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陷阱
第451章 陷阱
劍如落子。別人還沒動手,傅采林就搶先落了個十七八子,足見高句麗圍棋的精義。
奕劍術講究料敵機先,每一劍都刺在對手最難受的位置。他的劍不快,但每一劍都像是一枚精心計算的棋子,封死了寧道奇所有的退路。其中有幾劍,即便寧道奇看了也覺精妙十足。
祝玉妍的天魔力場全力展開,黑色的真氣在寧道奇身周凝聚成一張無形的網,吸力與斥力交替變換,讓他的每一次移動都變得滯澀。
雖然寧道奇舉步維艱,但他還是向後退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傅采林的劍鋒,同時左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氣勁將祝玉妍的天魔力場撕開一道口子。
「陰後的天魔大法,比傳聞中更進一層了。」寧道奇的聲音依然平和,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品茶論道:「傅兄的棋力,也是更上一層樓啊。」
祝玉妍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她的確精進了,邪帝舍利的精元被她吸收殆盡,即便現在還沒有消化完畢,功力也比之前渾厚了不少。但面對寧道奇,她依然感覺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壓力。
這人就像一口古井,看似平靜無波,卻永遠探不到底。
傅采林劍勢一變,從正面強攻轉為側面遊走。他的劍法本就以靈動見長,此刻更是將「奕劍」二字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都像是隨手揮灑,卻又暗含玄機。
寧道奇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因為吃力,而是因為麻煩。傅采林的劍法他見識過,祝玉妍的天魔功他也熟悉,但兩人聯手產生的化學反應,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傅采林負責封堵,祝玉妍負責牽制,一攻一守,配合得竟然頗為默契。
「兩位這是鐵了心要助紂為虐?」寧道奇一邊化解攻勢,一邊問道。
「各取所需。」傅采林淡淡道,劍鋒一轉,直刺寧道奇的肩井穴。
祝玉妍沒有說話,只是將天魔力場催動到了極致。黑色的真氣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道旋渦,將寧道奇牢牢困在中央。
另一邊,婠婠主動纏上了梵清惠。
梵清惠的劍法堂皇正大,每一劍都帶著一股浩然之氣,劍鋒所指,空氣都在微微震顫。她的功力雖然不如寧道奇深厚,但劍法之精妙,當世罕有匹敵。
婠婠卻不與她正面交鋒。
赤足翻飛,身形如同鬼魅,在梵清惠的劍光中穿梭遊走。她的天魔功雖然不如祝玉妍純熟,但勝在靈動詭異,每一掌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拍出,讓梵清惠不得不分心應對。
動手之中,或是嬌笑,或是嘆息,聽得梵清惠也有些心煩。
「陰癸派的妖女,果然只會這些鬼蜮伎倆。」梵清惠劍勢一展,將婠婠逼退數步。
婠婠掩嘴輕笑,眼波流轉:「師太說的是呢。不過婠兒這點微末道行,哪比得上慈航靜齋的「以身飼魔」來得高明?」
梵清惠面色一沉,劍勢更急。
師妃暄有心想要幫助自己的師父,但卻被寇仲和徐子陵兩手擋住。
師妃暄的劍法已經登堂入室,與梵清惠不相上下,比之雙龍高出不止一個層次。她的劍光如匹練,每一劍都帶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氣,逼得兩人連連後退。
寇仲咬牙硬扛了一劍,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陵少,師尼姑扎手啊!」他吼了一聲,刀勢一轉,從正面強攻改為側面牽制。
徐子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配合著寇仲的攻勢,一劍一劍地消耗著師妃暄的精力。兩人的配合雖然默契,但實力差距擺在那裡,被打得節節敗退只是時間問題。
寇仲眼珠子一轉,想起了王靜淵一貫的戰鬥邏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師姑娘,聽說你和婠婠姑娘是死對頭?」他一刀劈出,嘴裡卻沒閒著。
師妃暄不答,劍勢更急。
「可我爹說,你們倆其實挺般配的。一個正,一個邪,一個冷,一個熱,湊在一起剛好互補。」寇仲一邊招架一邊說:「他還說,要是你們倆能放下成見,搞不好能成為江湖上的一段佳話。」
師妃暄的劍勢微微一滯。
一旁的婠婠聽了,也是嬌笑道:「是極,是極,她頭一次見我,就將我抱在懷裡,讓我給她夾菜。我估摸著,她從那時就看上我了。要不然,哪個正常的女子,一天到晚都做男子打扮呢?」
「我沒————」
徐子陵趁機從側面刺出一劍,逼得她不得不後退半步。
寇仲得勢不饒人,繼續輸出:「我爹還說,你們慈航靜齋和陰癸派鬥了這麼多年,其實就是兩個女人在爭風吃醋。一個搶了另一個的男人,另一個不服氣,就搶回來。搶來搶去,搶成了世仇。」
「胡說八道!」師妃暄終於忍不住開口,劍勢猛然暴漲。
「哎喲!」寇仲痛叫一聲,倒不是他被師妃暄傷著了,而是被一粒石子打在了後腦勺上。看這石子飛來的方向,是陰後、傅采林與寧道奇交手那邊,想來是他們戰鬥的餘波吧。
寇仲被石子打出了破綻,師妃暄的長劍長驅直入。徐子陵從側面搶出,替寇仲接下了這一劍,他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寇仲扶住了徐子陵,咧嘴笑了:「急了?我爹說,你們這些修佛的,最是道貌岸然。
嘴上念著阿彌陀佛」,私下裡卻全都是風流快活」。
,師妃暄面色一變,再次出劍。
但寇仲哪會給她這個機會?他一邊打一邊繼續輸出,從「慈航靜齋搶男人」說到「梵清惠暗戀宋缺」,從「師妃暄是碧秀心的替身」說到「寧道奇其實暗戀梵清惠」。
有些是王靜淵隨口提過的,有些是他自己現編的。
真假參半,葷素不忌。
師妃暄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劍勢也越來越亂。她知道寇仲是在故意激怒她,但那些話實在太難聽,她修行多年的定力在這般狂轟濫炸下,終於出現了裂痕。
「住口!」她一劍刺出,劍光如虹,卻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徐子陵抓住這個機會,一劍刺向她的手腕。師妃暄不得不收劍格擋,身形一個跟蹌,差點摔倒。
寇仲哈哈大笑:「師尼姑,你的劍心亂了。」說罷刀勢一變,使著初學乍練的《天刀八法》就迎著師妃暄的劍鋒斬去。
王靜淵站在銅殿前,看著盤膝坐在門口的了空。
了空沒有看他,也沒有看任何人。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動,在默誦著什麼經文。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均勻,整個人像一尊泥塑的佛像,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了空,你這是在搞什麼名堂?」王靜淵歪著頭,繞著了空轉了一圈。
了空沒有反應。
「你不攔我?」王靜淵伸出腳,在了空面前晃了晃。
了空依然沒有反應。
王靜淵撓了撓頭,又看了看四周。
那些原本在禪院中巡邏的武僧,此刻也停下了腳步,一個個站在原地,雙手合十,閉目誦經。沒有人看他,沒有人攔他,甚至沒有人表現出任何敵意。
整座禪院,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經堂。
「有意思。」王靜淵收回腳,站在了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慈航靜齋擅長「以身飼魔」,那你靜念禪院就專修「割肉餵鷹」?」
了空沒有說話。
「還是說,你還在拖延時間?」王靜淵歪著頭,「等寧道奇打贏了再來救場?可寧道奇那邊也不輕鬆啊。」
了空依然沒有說話。
王靜淵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行,你們既然不攔我,那我就自己進去。」
他邁步,繞過了空,走向銅殿。
了空沒有動。
四大護法也沒有動。
那些武僧更沒有動。
王靜淵走到銅殿門前,伸手推了推。銅門紋絲不動,沉重得像一座山。他加了幾分力氣,銅門依然沒有反應。
「鎖了?」他挑了挑眉,退後兩步,運起內力,雙掌齊出。
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在空中響起,隱約間王靜淵的雙掌之上恍然有龍首虛影浮現。劈出的雙掌卻是在半途前後相疊,勁力是《降龍十八掌》沒錯,但此時王靜淵的架勢卻是《天山六陽掌》中的「落日熔金」。
兩隻龍首的虛影相互疊加,扭曲成一個模糊雜亂的不知名獸首,狠狠印在了銅殿大門上。
嗡!
整座銅殿恍然一隻大鐘,被王靜淵這一掌給震得悶響。同時,銅殿門口的機括也被他這一掌給震碎。
用力將銅殿的大門推開,裡面空空蕩蕩的,殿堂內沒有任何守衛。只有那隻石台,和台上的玉匣。
「太順利了,陷阱?」王靜淵歪著頭,想了想,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管他是不是陷阱,先拿了再說。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玉匣,將和氏璧從匣中取出。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青白色玉印,四四方方,卻比王靜淵想像得要小。玉石的質地溫潤,觸手生溫,但在那溫潤之下,卻隱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他接觸到和氏璧的瞬間,便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直衝丹田。
「有意思————」王靜淵感受著這股異力對於自己的影響。
他體內的內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根本無法運轉。不只是內力,連真氣都受到了影響。修煉《長生訣》得來的先天真氣雖然比普通內力強韌,但在和氏璧的干擾下,也只能勉強運轉。
「原來如此。」王靜淵握著和氏璧,笑了。
他終於明白了空為什麼不攔他。
因為和氏璧本身就是最好的陷阱。任何一個武者,在接觸到和氏璧的瞬間,都會被它干擾真氣運行,一身功力大打折扣。而靜念禪院的人,顯然早就知道這一點。
「王施主。」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王靜淵轉過身,看見四大護法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銅殿門口。四人分持戒刀、禪杖、
銅鈸、木魚,堵住了他唯一的出路。
「你們終於忍不住了?」王靜淵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持禪杖的護法雙手合十,聲音平靜:「王施主,放下和氏璧,貧僧等人不會為難你。」
「放下?」王靜淵歪著頭,「你們設了這麼大一個局,就是為了讓我放下」?」
「和氏璧乃天下至寶,不宜為私人所有。」持戒刀的護法開口了,聲音沙啞,「王施主若是願意將此物交還禪院,貧僧等人可以擔保,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王靜淵笑了:「你們倒是大方。但你們都說了,這和氏璧不宜為私人所有,為何還讓我交換給靜念禪院?你們這雙標,都已經自然地像是喝水吃飯了。」
四大護法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他們的武功不算多高,至少比不上祝玉妍、寧道奇那個層次。但他們的外功極為紮實,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千鈞之力。更重要的是,他們常年修習外功,對真氣的依賴遠低於內家高手。
在和氏璧的干擾下,這一點成了他們最大的優勢。
禪杖橫掃,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取王靜淵的腰際。
王靜淵動也不動,只是右手一翻,金光乍現,照得殿內猛然一亮。
禪杖擊在金光上,發出悶響。持禪杖的護法手臂一麻,虎口開裂,禪杖差點脫手。
「什麼?!」四大護法同時色變。
王靜淵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左手如煙霧般消散,圍著他的四大護法如遭雷殛,紛紛被距離打得向後飛去。仔細看,他們四人的胸膛上,都有一枚深深的拳印。
內力無法使用不假,真氣運轉困難也真。但王靜淵,可不是只會武功啊。
他左手一揮,兒臂粗的雷光猛然綻放。
「退!」持禪杖的護法大喝一聲,四人同時後撤。但他們四人哪裡快得過雷霆,直接就被陽雷給劈了個半熟。
銅殿外,戰局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寧道奇以一敵二,雖然不落下風,但也被傅采林和祝玉妍纏得脫不開身。婠婠與梵清惠的較量還在繼續,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師妃暄的劍心被寇仲的垃圾話擾得七零八落,劍法大失水準。雖然依然壓著兩人打,但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輕鬆寫意了。
「師姑娘,我爹還說過一句話。」寇仲一邊招架一邊說,嘴角掛著血,笑得卻格外燦爛。
師妃暄咬著牙,沒有接話。
「他說,你們慈航靜齋選帝,選來選去,最後選出來的皇帝,多半是你們自己人。」寇仲一刀劈出,刀勢沉重:「因為只有這樣,你們佛門才能繼續不納糧、不交稅、
不事生產,趴在天下人身上吸血。」
「胡說!」師妃暄一劍刺出,劍光如虹。
寇仲側身避開,繼續輸出:「我爹還說,你們選帝,從來不是為了天下蒼生,而是為了你們自己的道統。誰對佛門好,你們就選誰。誰對佛門不好,你們就想辦法讓他不好。」
「你————你住口!」師妃暄的劍勢越來越亂。
徐子陵抓住機會,一劍刺向她的肩頭。師妃暄倉促格擋,被震得後退數步,面色蒼白。
「師姑娘,回頭是岸啊,我爹的大婦不善妒,我爹身邊還能加人。」寇仲持刀而上,繼續追擊。
師妃暄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
她知道寇仲說的是混帳話,也知道那些話是為了激怒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些話太毒了,每一句都像一根針,扎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妃暄!」梵清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師妃暄猛然清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
但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從銅殿的方向傳來。
眾人同時轉頭,只見銅殿的大門轟然倒塌,煙塵瀰漫中,一個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王靜淵。
他左手握著和氏璧,身上沒有半點傷痕,甚至連衣袍都沒有褶皺。而守在殿外的了空,此時也跪倒在一旁,捂著胸膛,僧袍上,隱隱有燒焦的痕跡。
「東西到手了。」他得意地朝著眾人展示著他手上的和氏璧。
「王施主。」寧道奇交手的間隙扭頭出聲,依然平和,卻多了幾分凝重:「和氏璧乃天下至寶,不宜————」
「不宜什麼?」王靜淵打斷他,轉過身,將和氏璧高高舉起,「不宜為私人所有?不宜流落在外?不宜被我這等淫魔」玷污?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對著和氏璧打膠?!」
王靜淵手裡拿著和氏璧,一步一步地向著眾人走來。和氏璧在陽光下折射出青白色的光芒,那股干擾真氣運行的力量隨著王靜淵的移動,向著這邊延展。
寧道奇的面色微微一變。
即便強如他,在和氏璧的影響下,真氣運行也變得滯澀了幾分。雖然他依然有把握擊敗在場任何人,但那種被壓制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傅采林眉頭微皺,他也是同樣的感覺。
兩個大宗師如此,其他的人受到的影響更是嚴重。
「你們設局引我進來,不就是想用和氏璧壓制我的武功,然後讓四大護法將我擒殺?」王靜淵看著寧道奇,笑容燦爛:「現在四大護法死了,和氏璧在我手裡。你們的計劃,好像失敗了。」
王靜淵一步踏出,卻是沒有繼續向著交手的眾人走去,而是沖向了最近的一群武僧。
沒了和氏璧的異力壓制,王靜淵帶來的人,再次與正道這邊戰作一團。
和氏璧的力量隨著他的移動蔓延開來,青白色的光芒籠罩之處,那些武僧體內的真氣瞬間滯澀,運功艱難。他們常年修習外功,對真氣的依賴雖小於內家高手,但並非完全不需要。真氣一亂,身法、力道都大打折扣。
王靜淵沖入人群,右手一揮,金光覆在柔絲索上,猛然劈出。
嗤!
三名武僧被攔腰掃中,隨即被斬斷,口吐鮮血,倒地不起。王靜淵沒有停下,左手一揮,數道雷光從掌心射出,在人群中炸開。電弧跳躍,武僧們慘叫著倒地,渾身焦黑。
「施主!住手!」有武僧厲喝,提刀衝來。
王靜淵看也不看,將和氏璧往前一推。那股干擾之力驟然增強,衝來的武僧只覺真氣一泄,腳步踉蹌。王靜淵側身避過刀鋒,伸手一撫,手中便多了一枚人頭。
掌心滾滾黑液滲出,全都注入了人頭中,王靜淵將人頭拋出,一記猛虎式射門,灌滿了陰雷與毒炁的人頭便向著其他武僧激射而去,然後在人群中爆開。
中招者無不七竅流血,軟倒在地。
禪院裡的武僧有一百零八人,個個都是靜念禪院精心培養的精銳。他們的武功或許比不上四大護法,但勝在人多勢眾,配合默契。若是正面交鋒,即便是一流高手也要頭疼。
但此刻,王靜淵手裡的和氏璧就是他們的克星。
真氣被壓制,外功大打折扣,配合也亂了章法。而王靜淵卻不受影響,他用的根本不是真氣,而是、是雷法、是毒術、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這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砍瓜切菜。
雷光炸裂,金光護體,毒瀰漫。王靜淵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擊都帶走數條性命。武僧們的刀劍砍在他身上,被金光彈開,連痕跡都留不下。而他的拳腳,卻招招致命。
「妖孽!休得猖狂!」
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僧頭領怒吼著衝來,雙掌齊出,掌風呼嘯。他是禪院中少數幾個能將外功練到極致的人,即便真氣被壓制,肉掌之力也足以開碑裂石。
王靜淵看著他衝來,不閃不避,右手握拳,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
「轟!」
那武僧頭領的手臂發出一聲脆響,骨骼寸寸斷裂,同時他的身體上也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拳印。王靜淵明面上只和他對了一拳,實際上已經用瞬擊打出了百八十拳。
武僧頭領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銅殿的牆壁上,像是一攤爛肉一樣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王靜淵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指,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面。
寧道奇見到到了這邊的慘狀,他的面色一變。當即也顧不得祝玉妍與傅采林的糾纏,一掌逼退傅采林,身形一晃,繞過了劈頭蓋臉罩來的天魔力場,就要往王靜淵的方向衝去。
「寧道長,你的對手是我。」傅采林的劍光如影隨形,封住了他的去路。
祝玉妍也再次催動天魔力場,黑色的真氣在寧道奇身周凝聚成一道屏障,將他牢牢困住。
「讓開!」寧道奇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平和,一掌拍出,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將祝玉妍的天魔力場撕開一道口子。
但傅采林的劍已經到了。
劍光如匹練,直刺寧道奇的咽喉。寧道奇不得不側身避開,又被纏住了。
另一邊,梵清惠也急了。
她一劍逼退婠婠,厲聲道:「妃暄!快去攔住他!」
師妃暄聞言,一劍震開寇仲和徐子陵,轉身就要往王靜淵的方向衝去。但雙龍哪肯放她走?寇仲一刀劈向她的後心,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格擋。
「小媽,別走啊!」寇仲咧嘴笑道,嘴角掛著血,「咱們還沒打完呢!」
師妃暄咬著牙,一劍刺出,劍光如虹。但她的劍心已亂,劍法大失水準,一時半會兒竟擺脫不了雙龍的糾纏。
梵清惠見師妃暄脫不開身,自己又被婠婠纏住,心中大急。她深吸一口氣,劍勢猛然暴漲,一劍將婠婠逼退數步,身形一閃,朝王靜淵的方向衝去。
婠婠想要追,卻被幾個武僧拼死攔住,耽擱了幾息。
就是這幾息的功夫,梵清惠已經衝到了王靜淵面前。
但王靜淵已經殺了大半武僧。
剩下的武僧四散奔逃,再也沒有人敢靠近他。青石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十具屍體,鮮血匯聚成小溪,在石板的縫隙中流淌。
王靜淵站在屍堆中央,衣袍依然潔白如新,左手握著和氏璧,笑容燦爛得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師太,你終於來了?」他歪著頭,看著衝來的梵清惠:「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把這些光頭殺光了才來呢。」
梵清惠看著滿地的屍體,目眥欲裂。
「王靜淵!你————你怎敢如此!」
「怎敢?」王靜淵笑了:「你們設局要殺我,還不許我殺你們的人?這是什麼道理?
你們佛門不是講眾生平等」嗎?怎麼你們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你知不知道淵命貴啊?」
梵清惠咬著牙,一劍刺出。
這一劍,她用了全力。劍氣如虹,帶著一股浩然之氣,直刺王靜淵的咽喉。即便在和氏璧的干擾下,這一劍依然凌厲至極。
王靜淵沒有硬接。
他身形一側,避過劍鋒,同時將和氏璧對準梵清惠,猛地一推。
和氏璧的力量與劍氣相撞,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梵清惠只覺劍上的真氣瞬間消散了大半,劍勢渙散,整條手臂一陣酸麻。
王靜淵趁機欺身而上,左手一揮,一道金光從指尖射出,正中梵清惠的肩頭。
梵清惠悶哼一聲,跟蹌後退,肩頭的衣袍被金光割出一個窟窿,露出裡面烏青的皮膚。
「師太,你的劍法不錯,就是太依賴真氣了。」王靜淵笑眯眯地說:「沒了真氣,你估計連我兒子都打不過。」
梵清惠面色鐵青,正要再攻,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此時王靜淵也如般消失,再次憑空出現時,已然擒住了梵清惠。他湊近了梵清惠耳邊說道:「今日我不殺你,是看在宋缺的份上。記得承他一份人情哦~要是能肉償,那就更好了。」
寧道奇終於擺脫了傅采林和祝玉妍的糾纏,飄然而至。他的道袍上多了幾道劍痕,面色也不太好看,顯然在兩位宗師的夾擊下並不輕鬆。
傅采林和祝玉妍緊隨其後,但將要進入異力的範圍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剛才被壓制的感覺,他們二人再也不想體驗一遍了。
「王施主。」寧道奇的聲音恢復了平和,但眼中多了一絲凝重:「你今日殺孽太重了「」
o
「殺孽?」王靜淵歪著頭:「如今這世道,但凡有些名頭的,誰人又能說一聲自己殺孽不重?這些禿驢倒是不常親手殺人,但是被他們逼死的佃戶,我想應該大有人在吧。」
寧道奇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王施主,和氏璧任你拿走,你放過梵齋主,今日之事,貧道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當作沒有發生過?」王靜淵笑了:「寧道長,你倒是大方。可我殺了你們七八十個人,你跟我說當作沒有發生過」?你問問這些死掉的和尚,他們答不答應?
哦,他們閉口不答啊?那就是不答應嘍~」
寧道奇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貧道只好得罪了。
他身體前傾,整個人像是向前跌去,雙掌也撲向了王靜淵。像是稚童撲蝶。
但是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地面上殘留的血跡被勁風掀起,化作一片血霧。
王靜淵沒有退,依然笑得燦爛。
他將和氏璧舉在身前,對準寧道奇,猛地一推。和氏璧的力量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與寧道奇的掌風撞在一起。
「轟!」
一聲悶響,氣浪四散。王靜淵一步未退,寧道奇卻退了三步。
不是寧道奇是個痿男,而是和氏璧對真氣的壓制太強。他這一掌的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九成。根本破不開王靜淵的護體金光。
「寧道長,你的《散手八撲》也不行啊。」王靜淵咧嘴笑道,「再來?我數三個數三,一!」
王靜淵的右手已經搭在了梵清惠的脖子上,只需微微用力,就能將她的脖子擰斷。
寧道奇見狀,咬了咬牙又運足功力沖了上去,這次,王靜淵卻是主動將和氏璧放入了物品欄中。眾人只覺得那股壓制真氣的異力猛然一散,寧道奇也是沒有受到半點阻攔地向著王靜淵衝來。
梵清惠突然福至心靈,想起了王靜淵之前說過的話,連忙厲喝:「不要過來,這是陷阱!」
隨著梵清惠的聲音響起,寧道奇也感覺到刺骨的殺機在從王靜淵的那邊猛然浮現。他瞪大了眼睛,身為大宗師的敏感直覺,讓他感知到王靜淵身邊隱隱有幾個點,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而他,正在高速向著這幾個點撲去。
(PS:欠的字數,怎麼也夠連本帶利地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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