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李長老歸來

  第736章 李長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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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萬里碧波。

  化龍島猶如一顆鑲嵌於翡翠盤中的墨玉，孤懸海外。

  島嶼最高處，依山勢而建的大殿巍峨聳立，飛檐斗拱，氣勢磅礴。

  殿宇以巨大的深海沉木與白色玉石築成，歷經百年海風侵蝕，依舊堅固如初，只是那木石之上，已留下了無數風雨剝蝕的痕跡，如同化龍門自身，古老而背負著沉重的宿命。

  此刻。

  大殿之內，氣氛卻與殿外的海闊天空截然相反，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門主！天下會在東南五州之勢，已如燎原烈火，不可收拾！其擴張之速，儼然自成一體，與我化龍門切割之決絕，令人心寒！長此以往，恐非助力，反成掣肘之患啊！」

  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青袍長老，手持玉笏，聲音沉痛，在大殿中迴蕩。

  他話音剛落，另一名身材魁梧、面色赤紅的堂主便迫不及待地跨步出列，聲若洪鐘：「豈止是掣肘！那雄霸如今以天下會幫主自居，行走江湖，何曾再提過半分化龍門弟子的身份？我等欲安插人手入天下會核心，竟被他以各種藉口斷然駁回！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子，早已生出不臣之心！」

  「更可恨者，雄霸與大乾朝廷官員往來密切，勾肩搭背，儼然已成了朝廷鷹犬！全然忘卻我化龍門復興大虞之宏願，背棄了門主與諸位長老的栽培之恩！此等行徑，與叛徒何異？！」

  「門主！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雄霸羽翼已豐，若再不加以制裁，只怕日後尾大不掉，這天下會，必將成為我化龍門之心腹大患！」

  「請門主速下決斷！」

  群情激憤，進諫之聲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波衝擊著大殿的寧靜。

  這一年來，關於天下會和雄霸的議題，早已是化龍門高層會議上無法迴避的焦點。

  起初，尚有念及舊情或看重其能力者為其辯護，但隨著天下會勢力如滾雪球般膨脹，雄霸行事愈發獨斷專行，甚至幾乎與化龍門劃清界限，那些微弱的聲音也漸漸被淹沒。

  ——

  時至今日，殿中之人，要麼緘默不語，明哲保身；但凡開口者，幾乎無一例外，皆是痛陳雄霸之「罪狀」，要求嚴懲。

  仿佛這位化龍門的首席弟子、監察使、細作統領兼親衛統領，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一切的根源，在於天下會已然成長為一個連化龍門都無法忽視，甚至隱隱感到威脅的龐然大物。

  在東南五州，天下會的名頭人盡皆知。

  災年賑濟，海盜侵擾時組織抵抗，調停武林爭鬥————雄霸及其天下會，憑藉一系列收買人心的舉動，贏得了不小的民望，更幾乎整合了東南武林過半的力量。

  若能掌控天下會，無疑對化龍門「復興大虞」的偉業是巨大助力；反之，若其失控，則必成心腹大患。

  寶座之上，一道絕美的身影慵懶地半倚著。

  那是一個看上去年方雙十的女子，容顏精緻得猶如九天仙女不慎遺落凡塵的玉雕。

  狹長優雅的鳳目微闔，似在假寐，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五官比例完美無瑕，肌膚瑩白勝雪，透著月華般的清冷光澤。

  一襲水藍色華麗宮裝長裙，以金線繡著繁複精美的雲水紋路，寬大的裙擺如流雲般鋪陳在寶座之上。

  纖柔的腰肢不盈一握，身段修長曼妙，一雙長腿在裙裾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頭頂的金絲冠上鑲嵌著各色珍稀寶石，流光溢彩，將她那本就絕世的風姿襯托得愈發高貴聖潔，宛若統治這片東海的神女。

  她，便是化龍門當代門主，玉玲瓏。

  殿下激烈的爭吵，似乎並未能擾亂她的慵懶。

  關於雄霸和天下會，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雄霸的種種「悖逆」之舉，在她看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一個被派來潛伏、意圖顛覆化龍門的臥底，若不跟化龍門對著幹，那才叫奇怪。

  她心底甚至對雄霸的「出色表現」頗為滿意。

  畢竟，她這個門主，早已厭倦了被「復興大虞」這副沉重枷鎖束縛的命運，暗中期盼的，正是有人能加速化龍門的覆滅，讓她得以解脫自由。

  因此，對於殿下的洶洶輿情，她一直採取拖延、壓制的策略。

  然而，到了今日，幾乎全體高層一致發聲，可見雄霸的存在，確實已嚴重威脅到化龍門的根基，也到了她無法再強行壓制的地步。

  面對群臣那混雜著焦慮、期待的目光，玉玲瓏心底對雄霸的「工作效率」點了個贊，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痛心與疲憊。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鳳目輕抬，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諸位愛卿所言————唉，本門主亦深感痛心。雄霸————確實太令本座失望了。」

  她輕輕揉了揉眉心，仿佛不堪重負：「依諸位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方為上策？」

  堂下眾人見門主終於鬆口，精神皆是一振，互相對視一眼，正欲紛紛獻計。

  就在此時—

  「該殺！」

  一個冰冷、斬釘截鐵，仿佛帶著萬古寒冰氣息的聲音，陡然從大殿門口傳來！

  這聲音不高，卻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刺透了殿內所有的嘈雜，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膜！

  伴隨著這兩個字，一股森然酷烈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入，大殿內的溫度仿佛驟降，燭火為之齊齊一暗，不少修為稍弱者，甚至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所有人駭然轉頭，目光齊刷刷投向大殿門口。

  只見逆著門外投射進來的天光，三道身影巍然矗立。

  為首者，是一名中年美婦。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纖塵不染，面容保養得極好，依稀可見昔年的絕代風華，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冰霜與凌厲。

  她身姿挺拔如孤峰絕崖，眼神銳利如出鞘寒刃，緩緩掃視全場時，那目光所及之處，竟無人敢與之對視，仿佛被她那無形的氣勢所懾。

  在她身後，左側是一個身高不足四尺的男童，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寬大錦袍；

  右側則是一個腦滿腸肥、笑容可掏的中年發福男子。

  那中年美婦無視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昂首闊步，踏入殿中。

  她的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她開口，聲音冷冽如冰泉擊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雄霸此子，其心性狡詐，來歷成謎，入我化龍門之初，便包藏禍心！」

  「如今，他羽翼豐滿，便急不可耐地扯下偽裝，利用我化龍門傾力供給之資源，作為他培植私人勢力、組建天下會的嫁衣！其行徑，與叛門自立何異？！」

  「此等養不熟的白眼狼，若再姑息縱容，必成覆巢之患！」

  她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身，直面寶座方向的玉玲瓏，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故，我建議，只有一個字——殺！」

  「唯有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此獠徹底剷除，方能撥亂反正，重整旗鼓，將那已偏離航道的天下會，重新納入我化龍門的掌控之下！」

  這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聚焦在這位突然出現的白衣美婦身上。

  就連高踞寶座之上的玉玲瓏，也在聽到這個聲音、感受到這股熟悉又陌生的強大氣息時，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震，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怔怔看著那名美婦，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失聲喚道：「李————李長老？！」

  這白衣美婦，赫然正是化龍門曾經位高權重、擔任執法長老一職、地位僅次於門主的首席長老——李雪晴！

  短暫的死寂之後，大殿中瞬間爆發出陣陣驚呼與狂喜的浪潮！

  「李長老！是李長老回來了！」

  「蒼天有眼！李長老您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一年前東州城外一戰之後，我等皆以為您遭了朝廷毒手，日夜憂心，多方打探卻杳無音信！」

  「今日得見長老風采依舊，我等————我等心中大石，總算落地了！」

  一年前，李雪晴於東州城外孤身迎戰大乾朝廷守備大軍，浴血奮戰，最終力竭被一位神秘高手救走，自此下落不明，生死成謎。

  化龍門傾盡全力搜尋，卻始終一無所獲，門人皆以為她已凶多吉少，無不扼腕痛惜。

  誰能想到，就在這宗門內部因雄霸之事而紛爭不休、人心浮動之際，這位曾被無數人緬懷的宗門柱石，竟會如此突兀而強勢地歸來！

  玉玲瓏已從高台上快步走下，來到李雪晴面前，伸出纖纖玉手，緊緊抓住了李雪晴略顯冰涼的手掌。

  她那雙平日裡慵懶淡漠的鳳目，此刻竟微微泛紅，氤氳著一層真切的水汽，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李長老————你————你終於回來了————」

  化龍門諸位長老，幾乎都是看著玉玲瓏長大的長輩。

  他們不僅傳授她武藝，更不惜損耗自身功力為她傳功灌頂，硬生生將她推上了頂尖高手的行列。

  於玉玲瓏而言，這些長老，便是她在這冰冷世間僅存的家人。

  李雪晴的失蹤，曾讓她暗自神傷許久。

  此刻見到李雪晴活生生站在面前，那份失而復得的激動與欣喜，絕非作偽。

  李雪晴感受著玉玲瓏手中傳來的溫熱與微微的顫抖，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萬千情緒湧上心頭，眼眶不由得也濕潤了。

  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擠出一個帶著淚花的笑容，便要屈膝下拜：「門主————屬下————回來了。」

  「屬下當年不辭而別，致使門主與諸位同門擔憂，今日歸來，特向門主請罪！」

  然而，她膝蓋尚未彎曲，已被玉玲瓏用力扶住。

  「李長老何出此言！你能平安歸來，便是對宗門，對本門主最大的慰藉！」

  玉玲瓏仔細端詳著李雪晴，關切地問道：「這一年來————一切，可還安好？」

  李雪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有追憶，有痛楚，亦有釋然。

  她輕嘆一聲，感慨道：「回首這一年，恍如一夢。屬下走過萬里山河，見過形形色色之人。」

  「曾親手刃了畢生死仇血菩薩」獨孤恨，了一樁夙願；也曾有幸，得遇驚才絕艷、氣吞寰宇的蓋世英豪，見識了何為天外有天；更結交了數位可以託付生死、肝膽相照的同伴————」

  說到這裡，她側身引薦身後的男童與中年男子：「這位是江湖人稱千機童子」的韓童，這位是饕餮狂廚」斐彪。他二人皆因行俠仗義，不容於大乾朝廷，是屬下一路同行、生死與共的夥伴。」

  「他二人慕我化龍門之名，願投入門下，供門主驅策，為復興大業略盡綿薄之力。還望門主成全。」

  那男童韓童與胖廚子斐彪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玉玲瓏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韓童（斐彪），拜見門主！」

  「懇請門主收留！」

  玉玲瓏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便感知到他們皆是氣息沉穩、內力不俗的四品武者。

  對這點小要求，玉玲瓏自然不會拒絕，她朗聲道：「既是李長老引薦的豪傑，本門主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二位既願入我化龍門，便是我化龍門之人。此後，你二人暫且跟隨李長老麾下，望你們能同心協力，共襄盛舉。」

  韓童與斐彪面露喜色，再次躬身：「謝門主！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殿中眾人皆看得分明，有這兩位四品高手作為臂助，李雪晴在門中的地位與話語權，必將更上一層樓。

  尤其那「千機童子」韓童，以其神鬼莫測的機關術聞名江湖，他的加入，對亟需提升實力的化龍門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李雪晴見此事已定，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幾分，繼續說道：「門主，屬下此番遊歷，還曾結識一位————當世奇才。」

  她的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推崇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異樣情愫：「此人乃是北方綠林公認的巨擘，不僅武功已臻化境，更兼文採風流，胸有經天緯地之才，尤擅機關巧術與韜略，實乃百年難遇的治世能臣！」

  「若能得此人傾力相助，我化龍門大業，必能如虎添翼，指日可待！」

  說到此處，她的語氣明顯急切起來：「屬下此番急著趕回，首要之事，便是向門主力薦此等大才！並懇請門主，將招攬此人之重任，全權交由屬下負責！」

  玉玲瓏聽著李雪晴那毫不掩飾的推崇與急切，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世上當真有如此全才？

  若真有，那還得了？

  豈不是真要助長化龍門的勢力？讓化龍門蒸蒸日上？

  這與她暗中期盼宗門衰落的初衷可是背道而馳！

  不過，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而露出驚喜與重視之色，讚許道：「李長老力薦之人，必是國之棟樑，世之奇才！此等人物，我化龍門求賢若渴，豈有錯失之理？」

  「李長老儘管放手去做，所需一應資源，皆可調用，務必將此大才，招攬至我化龍門麾下！」

  她嘴上說得漂亮，心中卻已打定主意，定要暗中使絆子，絕不能讓這臥龍鳳雛真被李雪晴弄進門來。

  把這種「髒活」，交給雄霸去干，才是最佳選擇。

  玉玲瓏心中盤算著，握著李雪晴的手下意識地微微用力，似乎感受到了什麼O

  這讓她突然臉色一變，美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失聲驚道：「等等！李長老，你的氣息————這————這是————二品之境？！」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驚雷，在整個化龍殿中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凝固在李雪晴身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

  李雪晴面對眾人灼熱的目光，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傲然之色，她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有力：「門主明鑑。屬下此番外出，偶得機緣，歷經艱險，終是僥倖————踏入了二品境界。」

  轟—！

  大殿之中，瞬間一片譁然！

  二品！那可是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絕世強者！

  化龍門如今僅有門主玉玲瓏一位二品，獨木難支，這才被迫蟄伏海外。

  若再添一位二品強者，化龍門便有了主動出擊、重返中原的底氣與資本！

  然而，李雪晴帶來的震撼，遠未結束。

  她迎著眾人驚駭的目光，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之中，一縷若有若無、色澤詭譎的淡紫色氣旋悄然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與腐蝕氣息。

  「並且，屬下已於月前，成功凝聚出了————武意。」

  她的話語，如同又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此意，乃為——毒意。」

  毒意？！

  這一次，連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們，也忍不住失聲驚呼！

  李雪晴才多大年紀？不過四十而已！

  在這個年紀踏入二品已是驚世駭俗，她竟然還凝聚出了武意？！

  這是何等恐怖的武道天賦！

  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整個化龍門之中，恐怕除了雄霸之外，也就李雪晴在武意上的天賦最高！

  而雄霸所凝聚出的拳意，在武意之中並不稀奇。

  而李雪晴她凝聚的，竟是萬中無一、詭異絕倫的罕見「毒意」！

  甚至罕見到，世人對這種特殊的武意基本上沒有任何了解。

  自古及今，有明確記載凝聚出毒意的武者不過一人，近乎傳說！

  李雪晴，堪稱是有史以來，成功踏足此道的第二人！

  殿中眾人看向李雪晴的目光，已從最初的驚喜、震撼，逐漸轉變為一種摻雜著敬畏、好奇，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

  那詭異的淡紫色氣旋，仿佛蘊含著能侵蝕靈魂的恐怖力量。

  在場的長老一個個面露好奇激動，巴不得現在就上去好好問一問李雪晴，那所謂的毒意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而李雪晴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再次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不僅如此，屬下已將宗門秘傳的《百邪體大法》————練至第九重，圓滿之境！」

  」

  」

  整個化龍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的嘈雜、驚嘆、議論，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每一個人，包括玉玲瓏在內，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近乎看待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雪晴。

  那目光中，有難以置信，有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難以言喻的————心疼與凝重。

  世人皆知，《百邪體大法》威力無窮，但其修煉過程，簡直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慘無人道的自我折磨！

  每日需服食各種劇毒之物，承受百毒蝕骨、萬蟲噬心般的極致痛苦，長期修煉者，無不被那無休止的痛苦折磨得心理扭曲，乃至瘋癲成魔。

  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將其練至大圓滿之境—直到雄霸的出現。

  那個妖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數月內便將此功練至圓滿，已是前無古人之舉。

  本該是後無來者。

  可誰能想到，今日，李雪晴竟也做到了！

  玉玲瓏看著李雪晴那平靜的面容，仿佛能看到那平靜之下所隱藏的、日復一日承受的非人痛苦。

  她不由得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哽咽：「李長老————你————你究竟吃了多少苦————」

  李雪晴微微吸了一口氣，眼底深處，有一絲極痛楚的光芒一閃而逝。

  何止是苦？

  那是在地獄業火中煎熬，在無間煉獄裡打滾！

  每一次毒發，都仿佛要將她的血肉、骨骼、靈魂都一寸寸碾碎、腐蝕！

  支撐著她在那無邊痛苦中沒有崩潰、沒有瘋狂的，唯有三個執念：一個是她畢生奉獻的偉業，一個是她的摯愛，另一個則是她的死敵！

  「那雄霸能忍下的百毒蝕骨之苦，屬下————亦能忍！」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眼中壓抑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噴發！

  「那雄霸能承受的萬蟲噬心之痛，屬下————亦能承受！」

  「那雄霸能將《百邪體大法》練至圓滿，屬下————同樣可以！」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直刺大殿虛空，仿佛要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個遠在陸地的身影。

  「一年前！東州城外！屬下正是中了雄霸此獠的奸計，才陷入朝廷大軍重圍！最後更是被雄霸派來的神秘高手擊敗重傷，險些命喪黃泉！」

  「若非恩師出手相救，屬下此刻，早已是荒郊野嶺的一堆枯骨！」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她霍然轉身，再次面向玉玲瓏，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鏗鏘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門主！屬下李雪晴，今日歸來！」

  「除為宗門引薦賢才外，只求一事——

  —」

  「揭露雄霸狼子野心，公之於眾！」

  「而後————請門主允准，由屬下親自出手，清理門戶，將此叛徒」

  「誅、殺！」

  最後兩個字，蘊含著滔天的恨意與冰冷的殺機，在大殿之中久久迴蕩，令聞者心膽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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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