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夏王入京
第666章 夏王入京
陸行舟想像的京師之戰還有尾巴,並不存在。
見到沈棠大軍來臨,滅空的第一反應就是撤,沒啥好打的。本來他就只是為了拖住夜聽瀾,瘋了才在這裡決死戰?
何況此時並不知道陸行舟和那個呆呆的女人不在沈棠大軍之中,真要被這倆堵上,那就真是連跑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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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棠大軍合圍之前,滅空果斷祭出法寶迫退夜聽瀾的攻勢,直接率眾跑路。
沈棠堵慢了一拍,只有盛元瑤速度最快,堪堪來得及攔下幾個跑慢了的,堵了起來,一股腦兒捉了。
城內城外,風聲獵獵,一片寂然。
場面上倒像是沈棠大軍壓境,兵臨京師似的。
人們沒能看見隊伍之中帶著的顧以恆屍首,事實上就算此刻顧以恆坐鎮京師,人們也知道上下已經傾覆,不會再有人認顧以恆了。
沈棠臨空按劍,下望城池,英姿勃發,像個女武神。身後一群顧氏老怪跟著,仿佛正統的見證。落在人們眼中都頗有幾分回憶的走馬燈,仿佛想起了大乾鼎盛之時,繼而輕聲一嘆。
如果當年先帝沒有想岔,朝凰公主確實是最好的繼承人,比什麼顧以誠顧以恆都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現在兜兜轉轉這麼久,大乾氣脈敗得一塌糊塗,朝凰公主變成了夏王,兵臨城下,收拾河山————可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事實上在很多人心裡,現在的沈棠都已經沒有資格了。
「氣脈」這東西,玄之又玄,看不見,但會在很多人心中起到直觀的作用。山河龍氣原本有很大部分已經轉移到了陸行舟身上,甚至包括顧戰庭臨死時最後那部分、以及原來沈棠繼承的那部分,都已經轉送給了陸行舟。
現在人們看著沈棠,第一反應不是夏王收拾河山,而是只要陸行舟還支持她,那她坐這個位置就沒問題。
這個想法就已經不是看沈棠如何如何了,已經是看陸行舟。
沈棠終究脫離中樞太久了,在人們心中甚至都沒有幾分記憶。
霍黨、裴黨、盛黨、國師黨,乃至於浣花劍派凌天閣等等,每一方勢力的關聯對象都是陸行舟,當初顧以恆只能做個傀儡皇帝,所有明面政令不經過裴清言同意都推行不下去,只能在背後搞點東西,沈棠上位也只是聽老公話的小傀儡,說不定還要引起裴盛各家的牴觸不滿,得看陸行舟怎麼個斡旋。
那為什麼還非要一個傀儡,非要斡旋?現在的顧家天下還有什麼值得延續?連沈棠本人都拋棄顧姓很久了,世人對其第一反應都叫沈棠,早就不是顧以棠了。
人們的心思一閃而過,夜聽瀾已經傳音:「收起陣法,大開城門,迎夏王入京!」
護京大陣撤銷,城門洞開。
沈棠率眾落於地面,浩浩蕩蕩大步入城。
在萬眾肅然圍觀之下,沈棠臉上沒有表情,實則暗中在問小軍師裴初韻:「喂,顧以恆人都死了,我們這個要怎麼操作合適一點?直接說總感覺有點不合適。」
裴初韻小聲:「也沒什麼不合適的,終究是顧以恆興無名之師率眾攻打夏州,死於亂軍之中誰能說什麼?現在他弒父場面還在半空播放呢————再說你還有老怪物們站台。」
沈棠道:「總覺得怪怪的,不太得勁。」
裴初韻道:「可惜陰風老人他們在天霜國,否則可以讓他們來控個屍,讓顧以恆當眾傳位禪讓」,你是不是就得勁了。」
沈棠點頭如搗蒜:「嗯嗯,對。」
裴初韻斜睨著她,啞然失笑:「歸根結底你是怕行舟擔上不好的名聲,要把場面做圓一點?」
沈棠不說話了,確實如果是她上台,還真沒這麼多有的沒的,只要顧家老怪們站台,她得位就正。但若是陸行舟打算上台,就得把方方面面圓得更漂亮一些。
盛元瑤在旁聽了一陣也聽懂了,便道:「那讓行舟把陰風老人調過來?」
「怕來不及————
」
商議間,前方已至皇宮。
有守衛宮城的禁軍將領拱手施禮:「見過夏王。不知————陛下何在?」
這就來了————當眾直說他死了,雖然道理上和形勢上都沒什麼問題,就場面會比較不好看,主要是傳到外面的話,七拐八彎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模樣。
正有些猶豫要不要直說,就聽見身後顧以恆的聲音:「朕在這裡————」
沈棠:「?」
轉頭看去,原本被顧家老怪們抱著的顧以恆屍身掙扎著下了地:「朕受了點傷,需要休養。爾等————皆聽夏王之命便是。」
「喏。」禁軍們也吁了口氣,躬身行禮。
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松的什麼氣。
反正古往今來也沒見過自己親徵結果死在外面,敵人抬棺進來直接改坐龍椅的事情,寫進史書都會被人覺得像不像編的。還是另外講個故事好聽一點吧————
顧家老怪們也神色古怪,扶著這個不知道該不該叫顧以恆的東西入宮。
老怪們見多識廣,知道這個東西其實是被操縱的屍傀。
沈棠目不斜視地前往大殿,口中低聲道:「來了?」
耳畔傳來陸行舟的傳音:「剛剛趕到,時間正好。」
沈棠抬頭看去,陸行舟隱於雲端,身邊除了姜緣獨孤清漓之外,還多了一個通體冰晶的女子造型,另外有個黑袍人跟在身後。
陰風老人。
沈棠忍不住笑了一下,陸行舟還真是面面俱到,從天霜國趕過來,連這都算到了。
顧以恆「活著」,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文武百官自然也看見了,此時的氣氛比先前正常了許多。眾人進了金鑾殿,顧以恆卻沒資格進殿坐龍椅了,被顧家老怪們以「養傷」之名帶入後宮養心殿,主持金鑾殿朝議的成了沈棠。
沈棠按劍站在龍椅下方,目視百官,一時沒有說話。
夜聽瀾緩步入內,淡淡道:「皇帝受傷,且先療養,先以夏王暫攝朝政,誰贊成,誰反對?」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作聲。
如果沈棠要登基,她名正言順的,皇帝罪狀又明確,現在其實就可以走流程廢立了。
但卻沒有,只是以皇帝受傷的理由暫攝朝政,明眼人都知道這後續有別的安排。便有許多人拿眼去看跟在沈棠身後的顧家老怪,老者們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人說話。
於是裴清言便知道陸行舟一方的想法,大鬆一口氣,臉上掛起了笑意:「適才攻城的僧侶,聽國師之言,是天上來客?」
夜聽瀾知道他的意思,頷首道:「說是天上來客,卻非天帝之命,不過一群賊寇,借人皇之位行覬天之實,天人兩不容。」
裴清言道:「那需要我大乾文武做些什麼?」
夜聽瀾道:「當務之急,自是穩定朝綱,以免賊寇再度入侵。他們的實力你們也見到了,若是不能眾志成城,賊寇復來,天下危矣。」
兩人樣板戲似的一問一答,目的很明確,就是給大家塑造一個迷茫的前景。
與歷史上各種外敵的情況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外敵,朝野上下除了陸行舟一方的人之外,別人根本就不了解那些是個什麼玩意、想要幹什麼。不了解的東西最容易引發恐懼,誰都不知道如果被那些人入寇,自己會變成什麼結局,一片茫然。
那除了跟著國師她們走,就不會誕生其他亂七八糟的想法。
其實朝臣還好,他們本來就是跟隨裴清言等人走的,真正可能有亂七八糟想法的是外面的各大強宗。現在的大乾已經事實分裂,朝廷就是個樣子貨,外面宗門山頭林立,快要變成天霜國模板了。
借著一個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天上來敵」,喚起他們的驚懼迷茫,有利於接下來的收拾人心。
果然浣花劍派宗主楚照懷神色不太好看:「國師之意————莫非世上真有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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