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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藩王府中,武聖巨擘皆聞我名,風雲

  滄都,一條公卿街,盡頭諸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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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

  作為滄都位階最高的玄官,位列一州諸侯的陳玄雀,正自心情沉悶,頗感焦頭爛額。

  自打前些日子諸法無常元府出世,再加上下轄各府頻頻有『神道』作亂。

  這一下,可謂是將大玄一力打壓,不可並存的兩個外道體系,【神道】與【人魔】在北滄給湊了個遍。

  這種案例,數遍大玄三十六藩鎮,似北滄這麼熱鬧的都不多見。

  而對於一州總長,有治理一州諸府之職的諸侯主陳玄雀而言。

  且不談那『中黃天』後續,光是屍傀神教出世,就已不是他能處理得了的。

  所以在此之前,陳玄雀就有預感。

  當此事消息上稟,諸多絕巔與白玉京議事過後,自己卸任『北滄諸侯主』之前。

  頭頂之上,估計就將有一位從『白玉京』而來的藩王開府建牙,在這白山黑水調兵遣將,鎮壓大局。

  但令他沒有料到的是.

  那位『燕王』,竟然來得如此迅速,而且駕臨白山黑水後巡狩的第一站,便是他治下的滄都!

  這無疑是打了陳玄雀一個措手不及。

  而看著那些個不打一聲招呼,便匯聚一堂,跑得比自己這個一州總長,藩王下轄的直屬諸侯都要快,前去那州中別駕『藩王下榻』爭相附庸,混個面熟的諸閥世族。

  陳玄雀打心底里露出不屑。

  中黃天在那『地龍窟』復甦的時候,怎麼沒見到這些個門閥大族跑得這般快呢!

  一個個非但不思武聖領兵,鎮壓疆土,驅神孽於界門之外。

  第一時間想做的竟然是為己謀私,與神孽勾結,做『另類的劃江而之』,甚至為自己治下的偽武聖謀好處,擴大影響!

  待到計劃破滅,還千方百計的想要污衊有功之臣,從那赫赫功果之上分一杯羹

  跟這群只知鑽營的蟲豸一起共處.怎能成就大事!

  結果這時候倒彰顯起自己的存在了!

  別的陳玄雀倒無所謂。

  自他知曉那位陛下從古史重新歸來之後,作為經歷過百年之前,末代玄君時期的老人。

  陳玄雀見證了這一百年裡的九龍奪鼎,你爭我伐,屢次攝政,卻無一人能夠登臨大寶的混亂時代。

  因此,他無比期待那位姜君能夠重回巔峰,以鐵血手腕蕩滌污穢。


  惟有這般,才能在即將到來,歷代從未有過的大變局中,保全大玄周全,叫這天下九域九洲,三十六州藩億萬黎庶不受太多波折苦難。

  正因如此,在聽說這位燕王自『白玉京』出藩,裂土封疆坐鎮一地之後。

  陳玄雀希望他確實是因國事而來,比如鎮壓中黃,防備屍傀神教,以鎮白山黑水周全。

  而不是.

  曉得那位人主姜玄君,已自『白山黑水』復甦,故此作為覬覦大位的藩王臣屬,賊心不死,前來刺探情報!

  因此心事重重的陳玄雀,整頓衣物第一時間,就準備去赴藩王宴請,好試探試探,這位『燕王』姜神通,到底是因何而來!

  又是為何不去西岐,不去以他封號冠名的北燕,而是偏偏選了白山黑水三州藩屬,極東之屬『滄都』!

  可前腳才剛踏出門。

  便有諸侯府的玄官神情匆匆,疾步趕來:

  「諸侯主,江陰府的.」

  府邸門檻前的陳玄雀,乍一聽到『江陰府』這三個字,便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哦?」

  「可是江陰府天刀真宗的刀子季修,前來州中錄名大玄冊,參與玄官晉升典儀了?」

  「算算時候,確實也該到了。」

  「想來他的那位座師,晉升武道巨擘的徐龍象老宗師,也應該與他一同而至了吧。」

  「按照大玄旨意,凡鎮壓界門有功,晉升武道巨擘,開宗立派者。」

  「達標之後,經諸侯府批奏,便可升格為一州正統,有輔佐諸侯,鎮壓州中諸府,暫代鎮撫司巡狩地方之職。」

  「若非趕在了藩王巡狩的節骨眼,正好將這兩樁事一起辦了.」

  「他們人在哪兒?先請入諸侯府落榻,待本諸侯會見燕王之後,便來處理。」

  那個叫做季修的小子,對於陳玄雀而言,實在是太特殊了。

  不僅身負兩座天柱傳承,還得了諸法無常元府、以及『姜玄君』的青睞矚目。

  那位陛下臨走前還曾特意叮囑過他,叫自己多多照拂一二,因此陳玄雀頗為重視,自然不會怠慢分毫。

  但眼下滄都大勢力雲集,盡都匯聚在那燕王下榻處。

  若是自己這個北滄諸侯主不到,那些個向上諂媚的傢伙,一旦趁機給他上些眼藥,想要提前將他搬倒亦或調離,給了那位善惡未知的『燕王』問責的機會,倒是得不償失了。

  趁著這個時間節點到了滄都,還真是趕巧了.


  陳玄雀心中想著,一邊語氣急促說完,昂首闊步,步履未停。

  但那位親信聞言,卻是神情抽搐且震撼,語氣有些磕磕絆絆:

  「確確實是江陰府的那位刀子,還有龍象巨擘抵達了北滄,但.就在方才!」

  「那一老一少踏足公卿街頭,卻沒有直奔諸侯府來,而是」

  「而是足足登了三道巨閥的大門,無一例外,在各閥族主未在之時,皆是將那門閥世族的鎏金掛匾給生生轟碎,奉了喪帖!」

  「不僅如此,聽說踏入滄都時,這位季刀子與老宗師還見了燕王駕,受王邀約卻未曾應邀,王侯呼來不登輦!」

  「如今外面整個滄都,因為這事,早已鬧騰得沸沸揚揚了.」

  什麼玩意?

  你說什麼!

  陳玄雀沒來由的眉心一跳,眸子瞪大,腳步生生頓住在了門檻之前。

  「你」

  他喉嚨滾動,剛想說些什麼。

  這時候,那一老一少剛巧到了諸侯府前。

  當陳玄雀看到了那一襲醒目的縞素白衣,還有那一口『棺槨』時,徹底沉默了。

  原本陳玄雀還在想著,等季修到了滄都,該怎麼將他的玄官提名,暗箱操作一番,拔擢到此次第一。

  好叫其有資格去往白玉京,參與九域九洲,三十六藩共同角逐的『白玉京提字』,再與那諸天共同競爭,取得一個赴往『蟠桃會』的資格。

  為此,他原本已經做好了犧牲些許好處,籠絡幾家大閥幾座正統,將這則提議通過。

  但這一老一少,哪裡是為了玄官、為了晉升正統而來的?

  打碎牌匾,奉上喪帖.

  這是要幹什麼,才剛一至滄都,就要和那三閥結死仇?!

  這一刻,哪怕是以陳玄雀的定力,也不由心中咯噔起來,第一次感覺事情有些難辦.

  滄都,藩王府。

  瓊樓玉宇,假山林立,正廳之間。

  只見有好些位氣息如淵,放眼望去皆是封號級數的州中巨擘,正好整以暇的盤坐著,似在等候著什麼大人物的到來。

  而在他們身後,各家驕子云集,一個個神采奕奕,正翹首以盼,想要看看那位傳聞中的『藩王』,還有他膝下的子嗣,又是何等風采。

  直到燕王姜神通攜一對兒女,王世子姜長熾、長樂郡主一同登堂.

  這些個跺一跺腳,便能在州中震三震的大閥主、大巨擘們,才齊刷刷的起身,見到來者,不管怎樣冷峻的面孔上,都擠出了一縷笑容:


  「恭迎王駕,巡狩滄都!」

  數遍望去,可見六閥五正統里有頭有臉的角色,可謂湊齊了個遍。

  諸如秦閥主秦百盛、獨孤閥主獨孤城、宇文閥主、李閥

  還有正統之中,以來自『接引天』佛統大乘無量寺開闢的支脈,以及『正法天』南明山開闢的支脈,一僧一道居於上首.

  等等宰執一州諸多經濟、政事命脈的大閥、正統級大勢力,齊聚一堂。

  哪怕身為外道體系,那髮絲如火,似修【火行】神通真功的南明山真人,以及修【佛道】的大乘無量寺得了『羅漢』果的僧人,亦是微微頷首。

  對著這位代表了大玄,傍身『大玄氣數』,在這片作為封地的白山黑水上,可以加持絕巔修持的存在,以示尊敬。

  「諸位客氣,孤初涉白山黑水,自此以後代天巡狩,鎮壓邪魔外道,難免需要諸位多多費些心思。」

  「孤聽聞,滄都下轄疆土不僅有人魔出世,亦有中黃神孽屢次犯疆。」

  「這也正是孤得受命,從白玉京出鎮的最大原因,也是孤馬不停蹄,前來滄都的緣由所在。」

  「長熾,帶著你妹子,和諸多州中俊才多接觸一二,日後長留白山黑水,也當有個照應。」

  「不知.陳玄雀諸侯主可在?」

  姜神通語氣溫和,先是叫著自己一對子女與這州中門閥驕子前去偏廳。

  待到姜長熾與姜長樂點頭稱是,欲與秦金魁、宇文信、獨孤器等參與過諸法無常元府,又為諸閥年輕一輩人傑的存在,穿廊而去。

  隨即環視四顧,眸光留意垂落,想要找尋那位州中最高總長,任職北滄諸侯的大能,結果卻無人呼應。

  「藩王出鎮,總管一洲一域,開府建牙,統攝白山黑水軍政大權。」

  「想來是這位陳諸侯素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這北滄一畝三分地上乾綱獨斷慣了,故意擺些架子吧。」

  秦百盛聽見燕王的話半晌無人回應,於是語氣不陰不陽的微諷道。

  此言一出,燕王姜神通神情未變,面上情緒並未流露分毫。

  沒有說是,也未曾說不是。

  緊隨其後,獨孤閥獨孤城也張口了。

  他的語氣則更為犀利,字字如刀,直戳人心:

  「燕王乃是白玉京授命,巡狩白山黑水的人物。」

  「但陳諸侯乃是那位『末代玄君』提拔起來,早早便任北滄諸侯的角色,經營了北滄幾十上百年,乍然頭頂空降個上峰,以他的性子,哪裡能忍受得住?」


  「心裡有些不服,也實屬正常。」

  滄都諸閥,世代聯姻,互通有無。

  而論關係遠近親疏,最為悠久的三座大閥,秦、宇文、獨孤,不僅家中底蘊悠久,而且向來是共進同退,同氣連枝。

  在這位出鎮白山黑水的藩王駕臨之時,那陳玄雀不知那根筋搭錯,作為一方諸侯,竟然不來參拜覲見。

  光是這條,按照規矩就能參他一本!

  因為前些日子地龍窟的衝突,再加上分贓不均,以及這幾十年來利益糾葛。

  與諸侯府之間可謂勢同水火的諸閥,自然不會放過這等上眼藥的機會。

  武道修行再高,那也是人。

  作為白山黑水之主,東北名副其實的藩王,燕王駕臨之時,臣下一州竟出了個『諸侯』帶頭當刺頭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

  就算這位燕王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等人的挑唆,但就衝著這『王前失儀』,便能治一治他陳玄雀的囂張氣焰!

  三人還在琢磨,到底是遇到了何等大事,竟能叫那位陳諸侯犯下此等失誤,耽擱了時辰時

  不約而同,前前後後,三閥之主盡都收到了族中傳訊。

  而當他們略有皺眉,心中暗自責備家中不懂事,挑著覲見王駕這個時間段叨擾,同時打開傳訊詳情時.

  無一例外,皆是面容浮起慍怒。

  「豈有此理!」秦百盛面色『唰』的一下冷峻。

  「當真猖獗!」獨孤城面容本就陰霾,此刻大袖之中更是拳頭捏緊。

  「小兒不知天高地厚,老不死的也犯渾!」宇文懿板著張臉,禁不住怒髮衝冠。

  傳訊之中,只提及了一樁事,並且將那龍象真宗季修奉來的喪帖,原封不動一字不漏的傳了過來。

  正因如此

  才叫這三尊巨閥掌門人如此震怒。

  【龍象一脈,道子季修,抬棺而來,清甲子仇!】

  【昔年追殺龍象道子葉問江之門第,一律打碎掛匾,奉上一紙喪命帖,待到玄官大典上,論武各家年輕俊才,以血償債,生死無論!】

  趁著門閥無人坐鎮,老不死的以巨擘之尊強行摘匾,叫那小子留下喪帖,想來不出意外.

  這整座滄都,已是人盡皆知!

  「乳臭未乾的小兒,以為進了趟諸法無常元府,從一府泥濘中出了頭,就能俯瞰一府麼」

  「真真找死!」

  秦百盛都有些氣笑了,哪怕在燕王面前,撞到了這等糟心事,都有些鎮不住心頭火。

  原本還在想著要和陳玄雀對著幹,死命壓一壓那龍象真宗的小子.

  可現在一看,哪裡需要這般麻煩?

  人家都找上門了,而且鬧得北滄皆知,若是諸閥不應,頃刻間便得名聲掃地!

  而看到幾尊堂堂閥主,同時色變的姜神通,倒是不由驚訝了下:

  「發生了何事?」

  才與其他諸閥邁過門檻,正被簇擁尊崇著的姜長熾,以及被眾星捧月般寒暄,卻一臉無感的姜長樂,聞言也豎起耳朵,頓住腳步。

  同時,耳畔傳來了獨孤家獨孤器那咬牙切齒的語氣:

  「那姓季的瘋了!?」

  「真以為諸法無常元府內得了龍女青睞,又獲得了最大好處,叫玄符真人都鎩羽而歸,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成!」

  他的語氣之中,妒火中燒。

  畢竟龍君府的爍公主從頭到尾,都對他不假辭色,反而對他季家子一顆芳心獨照,這一樁事叫他受傷很深,直到眼下都是耿耿於懷。

  而在座的都是聰明人。

  姓季、抬棺、白衣縞素、諸法無常元府.

  從白玉京中走出,目睹了仙鶴騰空,同時王輦錯行的燕王挑了挑眉,眸子裡終於流露出了一抹真正的興趣。

  而姜長樂也不由愣了下,腦海里頓時有清晰的影子浮現:

  「那個少年.」

  「便是季修?」

  而三閥此時鐵青著臉色,事關家門顏面,此時此刻,他們連奉承這位『藩王』都顧不上了:

  「王上,家中生出事端,須得先行處理一趟,就先告辭了,之後再來覲見王駕!」

  三尊閥主語氣顯然是壓抑著火,略有些生硬,幾乎是強擠出的笑。

  而燕王姜神通想了想,則輕輕頷首:

  「無妨。」

  「不是在那公卿街,諸侯府麼?」

  「正好孤也去見識見識。」

  而其他不涉及此漩渦中人,尤其是那『大乘無量寺』的金身羅漢,雙掌合十,原本不問世事。

  但乍一聽到那『季修』二字,耳畔仿佛聽到佛音秘聞,聆音入耳,自顧自點了點頭,看著眾人遠去,亦是眼眸深邃,拾步而往。

  一時之間,為接王駕而來者,十去七八!

  包括眼泛興趣,跟隨燕王而去的姜長熾,姜長樂。


  還有那三閥義憤填膺,恨不得拔起刀來的一眾驕子,皆跟隨父祖,浩浩蕩蕩,氣勢洶洶,跨廊而走!

  頃刻之間,一道『諸侯府』.

  半座北滄入局來!

  只因一個『季』字!

  風雲震盪!(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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