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主動出擊

  第449章 主動出擊

  和傅采林下棋,王靜淵也懶得抓枚了,直接讓傅采林執黑先行。傅采林也不謙讓,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右上角。

  王靜淵同時跟上,雙方你來我往,不到片刻功夫,就已交鋒了十五手。

  看著王靜淵的落子,傅采林手指頓了頓,抬眼看了王靜淵一眼,沒有說話,繼續落子。

  不過十餘手,王靜淵的棋路便顯出了詭異。他不守角,不占邊,每一子都落在常人絕不會想到的位置。有的棋看似漫無目的,像是隨手亂放;有的棋又咄咄逼人,直插傅采林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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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采林下得很慢。

  每落一子,他都要沉思許久。不是因為棋局複雜,而是因為王靜淵的棋路太過陌生,陌生到讓他無法用常理判斷。

  第七十三手,王靜淵落下一子。

  傅采林的眉頭微微皺起。

  傅采林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棋盤看了很久。

  第一百二十一手,他投子認負。

  「王經理好棋力。」他的聲音平靜,沒有輸棋的沮喪,也沒有被碾壓的驚訝:「老夫縱橫棋壇四十餘年,從未見過這種下法。」

  「馬馬虎虎。能下到這個地步,你也算不錯了。」王靜淵開始收起了棋子,傅采林的棋力在他看來,也就介於黑白子與蘇星河之間,作為一個隋朝人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了。

  畢竟圍棋這種東西,前人的經驗積累還是很重要的。也許一代棋聖,一輩子所悟用一冊棋譜就能歸納出來。

  後世人學習並掌握著一冊棋譜的定式,可用不了一輩子的時間。

  再加上後來AI的興起,一切又全變了。

  傅采林在這處地方,可以算是棋力數一數二的存在,他即便不以武功聞名於世,大概也會以棋藝聞名於世。

  可惜他遇上了王靜淵,不說王靜淵是從那個被AI吊打的時代過來的,就說王靜淵的金手指,即便是真的碰上了下棋下不過的人,多與強者下幾局,漲漲熟練度,總會有反超對手的時候。

  傅采林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也開始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粒粒撿回棋盒,動作很慢,像是在回味方才的對局。

  「君掉的信里提過,你的棋路與常人不同。」他將最後一粒黑子放入盒中,抬起頭看著王靜淵,「但她只說「不同」,沒說「如此不同」。」

  「她看不懂。」王靜淵靠在椅背上,「她連基本的子效」都不懂,更別說理解我的思路了。」


  傅采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自光重新落在棋盤上。空蕩蕩的棋盤,在他眼中,卻是擺滿了棋子。剛才那一局的每一手,他都能清楚地記住。

  「你的棋,不講定式。」他緩緩開口:「不講定式,不是不會,是不屑。每一子都追求物盡其用。子效?這種說法,倒也恰當————」

  「執棋的終究是人,是人便會不同,不只是棋力的不同,還有性情上的不同。這些不同,都能夠從棋路里隱約看出來。

  但你的棋路里,只有勝負二字,即便有所取捨,也不摻雜任何情緒在裡面。說實話————」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這種下法,不像人的下法。」

  王靜淵咧嘴笑了:「連這都看得出來,可以啊。」

  傅采林挑了挑眉頭:「難道真有神人授棋一說?」

  王靜淵擺了擺手:「不是什麼神————不過,要是將那玩意兒稱作棋神,也不是不行————畢竟它下棋是真厲害了。」這麼想來,人類還真是牛逼,自己造「神」,然後反過來讓「神」來傳授自己技藝。

  反正到了頂尖的選手,就沒有不和AI對練的。流行的棋路,也越來越有AI味了。

  「願聞其詳。」

  「解釋起來太複雜,你就當作是神人授棋吧。」

  傅采林見王靜淵不願細說,便也沒有追問。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老夫年輕時,曾與中原第一高手寧道奇手談一局。」他的聲音很輕:「那一局下了三天三夜,老夫輸了半子。輸的不是棋力,是心境。寧道奇的心如止水,老夫的心卻有波瀾。」

  他轉過身,看著王靜淵。

  「但你不一樣。你的棋里沒有心境,不摻雜任何情感。這種棋,老夫下不過,也不想下。」

  「為何?」

  「因為下棋是勝負,又不只是勝負。」傅采林走回棋盤前,拈起一枚白子,放在天元:「下棋是兩個人的對話。你贏了棋,卻不跟老夫說話。這棋,下著沒意思。」

  「再來一局。」他說。

  王靜淵撓了撓頭:「你不是覺得沒意思嗎?」

  「方才那一局,老夫輸了,但輸得心服口服。」傅采林抬起頭,目光平靜:「這一局,老夫想見識見識你自己的下法。」

  王靜淵挑了挑眉,重新坐直了身子:「行,那就再來一局。」

  第三十手後,王靜淵說道:「你輸了。」

  傅采林瞪大了眼睛,看著棋盤:「這才三十手,你我雙方局勢尚不明確,我怎麼就輸了?」

  王靜淵指了指剛才被傅采林提去的一子:「你提走的棋子沒有放在棋蓋里,違反了對弈規則。所以你輸了。」

  傅采林愕然:「這是什麼規則?哪裡有這樣的規則?」

  王靜淵兩手一攤:「你現在正在歷陽城內下棋,我歷陽城的對弈規則就是這樣的。而且你不是想要看看屬於我自己的下法嗎?

  我這人的下法,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勝負不一定要在棋盤內,只要能贏就好。」

  「哈哈哈哈!」傅采林猛然笑出了聲:「方才我還嫌你那種下法太過無趣,少了幾分人味兒。現在看來,你這幾分人味兒,不要也罷。

  好一個王靜淵,果然名不虛傳!」

  王靜淵摩挲著下巴,開始思索自己的名聲在外面到底都傳成啥樣了?

  不過既然天下有數的大宗師在此,王靜淵也想要印證自己的一個想法,他看向傅采林說道:「對了,我有一招,不知道對於大宗師有沒有用。傅宗師能不能與我試試招?」

  傅采林聽聞此言,也是有些好奇,王靜淵究竟是真準備了對付宗師的絕招,還是有些妄自尊大,便點了點頭說道:「自無不可。」

  見到傅采林同意,王靜淵自然也不會客氣了,數枚丹噬脫手而出,猛地一聲巨響,丹噬全都落在了空處。仔細一看,傅采林已經不見了蹤影。

  王靜淵扭過頭,通過被撞爛的門板,看著站在庭院外的傅采林。

  只見他滿臉戒備地說道:「剛才那是什麼東西?雖然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但卻感覺到了莫大的恐怖。」

  王靜淵只餘一枚丹噬漂浮於空中,將其他丹噬全都消散。又問道:「現在呢?」

  傅采林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向了空處。在他的感知里,那個地方,正無時無刻地散發出透骨的寒意,讓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正是丹噬懸停的地方。

  王靜淵瞭然,用丹噬偷襲大宗師是不可能了,想要對大宗師使用丹噬,那就只能在貼身近戰中完成。

  等了半個月,洛陽那邊依然沒有動靜。

  慈航靜齋像是縮進了殼裡的烏龜,任憑外面的流言蜚語漫天飛舞,就是不出頭。寧道奇也一樣,閉門不出,連面都不露。

  師妃暄的木雕獎盃都不知道發出去多少個了,青樓裡面的項目也是開發了一套又一套,可是慈航靜齋和寧道奇還真是能忍啊。

  王靜淵也是懶得等了,便決定主動出擊。

  洛陽,靜念禪院。

  黃昏時分,夕陽將整座禪院染成金色。鐘聲悠悠,僧人們正在做晚課,誦經聲從大殿裡飄出來,在院落間迴蕩。


  了空盤膝坐在一處銅殿前,身後的銅殿大門緊閉。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嘴唇沒動,似是在默誦經文。

  了空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沒有動過。

  四周,四大護法各守一角,持戒刀、禪杖、銅鈸、木魚,個個目光如電。一百零八名武僧在禪院內巡邏,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將整座禪院守得如鐵桶一般。

  方丈室內,一個老尼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卷經文。正是梵清惠。師妃暄跪坐在她身側,面色平靜,但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王靜淵出行根本不作隱瞞,所有人都知道他帶著傅采林與祝玉妍向著洛陽趕來。因為王靜淵的科普,現在人人都知道和氏璧在洛陽,只有楊廣不知道。

  馬蹄聲響起,王靜淵果然不負所望地來到了靜念禪院的門口,他翻身下馬,站在靜念禪院的山門前。身後五人也跟著下了馬。

  他抬眼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鐵皮木門,正要抬腳踹上去,忽然耳朵動了動。他收回腳,歪著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官道上,煙塵滾滾。不是一隊人,是兩隊。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從東邊來,一隊從西邊來,在禪院門口匯合,將王靜淵六人圍在中間。

  東邊來的是一群勁裝漢子,為首的是一個老嫗,滿頭銀髮,手持烏木拐杖,身形佝僂,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正是獨孤閥的尤楚紅。

  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子,約莫十八九歲,一身淡青色勁裝,腰懸長劍,面容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冷傲。獨孤閥這一代的天驕,獨孤鳳。

  西邊來的人少一些,只有十餘騎。為首的是宇文傷,一身玄色錦袍,面色陰沉。宇文化及跟在他身側,腰懸長刀,目光落在王靜淵身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兩撥人馬加起來不到五十人,但個個都是精銳。

  王靜淵環顧四周,笑了。

  「喲,來這麼多人,是來給我接風洗塵的?」

  宇文傷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尤楚紅拄著拐杖,咳嗽了兩聲,沙啞著嗓子開口:「王靜淵,老身不是來找你的。和氏璧,老身志在必得。」

  「巧了。」宇文傷也開口了,聲音低沉,「我宇文閥也對和氏璧有興趣。」

  王靜淵撓了撓頭:「你們兩家有興趣,自己去拿啊,跟著我做什麼?」

  尤楚紅冷哼一聲:「靜念禪院是佛門聖地,若無由頭,老身也不好硬闖。但你不一樣,你王靜淵惡名在外,只要你闖進去了,我們嘛————。

  「9

  宇文傷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等王靜淵打頭陣,他們跟在後面撿便宜。


  王靜淵明白了:「想讓我當MT?」

  尤楚紅一杵拐杖:「什麼胡言亂語的,現在宋缺不在,可由不得你。」

  王靜淵指了指身後的傅采林:「這麼一尊大宗師在這裡,你們眼瞎啊?」

  宇文傷嘿嘿笑道:「你王靜淵才幾斤幾兩,你能給傅宗師的,我們一樣能給。」

  王靜淵想了想,他們兩人說得也沒毛病。不過他也無所謂,對於傅采林這種外籍僱傭兵,本來就是價高者得。

  王靜淵咧嘴笑了:「行啊,你們既然想使喚我,那我也得試試你們的斤兩。」

  他回頭看了一眼傅采林,直接說道:「傅宗師,勞煩你看著馬,別讓馬跑了。這些小魚小蝦,不用你動手。」

  王靜淵不知道傅采林會不會陣前被人收買,就乾脆說明不用他出手。若是傅采林人品堅挺,沒那麼容易被人收買,王靜淵也不願意在他們身上,浪費一次傅采林出手的機會。

  傅采林負手而立,點了點頭,沒有拔劍。

  王靜淵又看向祝玉妍:「陰後,你挑一個。」

  祝玉妍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宇文傷和尤楚紅,淡淡道:「兩個一起吧。」

  王靜淵豎起大拇指:「豪氣。那婠婠幫你師父。」他又看向寇仲和徐子陵:「那個小丫頭交給你們倆,拖住就行,別被她打死了。

  寇仲拔出長刀,咧嘴一笑:「爹,您放心。

  「」

  徐子陵沒有說話,只是拔出了長劍。

  王靜淵最後看向宇文化及,笑眯眯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老熟人,咱倆再練練?」

  宇文化及面色一沉,拔刀出鞘。

  祝玉妍先動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縷黑煙,無聲無息地飄向宇文傷。墨色長裙在夕陽下翻飛,右手五指虛握,一團黑色的氣勁在掌心凝聚。

  宇文傷面色一凜,雙掌齊出。冰玄勁全力催動,兩股陰寒的掌風如潮水般湧出,將身前的空氣都凍得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隱隱化作一尊麒麟的模樣。

  祝玉妍不閃不避,左手一揮,天魔力場在身前展開。黑色的氣勁與冰寒的掌風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冰晶四濺,黑色的氣勁卻像一張網,將那些冰晶全部兜住,反向宇文傷籠罩過去。

  宇文傷後退一步,雙掌連拍,將那些冰晶震碎。

  就在此時,一根烏木拐杖裹挾著罡風從側面砸了下來。

  尤楚紅出手了。她的身法不快,但每一杖都帶著千鈞之力。拐杖砸下,地面上的青石板炸裂,碎石飛濺。


  祝玉妍身形一轉,避過這一杖,右手屈指一彈,一道黑色的氣勁直射尤楚紅的面門。

  尤楚紅拐杖橫架,氣勁撞在拐杖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那根被宋缺砍過的拐杖劇烈顫抖,尤楚紅手臂一麻,後退了半步。即便尤楚紅之後找人修補過,但是現在挨了祝玉妍這一記,修補的地方也開始出現了裂痕。

  「老太婆,你這條拐杖快不行了。」祝玉妍冷冷道。

  「我們倆指不定誰老呢!」尤楚紅面色一沉,拐杖再次砸下。

  婠婠沒有幫祝玉妍。

  她赤足站在一旁,目光在兩個對手之間游移,尋找著出手的時機。祝玉妍以一敵二,雖然不落下風,但也不輕鬆。宇文傷的冰玄勁陰寒刺骨,尤楚紅的拐杖剛猛無匹,兩人一左一右,配合得極為默契。

  婠婠找准了一個空隙。

  尤楚紅一杖砸下,祝玉妍側身避開,宇文傷雙掌趁機拍向祝玉妍的後心。

  婠婠動了。

  她的身法極快,赤足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如同一朵白雲飄到宇文傷身側。右手五指如爪,抓向宇文傷的肩井穴,左手從袖中探出,一掌拍向他的腰際。

  宇文傷不得不分出一隻手來抵擋。他左掌變向,迎向婠婠的右手。掌爪相交,宇文傷只覺得一股詭異的氣勁從掌心鑽入,順著手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刺痛。

  「天魔氣!」宇文傷面色一變,連忙運功逼出那股氣勁。

  祝玉妍趁機欺身而上,雙掌齊出,連拍七掌。掌風如潮,將宇文傷逼得連連後退。

  尤楚紅想要救援,拐杖剛舉起,婠婠已經擋在了她面前。赤足踏在拐杖上,借力騰空,一腿掃向尤楚紅的頭顱。

  尤楚紅不得不收杖格擋。

  祝玉妍和婠婠師徒聯手,將宇文傷和尤楚紅分割開來,各自為戰。

  宇文傷越打越心驚。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已經練到第十七層,每一掌都帶著詭異的吸力和斥力,讓他空有一身渾厚的冰玄勁卻施展不開。他想拉開距離,祝玉妍卻像附骨之疽,黏著他不放。

  尤楚紅那邊也不輕鬆。婠婠雖然功力不如她,但身法詭異,赤足翻飛,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讓她空有蠻力卻打不著人。

  另一邊,寇仲和徐子陵對上了獨孤鳳。

  獨孤鳳拔劍出鞘,劍光如匹練,直刺寇仲的咽喉。她的劍法極快,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銀白色的殘影。

  寇仲不閃不避,長刀橫掃,一刀劈在劍身上。

  「鐺」的一聲,劍身劇震,獨孤鳳的手臂微微一麻。她皺了皺眉,這個少年的內力比她預想的要強得多。


  徐子陵從側面欺身而上,長劍直刺獨孤鳳的腰際。劍法不算精妙,但勝在快、准、

  狠,每一劍都帶著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狠辣。

  獨孤鳳身形一轉,避過徐子陵的劍,反手一劍刺向他的肩頭。

  徐子陵沒有躲,而是側身讓開要害,任由那一劍刺穿了他的衣袖,同時一劍刺向獨孤鳳的手腕。

  這是以傷換傷的打法。

  獨孤鳳不得不收劍格擋。她雖然劍法高超,但畢竟年輕,不像徐子陵那樣見慣了生死。面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她本能地選擇了防守。

  寇仲趁機一刀劈下。刀勢沉重,帶著呼呼的風聲。獨孤鳳舉劍架住,被震得後退了兩步。

  「小丫頭,你武功不錯,但打架不是光靠武功就行的。」寇仲咧嘴笑了,長刀一橫,再次撲了上去。

  徐子陵從另一側配合,兄弟二人一左一右,一刀一劍,將獨孤鳳夾在中間。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一個正面牽制,一個側面偷襲。

  獨孤鳳左支右絀,雖然劍法精妙,但被兩個不要命的少年纏住,一時半會兒竟脫不開身。

  王靜淵站在最前面,雙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宇文化及。

  「上次在揚州,你跑得快。這次還想跑?」

  宇文化及面色鐵青,拔刀出鞘。那是一柄細長的直刀,刀身泛著幽藍色的寒光,冰玄勁催動,刀鋒上的寒氣凝結成細密的冰霜。

  「王靜淵,上次是我大意。今日,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他雙手握刀,一刀劈下。

  刀勢極快,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藍白色的弧線。刀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紛紛揚揚。

  王靜淵沒有躲。

  他伸出右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鋒。

  「鐺」的一聲脆響,刀身劇震。宇文化及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柄。

  他咬牙發力,冰玄勁全力催動,刀鋒上的寒氣暴漲,順著刀身向王靜淵的手指蔓延。

  王靜淵的手指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寒氣觸到金光,像是冰雪遇見了烈日,瞬間消融。

  「你就這點本事?我在進步,你呢?」王靜淵歪著頭,手指一擰。

  「咔嚓」一聲,精鋼打造的直刀斷為兩截。

  宇文化及面色大變,扔掉斷刀,雙掌齊出,兩股冰寒的掌風直拍王靜淵的胸口。

  王靜淵不閃不避,任由那兩掌打在自己身上。金光鼓盪,掌風像是打在了銅牆鐵壁上,反震之力讓宇文化及雙臂發麻。


  「我見過寅時的歷陽城,你見過沒有?」別管因為什麼原因,寅時不睡覺,反正王靜淵是見過了。

  宇文化及心說我根本就沒去過歷陽城!

  王靜淵伸手,抓住了宇文化及的右手腕。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骨骼發出「嘎吱」的聲響。

  宇文化及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王靜淵低頭看著他,笑容燦爛:「你看,天道酬勤,我的金手指都這麼努力的修煉了,你這三腳貓的功夫擋得住嗎?!」

  他抬起右腳,一腳踹在宇文化及的胸口。宇文化及倒飛出去,撞在禪院的圍牆上,口吐鮮血,滑落在地,昏了過去。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五個呼吸。

  王靜淵拍了拍手,轉身看向另一邊的戰局。

  祝玉妍和婠婠還在跟宇文傷、尤楚紅纏鬥。祝玉妍以一敵一,穩穩占據上風。宇文傷被她逼得節節後退,身上的錦袍被掌風撕裂了好幾道口子,面色蒼白,嘴角溢血。

  但婠婠那邊就不一樣了。她畢竟年輕,功力不如尤楚紅深厚。雖然身法詭異,讓尤楚紅打不著,但也拿尤楚紅沒辦法。尤楚紅的拐杖每一杖都帶著千鈞之力,婠婠不敢硬接,只能遊走牽制。

  王靜淵看了一會兒,皺起了眉頭。

  祝玉妍明明有機會重傷宇文傷,卻每次都留了手。不是打不著,是故意不打。她在保存實力,等著應付可能出現的寧道奇。

  「陰後,你這齣工不出力也太明顯了吧?」王靜淵喊了一聲。

  祝玉妍冷哼一聲,沒有理他。

  王靜淵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還是我來吧。」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宇文傷正在全力應付祝玉妍,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掐住了他的後頸。

  「別動。」王靜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宇文傷渾身一僵,不敢動彈。

  王靜淵五指一收,一股詭異的氣勁鑽入宇文傷的經脈,所過之處,真氣潰散,四肢酸軟。宇文傷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鳳凰兒,速走!」尤楚紅見勢不妙,拐杖一收,轉身就跑。

  但她年紀大了,身法再快也快不過王靜淵。剛跑出三步,一隻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老太太,跑這麼快,小心閃著腰啊。」

  旁邊的祝玉妍聽聞這話,更是冷哼一聲。自知說錯話的王靜淵,恍若未聞,裝瘋賣傻。

  王靜淵手掌一按,一股同樣詭異的氣勁鑽入尤楚紅的體內。尤楚紅面色一變,拐杖脫手,整個人癱軟在地。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兩個呼吸。

  寇仲和徐子陵那邊,獨孤鳳見尤楚紅被擒,虛晃一劍,轉身就逃。她的輕功極好,幾個起落就翻過了禪院的圍牆,消失在暮色中。

  寇仲想要追,被徐子陵拉住了。

  「別追了,爹說了,拖住就行。」

  寇仲撓了撓頭,收刀入鞘。

  王靜淵蹲下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宇文傷和尤楚紅。

  宇文傷面色慘白,嘴唇發紫,死死地盯著他。尤楚紅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但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在強忍著體內的不適。

  「兩位,你們想撿我的便宜,這不太好吧?」王靜淵笑眯眯地說,「不過我這人寬宏大量,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他從懷裡掏出兩隻小瓷瓶,擰開瓶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宇文傷的聲音沙啞。

  「滋陰壯陽的好東西。」王靜淵一手捏開宇文傷的嘴,將粉末倒了進去。又捏開尤楚紅的嘴,把另一隻瓷瓶里的粉末也倒了進去。

  尤楚紅睜開眼,眼中滿是驚怒:「你給老身吃了什麼?!」

  「獸用春藥而已。」王靜淵站起身,拍了拍手:「我自己配的,藥效極好。用過的人,就沒有差評的。」

  宇文傷和尤楚紅同時面色大變。

  王靜淵一手一個,提起兩人,走到禪院門口的一棵大樹下,將兩人扔在一起。宇文傷想要掙扎,但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尤楚紅面色鐵青,嘴唇發抖。

  王靜淵轉身走回山門前,朝寇仲招了招手:「兒子,拿根繩子來,把他們捆在一起。

  我這人最喜歡捆CP了,他們兩個門當戶對,年齡相仿,即便被我拉郎配,也不算是邪門CP。」

  寇仲愣了一下,但還是從馬背上取下一捆麻繩,遞了過去。

  王靜淵接過繩子,三下五除二將宇文傷和尤楚紅面對面捆在了樹幹上。繩子捆得很講究,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有動彈的空間,卻無掙脫的餘地。

  「好了。」王靜淵拍了拍手,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等藥效發作,你們就知道什麼叫老樹盤根」、雪花蓋頂」了。」

  宇文傷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尤楚紅閉上眼睛,面色由青轉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

  祝玉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王靜淵,你這也太————」

  「太什麼?」王靜淵歪著頭,「太仁慈了?我也覺得。想要占我的便宜,我饒他們一命不說,還好意做媒,促進兩大門閥聯姻。可真是寬宏大量、以德報怨啊。」


  祝玉妍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打定主意,以後和王靜淵的「來往」,要在私下進行。

  要是被人發現了,她也覺得有些丟人。

  王靜淵轉過身,看向靜念禪院的山門:「好了,閒雜人等清完了。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抬起右腳,一腳踹在鐵皮木門上。

  轟!

  (PS:今天多弄點,搞不好明天或者後天要請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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