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何必受制於天
第667章 何必受制於天
楚照懷這個問題很核心。
如果世上有天帝,那無論那伙和尚是盜匪還是什麼鬼東西,無所謂,總之大家都是修仙的,為何不投靠天帝,要在你大乾朝廷下做事?有什麼好處?
何況更大的概率,那伙和尚就是天帝的人呢。這麼看來不但沒好處,還要陪你們一起對抗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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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吃撐了做這種事?
因為當年陸行舟殺葉無鋒,算是給楚照懷兒子楚輕塵報仇,因此浣花劍派和陸行舟關係良好。這種私人關係可以在你爭權奪利時站你一方,但不是下屬,所謂宗門自立不聽調遣的人里本就有楚照懷一個。
更別提涉及更高的仙道和更嚴肅的宗門未來,和天帝作對什麼的————楚照懷不想跟著你們共沉淪也是可以理解的。
能理解歸能理解,在這時候出來添堵,夜聽瀾心中還是干分不爽,正尋思要不要來個殺雞做猴,就聽外面傳來陸行舟的聲音:「是否存在一個天帝,我們無法確認。但能夠確認的一點是,假設真有天帝,祂也並不希望人們有什麼修行。指望天帝帶挈,還不如自己找棵樹掛上去。」
轉頭看去,陸行舟大步而入。
楚照懷對陸行舟還是很給面子,居然還行了一禮才問:「陸侯爺此言何意?」
「這麼多年來,渡劫沒有一個成功者,這不就是明證?還需要我來說何意?老楚你讓我挺失望的。」陸行舟拍拍他的肩膀,越過他站到了沈棠身邊。
楚照懷怔了怔,抿嘴不言。
陸行舟環顧殿中,看著滿朝文武和幾位宗門領袖:「本侯相信,不止是楚宗主、齊閣主這些世外宗門,就算朝中文武哪個不是修行者,誰不重視修行與飛升,求個大道登仙,壽元無盡?但很可惜————在座諸位恐怕每一個家中都有飛升失敗的先例吧。
凌天閣主、齊退之的父親齊自糾開口道:「侯爺這意思————莫非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
每個人都在看陸行舟,如果他說的是什麼對抗天帝,那說不定人心直接散了。
如果世上真有天帝,那會是什麼修行,不是太清也最低無相巔峰,和這種存在作對的決意可沒有幾個人敢下。
「我確實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陸行舟微微一笑:「諸位應該知道,當今夏州靈氣旺盛,已經隱約超過京師。」
齊自糾道:「有所耳聞。這與此事有什麼關係?」
陸行舟淡淡道:「夏州為什麼靈氣旺盛,自是有緣由的。夏州身處古崑崙的位置,建木就在其中,此天地之階。」
殿中一片譁然,連夜聽瀾都震驚地看向陸行舟的側臉。
「如果想要溝通天地,最大化地消弭兩界參差,必借夏州地利。想要規避天劫之限,以證乾元之大,夏州是唯一的可能。」陸行舟環顧殿中,淡淡道:「這也是此番陛下興無名之師的原因————當然,諸位想效仿也是可以的。」
齊自糾擦汗:「陸侯爺說笑了————」
開什麼玩笑————雖然大家不知道顧以恆攻打夏州是帶了多少力量,可攻打京師的這群和尚一看就只是一支偏師,偏師都強到這程度了,顧以恆那邊可想而知。連這都被打回來了,陸行舟沈棠看著連個傷都沒受,天知道現在這夥人到底藏了多恐怖的實力?
憑啥效仿————
「至於天帝,剛才本侯說了,不確定有或沒有。若是沒有,則是世界規則有失,你我自當窺破本質,尋覓緣由;若有,則是天帝欺人——你我有建木之利,何必受制於天?便是真有天帝,祂也不配!」
殿中譁然之聲更大了,但震恐的反倒沒有幾個,包括裴清言在內的很多淡定了一輩子的老狐狸這一刻眼裡都有些掩不住的光。
突破天人之限,尋求飛升之門————
這是修行之世,哪有人不想?連老官僚們都想。
盛青峰甚至覺得,這「何必受制於天」的宣言還真有皇者氣。說來這是盛青峰第一次以站在下方的下屬姿態看台階上的陸行舟,越看越是心情古怪。
雖然一直以來朝野都有陸行舟是不是要黃袍加身的猜疑,並且這些聲音里還把他盛青峰算在陸行舟的鐵桿勢力一部分,但實際上盛青峰本人還真沒怎麼想過這件事,他相信裴清言和他感受差不多。
原因無他,別人眼裡陸行舟其實挺神秘的,他在京中呆得並不算多,並且交際圈子也不寬,很多人根本不熟悉。而他的名字一旦出現,往往都是和夜聽瀾龍傾凰閻君這些當世最頂尖的人物掛鉤,或者與裴清言盛青峰霍連城這些朝中重臣掛鉤,自己封侯、妻子為王,在不熟悉的人眼中自然有著神秘且高位的光環,好像天然就是個上位者,沒有任何違和感。
然而在裴清言盛青峰他們眼中,則是看著這個毛頭小子從修行低微的時候就泡他們的女兒,再怎麼欣賞,那心態也從來是在看後輩的,從來也沒有過看領導的感受,連想都沒想過。
這或許是盛青峰有生以來第一次正式感受到,陸行舟真的已經是個上位者了。
那虎目四顧,能和他對視的文武公卿都沒幾個,氣勢極為迫人。
他正在試圖以所有人最掛心的修行飛升,來糾合朝野,共抗天帝!
無論是「勢」,還是魄力,他都真有了統領群倫的資格,感受從未如此直觀。
陸行舟最終對楚照懷齊自糾等人下了結語:「諸位能來幫忙守衛京師,已與其他宗派不同,本侯感此盛情。登天之路,自有二位一份。二位且先回去安歇,日後再詳談。」
齊自糾心中狂喜,竟下意識躬身:「謝陛下。」
話一出口才一個咯噔,雖然心中覺得陸行舟肯定要篡位,可還沒明說呢,這會兒起碼還是沈棠暫攝朝政,他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這詞兒拱出來了。
結果屏息了一會,滿殿文武竟然無人吱聲,夜聽瀾似笑非笑,沈棠似乎壓根就沒聽見。
齊自糾吁了口氣,楚照懷扯了他一下,兩人當先離殿。
出得殿外,楚照懷回望了裡面一眼,壓低了聲音:「老齊,真有你的,就算你兒子跟著陸行舟搏前程,你也諂得太過了吧,連這話都說————」
齊自糾頓足:「我真不是諂媚,誰不知道他要篡位啊,我就一下脫口————」
楚照懷道:「我也沒想到,你這脫口,竟然連象徵性的斥責都沒遭遇到————甚至顧家老怪還有些在殿上的,也不知道他們和陸行舟夫婦達成了什麼默契————這顧家江山真是到頭了。」
齊自糾道:「連續兩任皇帝亂七八糟的,到頭豈不是必然。要說一年前其實都可以強行改朝換代了————」
「那會幾還有不少人對顧家有期待,強行改朝換代只會導致天下亂局。結果顧以恆一頓折騰,人心散盡,現在來收拾山河,反倒大勢所趨。」楚照懷說著頗為驚嘆:「陸行舟是去年就已經在等今天了,讓顧以恆上台就是為了養這個時機。」
「因為他手裡有牌。」齊自糾道:「單單以建木通天地這一項,那些號稱宗門不應涉及朝堂、各自獨立的,現在怎麼說?怕不是陸行舟振臂一呼,他們跪得比我都快。」
「豈止各大宗門————」楚照懷再度回望,低聲道:「便是裴盛各家,你以為就對此無所求?曾經覺得是他們扶持後輩,陸行舟不過是各方勢力的紐帶,即使能夠篡位也是要他們抬上去,終將被世家大族掣肘著的————可從今日看來,陸行舟不會甘於如此。或許去年不干,就是因為沒準備好,而如今時機已經全面成熟。」
齊自糾道:「我沒看錯的話,顧以恆好像是個屍傀————」
「不管是不是屍傀,哪怕是真顧以恆活著,這個時候恐怕都已經被逼著寫禪讓詔書了」」
。
「且不說他,你怎麼想?」
楚照懷沉默片刻:「宗門自治,回到大乾立國前的狀態,或者天霜國模式,怕是再也不可能了。有陸行舟在,大乾依舊是大乾,我楚照懷願附驥尾。」
齊自糾心有戚戚,還有點小自得。
自己兒子可以說是最早的陸行舟個人勢力的組成,真正的從龍之臣,天下宗門還有比自己走得更早的嗎?這登天之路,齊某先趟了。
楚照懷猜得很對,就在他們離開沒多久,殿中就匆匆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手捧一卷詔書:「陛、陛下的————傳位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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