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克制墟鬼的力量
第759章 克制墟鬼的力量
梁進破空而起,轉瞬間便已逼近玉玲瓏與李雪晴所在之處。
李雪晴瞳孔驟縮。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身形猛地橫移,徹底擋在玉玲瓏身前。
軟劍「嗡」地一聲震顫,劍尖直指來者,紫裙在狂暴氣流的衝擊下獵獵作響,那雙總是冷冽的美眸此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警惕。
「惡賊!休得靠近門主!」
聲音尖銳如冰錐,穿透風聲,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敵意。
然而,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觸感微涼,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李雪晴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側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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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瓏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面色平靜,那雙鳳目越過她的肩頭,望向御風而來的梁進。
眼底深處,有複雜的情緒翻湧,但最終沉澱下來的,卻是一種奇異的、近乎偏執的信任。
「李長老,讓開。」
玉玲瓏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李雪晴沒有動。
她轉過頭,看向玉玲瓏,眼中充滿了不解、焦急,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門主!如今局勢對化龍門不利,此獠居心叵測又是朝廷命官,此刻靠近,恐有————」
玉玲瓏打斷了她的話:「我信任他。」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
她不僅沒有退後,反而向前邁了半步,與李雪晴並肩而立,直面急速接近的梁進。
「不僅如此,我認為他是一個大才。化龍門若想真正崛起,離不開這樣的人物。」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鎖定梁進,話語卻是對李雪晴說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近在咫尺的兩人聽清:「此戰之後若是我們勝了,我打算破格提拔,任命他為長老,參與門中核心決策。」
這話如同驚雷,在李雪晴耳邊炸響。
長老?
化龍門長老之位,歷來由對門派有巨大貢獻、且根正苗紅的元老擔任,多為大虞王朝忠臣之後。
可以說出身和血脈才是關鍵!
何曾有弟子直接擢升長老的先例?
更何況是一個入門僅三年、來歷不明、如今更是被證實為朝廷將領的「外人」!
「門主!」
李雪晴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變了調:「這有違祖制!萬萬不可!」
她急急轉向玉玲瓏,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玩笑或試探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區區一個外人,來歷不明,行蹤詭秘,豈可擔此重任?況且一「6
李雪晴的聲音陡然拔高,指向已懸停在十丈外的梁進,指尖因激動而顫抖:「他可是朝廷冊封的游擊將軍!是朝廷的走狗!是潛入我化龍門的奸細!門主,您難道忘了他的身份嗎?!」
就在這時,梁進已穩穩停駐空中。
狂風捲動他殘破的衣角,露出精悍如鐵的軀幹。
他仿佛沒聽到李雪晴尖銳的指控,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雙慣常懶散的眼眸里,此刻卻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針:「李長老,怎地對弟子惡意如此之大?」
「弟子自問入化龍門以來,兢兢業業,立功無數,從未有過損害門派之舉。」
「門主火眼金睛,明辨是非,知人善任,實乃我輩之幸。」
「可嘆門主身邊,總有些人————有眼無珠,固步自封,甚至————嫉賢妒能,奸佞不堪。」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慢,極清晰,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李雪晴。
「你——!」
李雪晴勃然大怒,胸中氣血翻騰,一股狂暴的真氣幾乎不受控制地就要從劍尖迸發。
侮辱!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她李雪晴一生為化龍門鞠躬盡瘁,手上沾染的敵人鮮血足以染紅一片海域,何曾受過如此惡毒的譏諷?
尤其這譏諷,竟來自她最憎惡、最懷疑的叛徒!
「夠了。」
玉玲瓏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抬起手臂,攔在了李雪晴身前。
她沒有看李雪晴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一雙鳳目只是深深地看著梁進,眸中情緒複雜難明,但最終化為一種帶著沉重託付的決斷。
「雄霸。」
她開口道,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肅穆:「過往種種,暫且不提。眼下大敵當前,化龍門存亡繫於一線。」
「我以門主之名,命你隨我與李長老一同,對抗朝廷一品高手顏淵南!」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語氣加重:「此戰關乎我派生死榮辱!若能勝之,你便是力挽狂瀾、保門護主的第一功臣!功莫大焉!」
她直視梁進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立下誓言:「屆時,我將放權於賢能,而你將是我化龍門立派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由弟子破格晉升的長老!享無上尊榮,掌門派權柄!」
此言一出,李雪晴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凍結了她的憤怒,只剩下無邊的荒謬與冰冷。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玉玲瓏竟然會在這種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如此重大、如此違背祖制的決定,以一種近乎「宣布」而非「商議」的方式說出來。
沒有餘地了。
門主的心意已決,甚至不屑於事先與她這位最倚重的長老溝通。
自己多年來的忠誠、擔憂、勸諫,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門主————」
李雪晴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明明知道————我跟他,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她猛地轉向玉玲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痛苦:「當年————當年在東州城,就是他!就是他施展毒計,布下陷阱,差點害死我!這筆血債,我從未忘過!」
玉玲瓏聞言,眼中掠過一絲不忍,她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李長老,當年之事,疑點頗多,並未有確鑿證據證明與雄霸有關。更何況」
李雪晴厲聲打斷:「門主!」
她猛地拂袖,周身氣息劇烈波動,顯示出內心極致的激盪:「不用再說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的冰冷:「這化龍門之中,有他無我,有我無他!今日你若執意用他,便先撤了我的長老之位!」
話語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悲憤。
她死死盯著玉玲瓏,胸膛因劇烈的情感起伏而不斷震動。
這份決絕,不僅源於舊恨,更源於對玉玲瓏「昏聵」決定的極度失望,以及對化龍門可能走向毀滅的深切恐懼。
若對手是旁人,她或許還能忍耐,可偏偏做出這決定的是她最敬重、最願意效死的門主。
這讓她如何能平心靜氣?
玉玲瓏看著李雪晴眼中那近乎破碎的信任,心中亦是一痛。
但她很快壓下那絲不忍,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幾分門主的威嚴:「李長老!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她抬手指向遠處氣息越發恐怖詭異的顏淵南,聲音陡然提高:「強敵環伺,一品壓境!我化龍門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這個時候,還拘泥於個人恩怨、陳年舊事,豈非自毀長城?」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李雪晴心頭:「我知你心中鬱結,但大敵當前,當以大局為重。為門派計,務必要知人善任,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個人的好惡、過往的嫌疑,都必須暫時放下!李長老,你素來深明大義,以門派為重,難道今日要因私廢公嗎?!」
李雪晴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啞口無言。
她何嘗不知眼下局勢之兇險?
一品之力,絕非她和門主聯手就能輕易抵擋。
今日一戰,化龍門確實可能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甚至真有覆滅之危。
這個時候,門主選擇信任雄霸,是病急亂投醫,還是死馬當活馬醫?
她心亂如麻,理智與情感瘋狂撕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就在李雪晴心神劇烈動搖之際,玉玲瓏已經不再看她。
玉玲瓏轉身,徑直飛向梁進,在距離他三尺處停下。
她伸出右手,手掌攤開,掌心中赫然托著一物。
那物件不過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溫潤而內斂的金色光華,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黃金在緩緩旋轉、涌動,散發出一種至高無上、尊貴無比的磅礴氣息。
即使隔著數尺距離,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仿佛封印著一輪微縮的太陽!
金色魂玉!
「門主!」
李雪晴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金色魂玉何其珍貴!
整個化龍門庫存恐怕都屈指可數,是真正的寶物,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玉玲瓏之前對戰李文澤已用去一塊,如今竟然又取出一塊,還要將它交給這個她最不信任的梁進?!
這已經不是信任,簡直是————瘋狂!
梁進的目光落在那塊金色魂玉上,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他雖未擁有過金色魂玉,但深知其價值。
這等寶物,足以讓任何二品武者實力暴增,甚至可能逆轉戰局。
玉玲瓏將魂玉輕輕放入梁進寬大的手掌中,指尖與他的掌心一觸即分。
她的眼神無比鄭重:「此玉關鍵時刻激發,可抵一品武者全力一擊,更能短暫提升真氣運轉速度三成。你帶上,與我等並肩作戰!」
梁進低頭看了看掌中溫潤卻又沉重的金色魂玉,沒有推辭,五指合攏,將其牢牢握住。
「多謝門主賞賜。」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弟子必不辜負門主信任。」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玉玲瓏和李雪晴,直接鎖定了遠處那團散發著恐怖死氣的陰影——顏淵南。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門主,你們二人,專心對付李文澤即可。」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偽一品,交給我一個人就行。」
玉玲瓏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是集三人之力,不求擊敗顏淵南,只求能邊戰邊退,將其引至或迫近神龍所在的海域範圍。
只要進入神龍的守護領域,憑藉神龍那足以匹敵真正一品強者的恐怖實力和主場優勢,他們便有極大把握穩住陣腳,從而保住化龍門的核心力量。
可梁進此刻的話,完全打亂了她的設想。
一人獨戰偽一品顏淵南?
這已經超出了「自信」的範疇,幾近狂妄!
李雪晴更是怒火中燒,方才被玉玲瓏話語壓下的憤懣再次噴涌而出。
她指著梁進,聲音因極致的惱恨而發顫:「門主!你聽聽!此獠口出何等狂悖荒謬之言!」
「他分明是想將我們支開,屆時是戰是降,是真是假,豈非全由他說了算?
其心可誅!絕不可信!」
玉玲瓏秀眉微蹙,看向梁進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疑慮和擔憂。
獨自對抗一品,哪怕是偽一品,這也太過兇險,幾乎等同於送死。
梁進雖強,但畢竟只是二品————
然而,梁進的神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沒有解釋,只是再次重複,語氣卻更加堅決:「門主,信我。」
玉玲瓏凝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這一刻,她腦海中閃過這三年來的種種:梁進一次次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以及剛才在浮木上那番顛覆她認知的對話————
最終,她一咬牙,眼中重新燃起決斷的光芒。
「好!」
「我相信你!」
她重重點頭,聲音斬釘截鐵。
「門主!」
李雪晴幾乎要吐血,胸中憋悶得如同壓了一座大山。
信任?
這到底是怎樣一種盲目而可怕的信任?!
就在這時,遠處的顏淵南,卻似乎對這邊的爭執毫不在意。
他依舊靜靜懸浮在空中,周身死氣繚繞,那條灰白色的歸墟不腐屍臂與他身體的融合似乎更加緊密,血管的蠕動都平緩了許多。
他非但沒有趁機進攻。
反而像是.————等.和故意拖延?
他之前被大蛇抽碎的左腿,此刻斷面血肉瘋狂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骨骼、筋絡、肌肉、皮膚————不過十息功夫,一條完整的新腿便已成型!
同時,他體內因強行融合墟鬼和先前戰鬥留下的暗傷,也在那詭異的神力作用下迅速修復,氣息不僅恢復到巔峰,甚至還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攀升!
李文澤見狀,心中大定,同時也對玉玲瓏等人的「內訌」嗤之以鼻。
他運足內力,聲音如雷,再次響徹海天,既是施壓,也是最後的招攬:「雄霸!本總督最後問你一次!你乃朝廷正五品東南水師游擊將軍,身受皇恩,食君之祿!」
「此刻回頭,擒殺叛逆,戴罪立功,尚可保全富貴前程!」
「若執迷不悟,甘為賊寇,待天兵剿滅化龍門之日,便是你滿門抄斬、身首異處之時!」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與誘惑,梁進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自己體內。
「呼————」
他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息灼熱無比,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氣箭,射出數丈之遠才緩緩消散。
緊接著—
「嗤啦!」
他上身本就殘破的衣物,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撐爆,瞬間化作無數碎片,蝴蝶般紛飛落下!
露出的並非尋常武者的古銅色肌膚,而是————一片片正在急速生成、蔓延的鱗甲!
每一片都有指甲蓋大小,呈深邃的墨黑色,邊緣卻鑲嵌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與此同時,梁進的骨骼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響!
他的身高開始肉眼可見地拔升!眨眼間便突破了一丈、一丈五————最終定格在駭人的兩丈有餘!
他的肌肉如同吹氣般瘋狂膨脹、賁起。
變化並未停止。
他的頭顱也在變形!面頰骨骼拓寬,下頜向前突出,嘴唇變薄拉長,牙齒變得尖銳鋒利。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人類的圓形瞳孔急劇收縮,最終化為兩條冰冷的、豎直的狹長金線!
「咔嚓!咔嚓!」
兩聲輕微的脆響,他的額頭兩側,皮膚破裂,兩根尖銳的、螺旋狀彎曲的骨質龍角刺破血肉,緩緩生長出來!
「啪!」
一條粗壯有力、長達丈許的龍尾,猛地從他尾椎骨處甩出!
變化最大的,是他的雙臂。
小臂骨骼拉長,肌肉纖維重組,五指扭曲變形,指甲瘋狂生長、角質化,最終化為五根堪比神兵利刃的、彎曲如鉤的暗金色龍爪!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一個高達兩丈,頭生龍角,金瞳豎立,渾身覆蓋黑底金邊龍鱗,背負龍尾,手化利爪的怪物,便赫然取代了原先那個光頭巨漢,矗立於海天之間!
「轟——!!!」
一股古老、蒼茫、暴戾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以梁進為中心,狂暴地席捲開來!
海面上,一直躁動不安的大蛇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猛地揚起了它那巨大的頭顱,朝著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興奮與某種共鳴意味的咆哮!
「吼—!!!!」
聲浪滾滾,掀起更高的波濤。
它那巨大的豎瞳中,倒映著天空中梁進魔神般的身影,竟流露出一種近乎「親近」的神情。
而不遠處,玉玲瓏嬌軀猛地一顫!
在梁進氣息爆發的剎那,她只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仿佛瞬間被點燃,不由自主地奔騰起來!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共鳴,清晰無比地傳遞全身。
她修煉《天蛇換骨功》,以神龍之血脫胎換骨,體內早已融合了一絲神龍血脈,與神龍之間有著天然的親近感應。
可此刻,她竟從梁進身上,感受到了與神龍相似的同源氣息!
「他的百邪體————竟然奇異至此?!」
玉玲瓏美眸圓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梁進進入百邪體的狀態。
她雖知梁進有特殊體質,但眼前這近乎「龍化」的完整形態,以及那清晰可辨的龍威龍息,依然遠超她的想像!
更讓她震驚的,是那血脈的呼應。
這一刻,玉玲瓏、梁進、海中的大蛇,三者之間仿佛通過無形的血脈紐帶,建立起了一種微妙而清晰的特殊感應。
梁進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奇異的共鳴。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帶著一絲意外,看向玉玲瓏:「門主,你的身上————也融合了神血?」
梁進以前還沒有發現察覺。
如今他激發大蛇神力,進入百邪體狀態之後,卻終於感受得很是清晰。
玉玲瓏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塵封的秘辛,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與更深的不解。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雄霸!」
遠處,顏淵南的聲音打斷了這短暫的交流。
他周身死氣翻湧,氣息已然穩定在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巔峰,那條新生的腿活動自如,顯然傷勢盡復。
他死死盯著龍化後的梁進,慘白的眼珠里充滿了貪婪、嫉妒與恨意:「你果然竊取了神力!而且————層次不低!難怪神龍對你另眼相看!」
但他隨即發出桀桀怪笑,聲音充滿了自信與嘲弄:「可惜!你終究只是二品!境界的差距,乃是天塹!絕非你這些許神血蠻力所能彌補!」
「縱然你化身妖魔,饒是你拼盡全力來戰,今日也註定要成為我墟鬼的養料,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梁進緩緩轉回巨大的頭顱,金色的豎瞳鎖定顏淵南,那目光如同在看一隻聒噪的蟲子。
「對付你這種依靠邪門外道、勉強躋身一品的廢物————」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碾壓般的蔑視:「用不著什麼全力。
」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轟!!!」
梁進腳下虛空猛地炸開一圈氣浪!
他兩丈高的魔神之軀,仿佛沒有重量般撕裂長空,直撲顏淵南!
沒有試探,沒有周旋,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的絕殺!
對付顏淵南這種詭異強敵,拖延越久變數越大,必須速戰速決!
人未至,那狂暴熾烈的氣息已然如海嘯般壓到!
梁進體內的雄渾能量,在龍化後更加強韌寬闊的經脈中瘋狂奔流、咆哮、壓縮!
隨著梁進右拳緩緩收於腰間,內力如百川歸海般不斷匯聚,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能量球體驟然形成!
它並非溫和的光團,而是一個內部充斥著狂暴能量渦流、表面流淌著金紅烈焰的能量球。
「界滅伏魔爆!」
這一招,乃是《界·大伏魔拳》的終極殺拳!
當年梁進以此拳便險些轟殺李雪晴,於葬龍嶺獨戰群雄。
如今,他身具二品修為,這一拳的威能,已攀升至一個恐怖境地!
顏淵南的慘白眼珠驟然收縮!
這一拳的威力,絕對超越了普通二品武者的極限,甚至讓他也感覺到了威脅i
「狂妄!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一品之力!」
顏淵南嘶吼,再不存絲毫輕視。
他周身死氣轟然爆發,灰白色的歸墟不腐屍臂猛然脹大一圈,黑色的血管如蛛網般暴凸蠕動。
與此同時,他身體各處關節——肩、肘、膝、踝一皮膚紛紛破裂,一根根尖銳的、帶著污穢血跡的灰白骨刺猙獰地生長出來!
這是他全力激發神力的結果!
也是他「偽一品」狀態下最強的戰鬥形態!
他雙臂在胸前交叉,歸墟不腐屍臂在前,正常的右臂在後。
洶湧的死氣與詭異神力混合,在他身前瞬間凝結成一面直徑超過三丈、厚達尺余的灰黑色能量巨盾!
幾乎在巨盾成型的同一時刻梁進收於腰間的右拳,動了!
不是簡單的直擊,而是以整個身軀為弓,以魔神之力為弦,將那顆「微型太陽」般的毀滅能量,以最狂暴的方式,轟然推出!
「轟嚓——!!!」
一道直徑超過一丈的、凝練到極致的金紅色毀滅光柱,自梁進拳鋒噴薄而出!
毀滅光柱,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狠狠轟擊在了顏淵南的巨盾之上!
「咚—!!!!!」
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仿佛天神在敲擊巨鼓!
撞擊點迸發出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狂暴的能量亂流向四面八方濺射,將附近的雲層徹底攪碎!
在光柱那無與倫比的衝擊力下,整個巨盾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帶著盾後的顏淵南,被這股毀滅性的洪流推得向後疾飛!
他雙腳在虛空中型出兩道長長的氣痕,卻根本無法穩住身形!
顏淵南心中駭然!
這威力遠超預估!
他感覺自己仿佛在正面抗衡一座崩塌的山嶽,一條決堤的天河!
不能再硬抗下去!
「給我—開!」
顏淵南怒吼,歸墟不腐屍臂猛地向側面一甩,同時全身神力與死氣劇烈震盪,身形如同鬼魅般硬生生向左側橫移出兩丈有餘!
「嗤—!」
毀滅光柱擦著墟鬼巨盾的邊緣掠過,失去了目標的它,繼續筆直地射向蒼穹深處,最終在極高處轟然炸開,將籠罩戰場的厚重雲層炸出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洞!
久違的、慘澹的陽光從洞中傾瀉而下,照亮了下方的血海與殘骸,構成一幅詭異而壯觀的景象。
「現在,該我了!」
然而,顏淵南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甚至嘴角那絲逃過一劫的冷笑才剛剛浮現一道龐大的陰影,已然籠罩在他的頭頂!
巨大的風壓伴隨著恐怖的熱浪與龍威,轟然降臨!
顏淵南猛地抬頭,只見梁進那兩丈高的魔神之軀,竟不知何時已如瞬移般出現在他正上方!
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巨龍在審視爪下的獵物。
梁進右拳回收,左臂卻已高高抬起,覆蓋著黑金龍鱗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正對著顏淵南的天靈蓋!
「還不到你得意的時候。」
梁進的聲音冰冷無情。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以梁進伸出的劍指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溫度驟降!
空中濃郁的水汽甚至來不及凝結成冰雹雪花,就在絕對低溫下直接化為無數細密無比、閃爍著幽藍色寒光的冰晶粉塵!
這些冰晶粉塵受到梁進指尖氣機的瘋狂牽引,開始圍繞著他的手臂極速旋轉,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五丈、內部充斥著絕對零度般森寒死寂的恐怖冰霜漩渦!
而漩渦的最中心,梁進那併攏的劍指指尖,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雷霆湛藍色光芒,驟然亮起!
「帝天狂雷!」
至寒真氣催發至極,逆轉陰陽,化冰為雷!寒雷相生,威力倍增!
「轟嚓—!!!!」
驚雷炸響,聲震百里!
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練純粹到極點的湛藍色雷光,自梁進指尖進射而出!
幾乎是出現的同時,便已抵達顏淵南的胸前要害!
顏淵南的慘白眼珠瞬間被湛藍雷光填滿!
「還來這一招?!」
他又驚又怒,嘶聲咆哮。
不久前被此招幾乎烤熟的經歷記憶猶新,那深入骨髓的麻痹與灼痛仿佛再次甦醒。
但如今的他,也已今非昔比!
「這一次看你是否還能得逞?!」
他竟不閃不避!
面對這足以重創二品巔峰的一擊,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狠厲與算計!
他深知自己如今這副身軀的強大恢復力與對痛苦的忍耐力,尋常傷勢已不足以致命。
他要以傷換傷,以自己近乎不死的特性,換取一個重創甚至擊殺梁進的絕佳機會!
只見顏淵南那條融合了歸墟不腐屍臂的左手,五指驟然彎曲成爪,灰白色的皮膚下死氣與神力狂涌,爪尖泛起污穢的黑光。
他不理會襲向胸口的致命雷光,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兇狠絕倫地朝著梁進伸出劍指的左臂手腕抓去!
雙方距離太近,梁進身形又過於龐大,這一抓,幾乎避無可避!
他甚至放棄了大部分防禦,將力量集中於這一抓之中。
只要被他抓中,爪心中蘊含的、已被他初步煉化控制的墟鬼之力,便會立刻侵入對方體內,瘋狂吞噬生機、污染靈魂!
這便是他身為禋曦會神使,結合操控墟鬼秘術,開發出的獨門絕技一墟鬼噬魂爪!
此招陰毒無比,防不勝防。
即便是真正的一品,猝不及防之下被墟鬼侵入,也會立刻陷入生機飛速流失、神魂遭受侵蝕的絕境。
唯有像他這樣身具特殊治癒神力的異類,才能承受並利用這股力量。
以傷換命!
這便是顏淵南的戰術!
他篤信,梁進肉體再強,也絕不可能抵擋墟鬼的侵蝕!
就在顏淵南利爪即將觸及梁進手腕鱗片的剎那—
「嘭—!!!」
那道凝練的湛藍色雷光,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顏淵南的胸口!
雷光炸裂!
狂暴的雷霆之力混合著極寒凍氣,瞬間侵入顏淵南的軀體!
他胸前的衣物、皮膚、肌肉在雷光中碳化、碎裂、剝離,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和微微抽搐的內臟!
大半個胸腔幾乎被這一指轟得塌陷下去,一片狼藉,散發著焦臭與冰寒混合的詭異氣味。
換做任何二品武者,受了如此重傷,即便不死也基本失去戰鬥力。
然而,顏淵南只是渾身劇烈一顫,發出一聲悶哼,慘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但抓向梁進的手臂,竟沒有絲毫遲滯!
那恐怖的傷勢,竟似乎————未能影響他的動作太多?!
「抓到你了!」
顏淵南眼中凶光暴漲,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五指如鉤,狠狠扣在了梁進那粗壯得驚人的左臂手腕鱗甲之上!
「嗤!」
鋒利的爪尖與堅硬的龍鱗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濺起一溜火星。
但顏淵南的神力加持下,爪尖終究刺穿了部分鱗甲,扣入了皮肉之中!
暗紅色的血液,從鱗片縫隙中滲出。
得手了!
顏淵南心中狂喜,毫不猶豫,立刻催動秘法!
「墟鬼————入體!」
他掌心之中,那團被壓縮控制的、由數十道墟鬼本源凝聚而成的灰黑色死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毒液,順著爪尖刺破的傷口,瘋狂地朝著梁進的手臂內部鑽去!
這些墟鬼無形無質,卻能侵蝕血肉,污染神魂,對生靈有著致命的殺傷。
在顏淵南的認知中,只要它們成功侵入,梁進便等於被宣判了死刑!
接下來,便是看著他被墟鬼從內部一點點啃噬、生機斷絕、痛苦哀嚎的景象然而一就在那灰黑色死氣觸碰到梁進血液、即將順著手臂經脈向上蔓延的瞬間異變突生!
「噼里啪啦—!!!」
梁進那被顏淵南扣住的手臂上,那些覆蓋的墨黑色龍鱗縫隙之間,毫無徵兆地迸發出一片細密而耀眼的電光!
這些電光並非源自外界,而是從他體內血脈深處自然激發!
它們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瞬間覆蓋了整條手臂,尤其是傷口附近!
當那些充滿死氣的墟鬼觸碰到這片金色電光的剎那「嗤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雪之上!
灰黑色的墟鬼死氣,竟發出了類似被灼燒、被淨化的刺耳聲響!
它們仿佛遭遇了天生的克星、無上的天敵,發出了無聲卻充滿極致恐懼的「尖嘯」,再也顧不上侵蝕梁進的血肉,反而像受驚的毒蛇般,瘋狂地縮回了顏淵南的掌心,甚至反衝入他的體內,引起他體內力量一陣劇烈紊亂!
「呃啊!」
顏淵南猝不及防,被自己墟鬼之力的反噬震得手臂發麻,扣住梁進手腕的爪子不由得一松。
他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轉而化作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慘白的眼珠瞪得幾乎要裂開!
墟鬼————竟然在恐懼?在逃竄?
這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他的墟鬼噬魂爪無往不利,從未出現過如此徹底的、仿佛遇到天敵般的恐懼和潰敗!
那層電光————究竟是什麼?!
雖然帝天狂雷看起來是雷,但實際上是寒冰內力。
可剛才的電光,可是實打實的雷電!
並且————不是普通的雷電!
顏淵南猛地抬頭,看向梁進那雙依舊冰冷、此刻卻似乎帶上一絲嘲弄的金色豎瞳,一個荒誕而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難道————這雄霸身上,不僅僅只有一種神力?!
還有第二種!
一種能————克制墟鬼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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