丹】、【淬體液】————每一種的效果都超越了世俗常理,超越了所有已知的煉丹術。

  這些丹藥從哪裡來?

  沒人知道。

  有傳言說,這是上古神仙煉製的仙丹,遺落在這九空無界之中。

  有傳言說,這是九幽之下的魔鬼煉製的魔藥,用靈魂作為代價。

  真真假假,無人知曉。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一這些丹藥,絕不是人間能煉製出的東西。

  正因為如此,關於九空無界的傳言越演越烈。

  無數人開始系統地研究這個空間,試圖解開其背後的秘密。

  到了如今,包括大乾朝廷在內的天下各大勢力,都已經將目光投向了九空無界。

  而從九空無界流傳出去的丹藥和寶物,在現實世界中已經被炒成了天價。

  利益驅使之下,每次九空無界開啟,這裡的廝殺都格外慘烈。

  因為在這裡,「死亡」不是終點。

  所以每個人都敢拼命。

  非常拼命。

  「鐺—!!!」

  金屬碰撞的爆鳴在街道上炸響。

  第一批衝進枉死城的武者,很快就遭遇了太平道信徒。

  「殺光這些裝神弄鬼的混蛋!」

  「衝過去!丹藥在城中心!」

  武者們紅著眼沖了上去。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一個使雙錘的壯漢一錘砸碎了一個太平道信徒的腦袋,那信徒立刻化作一道青煙消散,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但下一秒,旁邊另一個信徒的長劍就刺穿了壯漢的胸膛。

  壯漢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臉上沒有痛苦,反而咧嘴一笑。

  「操你娘的————下次再來————」

  他也化作青煙消散。

  死亡,在這裡輕如鴻毛。

  每個人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不畏懼死亡。

  因為這不是真正的死亡一一隻是意識回歸現實,醒來後除了精神疲憊,沒有任何實質損失。

  但也正因為如此,這裡的廝殺更加瘋狂、更加殘酷、更加——沒有底線。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熱衷於這場無休止的殺戮。

  有些人很特殊。

  他們因為現實中有急事,或者過於忙碌,不願意在九空無界中浪費寶貴的精力。

  畢竟,每個人的精神力都是有限的。

  雖然在九空無界中沒有時間流逝,但對精神的損耗是實打實的。

  曾有人因為在九空無界中連續廝殺數日,退出後直接昏死過去,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來。

  所以,現實中有要事在身的人,往往一進入九空無界,就會選擇「自殺」退出。

  比如燕三娘。

  就在剛才城門開啟的瞬間,她發現自己又出現在這片血色大地上。

  她幾乎沒有猶豫。

  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住刀鞘。

  「鏘——!」

  短刀出鞘,寒光一閃。

  刀鋒抹過脖頸。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燕三娘的身體軟軟倒下,在觸地之前就已經化作青煙消散。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枉死城,沒有看一眼那些瘋狂的武者。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趕回爺爺身邊,告訴他關於紅色魂玉的消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除了燕三娘這樣的人,還有一些人————是因為意志消沉。

  比如,此刻正站在枉死城外一處荒丘上的兩個人。

  緝事廠四大檔頭之一,嚴子安。

  「霹靂手」岑睿峰。

  在一年前朝廷圍剿宴山寨的那場大戰中,他們雙雙被擒。

  琵琶骨被鐵鉤刺穿,四肢被硬生生打斷,然後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扔進陰暗潮濕的地牢。

  這一關,就是將近一年。

  三百多個日夜,暗無天日。

  肉體上的痛苦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折磨、尊嚴上的踐踏、希望的一次次破滅————早已將兩人的意志碾得粉碎。

  現實世界中,他們是廢人。

  但在這裡,在九空無界中,他們的身體是完整的。

  琵琶骨沒有鐵鉤,四肢沒有折斷,內力可以自由運轉。

  也多虧了九空無界,讓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獲得短暫的「自由」。

  在這裡走一走,活動活動筋骨,感受一下曾經擁有過的力量————這成了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慰藉。


  如果沒有這個空間,他們恐怕早在半年前,就因不堪受辱而自盡了。

  所以每次九空無界開啟,兩人都不進城參與廝殺,只是在城外緩緩踱步,像兩個孤魂野鬼,在這片血色大地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場廝殺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即便僥倖活到最後,搶到了丹藥,那又如何?

  現實中的他們,琵琶骨被穿,四肢被斷。

  再神奇的丹藥,也治不好鐵鉤貫穿的傷口,接不回被打斷的骨頭,無法幫他們擺脫困境。

  「嚴大人,就走到這裡吧。」

  岑睿峰在一處斷崖邊停下腳步,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溝壑,聲音里滿是疲憊。

  嚴子安也停下腳步,沉默良久。

  「岑老幫主————」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果哪天————你在九空無界中沒有看到我了,那就說明」」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我已經被宴山寇給害了。」

  「若是以後————你還有機會重獲自由,還請————能幫我報仇。」

  兩人並未被關押在一起,所以只有通過【九空無界】才能知曉彼此的近況。

  這話說得很輕,卻重得讓岑睿峰心頭一顫。

  報仇?

  他自己被殺的概率,可比嚴子安大多了。

  嚴子安好歹是緝事廠的四大檔頭,是朝廷正四品官員,有身份有地位。

  宴山寨留著他,或許還能跟朝廷談判,換些好處。

  而他岑睿峰呢?

  一個江湖人,一個護衛。

  雖然當年也有「霹靂手」的名號,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的他,對宴山寨沒有任何價值。

  之所以還活著,大概只是因為————宴山寨的人懶得殺他。

  「嚴大人說笑了。」

  岑睿峰苦笑:「該說這話的————是我才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見底的絕望。

  然後,他們同時抬起手。

  準備「自殺」退出。

  結束這短暫的、虛幻的「自由」,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繼續忍受永無止境的折磨。

  可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要害的瞬間一—

  「嚴大人!岑老幫主!還請稍等!」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兩人動作一頓,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人影正快速朝他們奔來。

  那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勁裝,臉上同樣籠罩著光暈,看不清容貌,但從身形和步法來看,應該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嚴子安和岑睿峰心中同時湧起警惕,但也有一絲————微弱的期待。

  在九空無界中,每個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有些人會主動報出身份一比如某些想要揚名立萬的年輕人,或者某些需要聯絡同伴的團體成員。

  但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隱藏身份,畢竟這裡魚龍混雜,暴露真實身份可能引來現實中的麻煩。

  而嚴子安和岑睿峰,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身份。

  可如今,這個人卻準確叫出了他們的名字和官職。

  這意味著什麼?

  此人必然對他們很熟悉,所以才能輕易認出。

  要麼,來人是官府安插在九空無界中的密探。

  要麼————是宴山寨的人,想來套話,或者戲弄他們。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戒備。

  來人很快跑到近前,在兩人身前五步處停下,抱拳行了一禮。

  「兩位,長話短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我是六扇門安插在這裡的密探,具體身份不便明說,這是規矩,還請見諒。」

  嚴子安眼神一凝:「六扇門?」

  來人點頭:「正是,我來這裡,只是要傳達一個消息:朝廷從未放棄過兩位!聖上和諸位大人,一直在積極想辦法營救!」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兩人早已死寂的心湖上。

  嚴子安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岑睿峰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你說什麼?」

  岑睿峰的聲音都在發顫。

  來人的語氣十分肯定:「朝廷的特使已經出發,很快就會同宴山寨接觸,展開談判。」

  「營救兩位,是談判的重要條件之一!」

  「所以,請兩位切莫放棄!更不能自尋短見!」

  「一定要堅持下去!活著,等到重獲自由的那一天!」

  他說完這些話,又抱了抱拳:「話已帶到,我還有任務在身,先走一步。兩位————保重!」


  不等嚴子安和岑睿峰迴應,來人已經轉身,朝著枉死城的方向快速奔去,很快消失在城門內涌動的混亂人群中。

  荒丘上,一片死寂。

  嚴子安和岑睿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嚴子安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激動:「看來,朝廷是要招安了。」

  他在官場混跡多年,太清楚朝廷的做事風格了。

  大乾王朝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武者想要當官,若是沒有身份背景,也沒有貴人舉薦,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殺人放火受招安。

  不少實力足夠的江湖豪強,就是通過這條路,從賊寇搖身一變成為朝廷命官。

  先鬧出足夠大的動靜,讓朝廷注意到你,然後接受招安,洗白身份,領取官職。

  成本低,見效快。

  而如今,朝廷內外交困,處處都需要用兵。

  在這種時候,對於宴山寨這種實力強大、但尚未正式扯旗造反的匪寇,招安的成本,遠比剿滅要低得多。

  「若是宴山寨真的接受招安了————」

  岑睿峰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麼我們豈不是很快就可以被釋放了?」

  一旦接受招安,釋放戰俘自然是首要進行的事情。

  至於宴山寨是否會接受招安?

  岑睿峰從不擔心。

  宴山寨雖然殺官搶糧,但從未打出謀逆的旗號。

  他們所行的,更多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的綠林之事。

  寨中大部分人,都是被天災人禍逼得走投無路,而不是真正想要推翻朝廷的叛逆。

  如果朝廷能給出足夠的條件,比如赦免罪行,授予官職,發放糧餉等,宴山寨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想到這裡,岑睿峰感覺胸膛里那股鬱結了一年多的悶氣,終於開始鬆動、消散。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座黑色巨城。

  城中,廝殺還在繼續。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隱隱傳來。

  但此刻聽在岑睿峰耳中,這些聲音不再讓他感到厭煩和絕望,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嚴大人,」

  他轉過頭,看向嚴子安,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要不————我們也進去殺上一回?」

  壓抑了這麼久,他也需要好好發泄一下。

  嚴子安看著岑睿峰,良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是一年多來,他第一次真正的笑。

  「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兩人身形同時一動—

  如兩道離弦之箭,射向枉死城城門!

  此刻,在枉死城的最高處。

  一座黑色高塔的塔頂,一道人影正靜靜佇立。

  梁進。

  他站在塔頂邊緣,俯瞰著下方慘烈的廝殺。

  街道上,武者們和太平道信徒混戰在一起。

  每時每刻都有人「死亡」,化作青煙消散。

  梁進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像是在看一場戲。

  一場由他編排、由他導演、由他掌控的戲。

  陰骨儡和陣法戰傀,都已經被他派遣出去參與了戰鬥。

  他在通過它們左右戰局,讓廝殺更加慘烈,讓死亡更加頻繁,讓整個枉死城都沉浸在一種極致的暴力和瘋狂之中。

  因為只有這樣,九空無界才能獲得足夠的「能量」。

  才能————繼續為他提供那些超越常理的獎勵。

  梁進緩緩抬起右手,手掌虛握。

  嗡—!

  一柄長弓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弓身晶瑩,仿佛有月光在其中流淌。

  玉影弓。

  梁進左手虛空一引一一支短矛般的巨箭,無聲地出現在他左手中,然後搭在了弓弦上。

  箭身黝黑,箭頭是三稜錐形,閃爍著寒光。

  梁進緩緩拉開弓弦。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弓身在他手中彎曲,弓弦繃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隨時會斷裂。

  弓如滿月。

  箭指蒼生。

  塔頂的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但就在他即將鬆手放箭的瞬間一「咻!咻!咻!」

  三支羽箭,從下方某處黑暗的角落射出,撕裂空氣,直指塔頂的梁進!

  箭速極快,角度刁鑽。

  一支射向他的咽喉,一支射向他的心臟,一支射向他的眉心。

  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梁進甚至沒有轉頭去看。

  他只是耳朵微動,就聽出了這三箭的來歷—一《七星逐月箭》的發力技巧,箭矢破空時的獨特聲響,還有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頑皮和挑釁的意味————


  是小玉。

  在九空無界中,梁進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包括結義兄弟雷震。

  但小玉————恐怕已經猜到了。

  畢竟,當年梁進剛把她從野狗堆里救出來時,曾長時間在九空無界中調教她。

  教她說話,教她認字,教她武功,一點一點磨去她身上的獸性,讓她慢慢變成「人」。

  如今小玉越來越懂事,只要回憶起那些細節,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一九空無界中的這個「主宰」,就是她的爹,宋江。

  「這小丫頭————」

  梁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不射別人專射我,是想和我比箭?」

  「好。」

  「成全你。」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三支射向自己的箭。

  右手五指,輕輕一松。

  「呼—!!!」

  巨箭離弦。

  不是射向那三支羽箭,而是射向羽箭射來的方向——下方一棟漆黑的民舍。

  巨箭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黑線,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撕裂,發出沉悶的爆鳴。

  箭身周圍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那是速度突破音障時產生的激波。

  而那三支射向梁進的羽箭,在巨箭擦過的瞬間「噗!噗!噗!」

  三聲輕響。

  不是被擊落,而是被巨箭裹挾的狂暴氣流直接吹得偏離了軌道,歪歪斜斜地飛向一旁,最後無力地插在塔身的黑石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梁進依舊站在塔頂,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三支箭一眼。

  他的目光,追隨著自己射出的那支巨箭,看著它如隕星般墜入那棟民舍。

  然後—

  「轟!!!!!!!」

  一團赤紅的火焰,從民舍內部爆開!

  紅炎在瞬間吞噬了整個建築,牆壁、屋頂、樑柱————所有一切都在紅炎中扭曲、融化、汽化。

  地面被炸出一個直徑三丈的巨坑,坑底是熔岩般的赤紅,還在「滋滋」作響,冒著青煙。

  就連那支精鐵打造的巨箭,也在爆炸的核心高溫中融化成了鐵水,滴落在坑底,迅速凝固成扭曲的金屬疙瘩。

  而躲在民舍中的小玉————

  梁進「看」到她。


  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她試圖閃避,但紅炎擴散的速度太快了。

  她只來得及將手中的弓橫在身前,整個人就被火焰吞沒。

  那張小臉上,滿是不甘。

  然後,化作青煙,消散。

  連梁進一箭都接不住。

  連躲藏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太弱了。」

  梁進輕輕搖頭。

  小玉如今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七品巔峰,距離六品只有一步之遙。

  在她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修為,堪稱天才中的天才。

  可這樣的實力,對於現在的梁進來說,幫助有限。

  他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二品,一品,甚至可能超越一品。

  七品的小玉,在那種層次的戰鬥中,連自保都困難。

  梁進心念一動,一個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在他面前展開。

  面板上,還有一個他未領取的獎勵: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一萬個門派任務,可獲得特殊獎勵:可將除自己外任意一人武學境界提升至二品。】

  這個獎勵,梁進已經握在手中很久了。

  一直沒用。

  因為他還沒想好,該用在誰身上。

  心中有幾個候選:

  西漠的冷幽,宴山寨的小玉,天下會的周白凝,太平道的陸倩男,京城的趙以衣。

  想來想去,梁進最傾向的,還是小玉。

  因為在這些人選之中,其餘的人對梁進要麼是屬下對上級的忠心,要麼是男女間的情愛。

  唯獨只有小玉一個對梁進是親情。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絕對靠得住的,尤其感情忠心更是如此屬下會背叛,情人會變心,信徒可能會因幻滅而反目,親人也能變仇人。

  可若是要從中選一個相對來說最靠譜的,梁進寧願選擇親情。

  親情雖然也不是絕對可靠,但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紐帶之一。

  可梁進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玉的年紀。

  大概十二三歲。

  實在太小了。

  小到梁進擔心,如果突然將二品的力量塞進她體內,她能否駕馭?

  就像一個孩童,突然得到了一把上了膛的槍。

  你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槍很危險,不能亂碰。


  可孩童的好奇心、孩童的衝動、孩童對力量的懵懂認知————誰能保證,她不會因為一時興起,扣下扳機?

  而二品武者的力量,比槍可怕千倍、萬倍。

  那不僅是力量,還有隨之而來的責任、危險、誘惑、以及————可能扭曲心性的權力感。

  梁進見過太多人,在獲得強大力量後,變得面目全非。

  他不想小玉變成那樣。

  所以,他一直猶豫。

  一直將這個獎勵,緊緊握在手中,沒有使用。

  「唉————」

  梁進輕輕嘆了口氣,將思緒拉回現實。

  他再次舉起玉影弓,又從虛空中引出一支巨箭,搭在弦上。

  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鎖定了一處戰況最激烈的街口,那裡,嚴子安和岑睿峰仗著高強武功快要扭轉戰局。

  就是那裡。

  梁進拉開弓弦。

  但就在他即將鬆手的瞬間一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那不是聽覺,不是視覺,不是觸覺。

  而是一種————領悟。

  一種對「箭」的領悟。

  以前他就隱隱有這種感覺,但他一直抓不住,就像隔著一層薄紗看東西,朦朧朧朧,看不真切。

  可現在————

  那層薄紗,突然被掀開了。

  梁進「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這不是技巧。

  這是————意境。

  箭意。

  「我這是————要凝聚出箭意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