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奔赴戰場
第735章 奔赴戰場
花弄影是被梁進從沙石之中給挖出來的。
也多虧她早已經進入三品境界,單單依靠肉身的實力,也才能夠在那場沙石掩埋之中生存。
此刻,她步履蹣跚地跟在梁進身後,走向那群陌生的人。
大腦依舊是一片空白,記憶如同被徹底格式化過的磁碟,找不到任何過往的痕跡。
她看著眼前這些穿著統一戎裝、眼神各異的騎兵,還有那個氣質清冷如雪、
目光中帶著審視的黑衣女子,以及那個神色激動複雜的老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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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無措,還有一絲潛藏在心底、因未知而生的恐懼。
他們是誰?
他們認識我?
他們的眼神————有好奇,有驚訝,有戒備,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我是他們的朋友,還是————敵人?
紛亂的念頭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讓她下意識地朝著前方那道唯一熟悉的背影靠近了一步。
是梁進將自己從沙石之中救了出來,若他是敵人,何必多此一舉?
在這完全陌生的世界裡,這道背影,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梁進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腳步微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下一刻,他隨意地一揮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內力破空而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穿透花弄影琵琶骨的那對烏黑鐵鉤!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對禁錮了她帶來無盡痛苦與屈辱的鐵鉤,應聲而斷,從她血肉中脫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剎那間,仿佛堤壩決口,一股久違的、洶湧澎湃的力量,開始在她乾涸的經脈中重新奔騰流轉!
那是屬於她自己的力量,是三品武者的精純內力!
溫暖的氣流所過之處,驅散了身體的虛弱與冰冷,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舒暢感,連那些被穿透的傷口傳來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這一幕,讓周圍的騎兵們不由得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冷幽更是美眸一凝,周身氣息隱而不發,卻已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誰也無法預料,這個恢復了實力的神秘女子,下一刻會做出什麼舉動。
然而,花弄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微微閉著眼睛,感受著內力在體內循環帶來的生機。
她緩緩抬起手,撫摸著琵琶骨處那兩個依舊傳來刺痛的空洞,眼中充滿了更大的迷茫。
她抬起頭,望向梁進,那雙恢復了部分神采卻依舊空洞的美眸中,充滿了無助與懇求,像一個迷失在暴風雪中的孩子。
「我————是誰?」
她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不確定。
這個問題,在她空蕩蕩的腦海中迴蕩了太久,幾乎成了她的夢魔。
眼前這個男人救了她,解除了她的束縛,她願意————賭一把,相信他給出的答案。
梁進迎著她的自光,語氣平淡卻清晰地說道:「你的名字,叫做——花弄影。」
三個字,如同三把鑰匙,猛地插入了她記憶壁壘最外層的鎖孔!
花弄影————
花弄影————
花弄影!
這個名字!
對!就是這個!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與歸屬感瞬間涌遍全身!
她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越念越快,越念越覺得契合,仿佛它本就該屬於自己!
一股巨大的欣喜和難以言喻的激動衝垮了之前的茫然,讓她蒼白的臉頰都泛起了一絲紅暈。
他沒有騙我!
他真的認識我!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對梁進的信任瞬間倍增。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情急之下甚至抓住了梁進的手臂,仿佛生怕這唯一的線索消失,連珠炮似的問道:「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你又是誰?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剛才和你打得天崩地裂的那些人又是誰?」
「現在這些人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還被————被那樣鎖起來?」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將她內心的焦灼、困惑與對過往的渴望暴露無遺。
問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美眸中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但那雙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梁進,充滿了亟待解答的迫切。
梁進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你的這些問題,由別人告訴你,你未必會全然相信,甚至可能因此產生更多的困惑與猜疑。」
「記憶如同鏡花水月,強求反而不得。不如,你先跟著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周圍的環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我們會去很多地方,見到很多人,經歷很多事。」
「其中,必然有你熟悉的痕跡。當舊日的場景與人物重現時,被封存的記憶,自然會如水到渠成般,慢慢甦醒。」
「至於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自然是老熟人。跟著我,是你找回自己最快,也最穩妥的途徑。」
說到這裡,他側身指向一旁那輛雖然經歷了顛簸卻依舊完好的馬車,語氣不容置疑:「既然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不必強迫自己。心神損耗過度,於恢復無益。
「」
「先進馬車裡好好歇息一下吧,這裡很安全。」
他的話語如同帶有魔力,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安撫力量。
花弄影怔怔地看著他,心中雖然仍有無數疑問,卻奇異地平靜了不少。
她用力點了點頭,真誠地說道:「謝謝你!你對我這麼好————我們以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梁進對此,只是報以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花弄影再次道謝後,依言走向馬車。
在鑽進車廂前,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梁進一眼,仿佛要確認這根「浮木」依舊在那裡,這才彎腰鑽了進去。
一直冷眼旁觀的冷幽,此時才悄無聲息地來到梁進身邊,運用傳音入密的功夫,聲音直接在他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侯爺,此女心思難測,如今恢復武功,卻一副失憶柔弱之態,真假難辨。」
「就這樣放任她在身邊,是否————太過冒險?」
梁進目光依舊平靜地望著馬車方向,同樣傳音回道,聲音帶著絕對的掌控力:「無妨。她逃不出本侯的掌心。」
他的意念微微一動,看著【千里追蹤】的面板,繼續說道:「若她在禋曦會中地位果真舉足輕重,那麼無論她是否真的失憶,都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極好棋子。」
「真的失憶,我們可以幫」她塑造記憶;假的失憶————那正好利用她,引蛇出洞,將隱藏在暗處的禋曦會餘孽,一網打盡。」
「本侯怕的,從來不是他們動,而是他們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藏得太深。」
處理完花弄影的事情,梁進的視線投向了遠處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寂靜的旱龍峽。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沉聲下令:「傳令!自即日起,玉門山旱龍峽方圓五十里,劃為軍事禁區!」
「調磐石營」即刻開拔,於此地依山勢建立永久性軍營,駐紮三千精銳,沒有本侯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峽谷核心區域!」
「此外,此山脈蘊藏豐富靈礦,品質極高。立即規劃,在此設立玉門礦場」,以雙倍工錢,廣招西漠流民與可靠勞役,儘快進行開採!所有產出,直接運往寒州武庫,優先鑄造魂玉!」
他最放心不下的,終究是那深埋地底的神龜。
若它一直沉睡,倒也相安無事。
但方才那地底傳來的、仿佛巨獸翻身般的轟鳴,明確無誤地表明,他們的戰鬥已經驚擾了這尊古老的存在。
誰也無法預料,下一次驚動,它是否還會繼續安睡。
必須未雨綢繆,將其置於最嚴密的監控之下。
冷幽領命,隨即詢問道:「侯爺,此地事關重大,靈礦與————那異物皆需絕對可靠之人鎮守。不知侯爺屬意派哪位將軍前來?」
她心中清楚,僅憑普通軍隊將領,難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尤其是涉及到神龜這等超乎常理的存在。
然而眼下,梁進摩下真正能獨當一面、實力與忠誠兼備的高手實在屈指可數。
慕遮羅需坐鎮寒州,協調各方;丁先生掌管青衣樓,情報網絡離不開他;她自己則要統籌全局,輔佐梁進————人手捉襟見肘之困境,顯而易見。
梁進正沉吟間。
一個蒼老卻帶著決絕的聲音響起。
只見彌蘭月步履蹣跚卻堅定地走了過來,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她竟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袍,然後緩緩地、鄭重地雙膝跪倒在梁進面前,將額頭深深觸碰到冰冷的地面。
「罪婦彌蘭月,懇請侯爺收留!」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決。
「老身願奉侯爺為主,效犬馬之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若蒙侯爺不棄,老身————願為侯爺永鎮這玉門山,看守旱龍峽!還請侯爺————恩准!」
一旁的冷幽不由得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美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老嫗前倨後恭,眼見侯爺展現出雷霆手段與無敵之姿,便立刻轉舵投誠,變臉之快,實在令人不齒。
梁進俯瞰著跪伏在地的彌蘭月,目光深邃,並未立刻回應。
彌蘭月保持著叩首的姿勢,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與追悔,繼續道:「老身————老眼昏花,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屢屢質疑侯爺神威,實乃井底之蛙,罪該萬死!」
「然,侯爺今日,先破沙暴領域,再硬撼金色魂玉而不損,終格殺赤勒!此等通天修為,蓋世神威,已非常人所能揣度!乃是身具大氣運、大毅力之雄主!」
「老身雖已風燭殘年,文不能安邦,武不足以衝鋒陷陣,但————畢生所學,皆針對神龜」之習性、傳說、克制之法,鑽研數十載,自信這天下,無人能出老身之右!」
「此身殘軀,或可於此地,為侯爺略盡綿薄之力,監控異動,防範未然!」
「老身投靠,亦有私心。禋曦會視老身為叛徒,必欲除之而後快。普天之下,唯有在侯爺麾下,得侯爺庇護,老身方能有一線生機,方能有機會替族人————向禋曦會討還公道!」
「老身所言,句句發自肺,絕無半字虛言!懇請侯爺————給老身一個機會!」
言罷,她再次深深拜下,姿態放得極低。
梁靜靜靜地聽著,心中飛速權衡。
彌蘭月的話,邏輯清晰,利分明,尤其是在對付神龜這方面,她確實擁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她投靠的動機也合乎情理——尋求庇護,借力復仇。
至於忠誠度,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共同的敵人面前,反而是最容易維繫的東西。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她欺瞞自己,暗中依舊與禋曦會勾結背叛梁進,甚至成功喚醒了神龜。但那又如何?
若真到了神龜現世、不可力敵的那一天,他梁進亦有壯士斷腕、捨棄西漠、
另起爐灶的魄力與後路!
這個風險,他承擔得起,並且與可能獲得的收益相比,值得一冒。
思慮已定,梁進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彌蘭月從地上托起。
「彌蘭月。」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方雄主的決斷:「你的請求,本侯准了。」
「即日起,你便是我鎮西侯府麾下客卿,專司負責玉門山旱龍峽一切事務,監控地脈異動,研究神龜之秘。一應人手、物資,皆可向冷幽申報調配。」
「你我目標一致,對抗禋曦會,鎮守神龜。望你————好自為之,莫負本侯今日之信。」
彌蘭月聞言,老眼之中瞬間迸發出激動與感激的淚光,她掙扎著還要再拜:「老身————叩謝侯爺恩典!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梁進微微頷首,又簡單聽取了她關於如何利用山勢布防、設置觀測點、初步研究神龜活動規律的構想,均給予了認可和授權。
讓她鎮守這遠離權力核心的玉門山,既能發揮其特長,又能將其置於可控範圍之內,確是眼下最合適的安排。
處理完彌蘭月之事,梁進將冷幽喚至一旁,沉聲詢問:「我讓你統計的,黑龍國此次入侵大軍的軍官及士卒名單,進行到哪一步了?
「,西漠和黑龍國的這場戰爭,是早已註定的。
梁進很早就下令,不惜代價,動用一切滲透、收買、情報分析等手段,儘可能獲取黑龍帝國前線部隊的人員名錄。
這關乎到他一項至關重要的隱秘計劃—一【千里追蹤】那需要十萬斬獲的恐怖條件。
殺十萬人,這樣誇張的人數,已經不是武林中恩怨仇殺所能滿足的,只有通過大規模的戰爭才可能做到。
冷幽肅然回答:「啟稟侯爺,駱鋒三日前曾有密報。根據我們安插的暗樁以及通過各種渠道收買來的信息匯總,目前已確認的黑龍帝國邊境駐軍及先頭部隊中,主力兵團士卒的花名冊,已整理出約三萬餘人的詳細名單。」
「所有名錄卷宗,在侯爺您前幾日閉關時,已加密封存,送至侯府書房密室。侯爺隨時可以調閱核查。」
梁進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想要統計敵國軍隊的名單,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為此西漠早已經開始行動,派遣了不少探子潛入黑龍帝國軍隊之中,不斷賄賂買通黑龍國的官員,暗中進行著名單統計。
而黑龍敵國的軍隊為了保護名單,會通過加密通訊、分散部署等方式,使得信息變得碎片化。
但幸好的是,黑龍帝國軍隊之中,對於軍官尤其是高級軍官的個人信息格外重視,但是對於普通士兵的信息並不在意。
畢竟兩軍對壘,首要情報自然是搞清楚對方統師、將領是誰,作戰風格怎樣,同朝中皇帝關係如何等問題。
至於對方的士兵叫什麼名字?這個問題顯得並不重要。
也只有梁進,會格外注重這個問題。
在敵方嚴密封鎖下,能弄到三萬人的名單,已屬不易。
這背後,不知耗費了多少金銀,犧牲了多少忠勇的暗探。
「做得好。」
他讚許了一句,隨即語氣轉為果決:「冷幽,你隨本侯立刻返回寒州,取上名單,然後————星夜兼程,直奔北境前線!」
冷幽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並未收到任何關於前線局勢急劇惡化的緊急軍情。
梁進看出了她的疑惑,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渾休王的屍體上,聲音冰冷如鐵:「因為他。」
「此人,便是黑龍帝國的眾王之首,此次吞併我西漠的最高統帥一渾休王!」
冷幽嬌軀猛地一顫,失聲驚呼:「什麼?!」
她一雙美目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震撼!
渾休王!
那可是黑龍帝國的擎天巨柱,地位尊崇無比,堪稱此次入侵的西漠大軍的靈魂人物!
大戰尚未全面爆發,敵軍主帥竟已孤軍深入,隕落於此?!
這消息若傳開,無異於在黑龍帝國頭頂炸響一道驚雷!
對敵軍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而西漠軍民得知,又將爆發出何等驚人的鬥志?
一瞬間,冷幽腦海中已閃過無數念頭,原本對戰爭的凝重與擔憂,瞬間被巨大的興奮與狂喜所取代!
她終於明白梁進為何要立刻奔赴前線了!
「侯爺神威!!」
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望向梁進的目光中,充滿了如同仰望神只般的狂熱與崇拜:「屬下明白了!敵軍群龍無首,必然軍心大亂,正是我軍主動出擊,擴大戰果,甚至————一舉奠定勝局的千載良機!」
自從黑龍帝國陳兵邊境的消息傳來,整個西漠便籠罩在一片壓抑與恐慌之中。
強敵壓境,國力懸殊,內部暗流涌動,投降派、騎牆派蠢蠢欲動,甚至連青衣樓內部,都出現了一些不穩的跡象。
巨大的壓力,如同烏雲蓋頂。
然而,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時刻,冷幽也從未動搖過對梁進的信念。
她堅信,這個男人總能於不可能中創造奇蹟!
而今天,梁進用渾休王和赤勒的屍體,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他不僅擁有個人武力的巔峰,更擁有扭轉乾坤的雄才大略!
「走吧。」
梁進最後望了一眼在月色下如同沉睡巨獸般的玉門山,目光仿佛穿透了山體,看到了那深埋地底的古老存在。
隨即,他毅然轉身,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向身旁激動難抑的冷幽,聲音不高,卻帶著定鼎江山的決絕與自信,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也仿佛在向整個西漠宣告:「隨本侯北上,飲馬邊關,會一會那所謂的黑龍鐵騎。」
「此戰,不僅要勝,更要贏得漂亮,贏得徹底!」
「兩個月內,本侯要這北境烽煙盡散,要那黑龍王旗————從此不敢再窺我西漠疆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