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寶庫

  第442章 寶庫

  宋缺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王靜淵也已經猜到了。

  第九刀是天意的顯化,若是凡人想要依靠自身力量斬出,那便為天地所不容。怕是宋缺才斬出一刀,便會破碎虛空而去。

  作為一個武者,破碎虛空是至高的榮耀,是最終的目的。但是宋缺,他不僅是一個武者,還是門閥的閥主。

  現在的宋閥,還沒有一人能夠在他走後撐起整個宋家,所以他還不能離開。

  很快,井下就傳來了宋師道的聲音。宋缺與王靜淵對視一眼,兩人先後躍入井中。陰癸派的辟守玄和聞采婷,此時也是相互攙扶著踉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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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宇文閥與獨孤閥看在宋缺的面子上,沒有將他二人怎樣,算是讓他們撿回了一條命。陰癸派的二人見到王靜淵與宋缺進入井中,也是一同跟著跳了進去。

  井壁上的暗門只容一人通過,濕漉漉的石階向下延伸,沒入無盡的黑暗。

  王靜淵第一個落地。腳下是一片人工開鑿的石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空空蕩蕩,只有正前方的石壁上刻著幾行字。他湊近看了一眼,是魯妙子的手筆,大意是「此地無寶,徒勞無功」之類的廢話。

  「假庫。」王靜淵頭也不回地說了一聲,伸手在石壁上摸索。原著里這地方有機關,但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他在左側第三塊磚上按了三下,又向右旋轉半圈,石壁內側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

  轟隆隆—

  整面石壁向內凹陷,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顆夜明珠,發出幽幽的綠光,將前路照得隱約可見。

  宋缺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甬道兩側的壁龕。壁龕中擺著幾排木架,架子上落滿了灰塵,空無一物。

  「這就是楊公寶庫?」聞采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幾分狐疑。

  「假的。」王靜淵一邊走一邊說,他甚至還在假庫裡面找到了當時傅君掉來時留下的字跡。

  王靜淵想了想,掏出匕首,在她的留言下刻上:

  大家過來看啊,就是這傻子,第一個找到楊公寶庫,然後在假庫裡面轉一圈就出來了。憨傻誤事,蠢笨如斯,願後人引以為戒。

  傅君掉的留字刻得極深,王靜淵的字刻得更深。這裡不被風吹日曬,這兩行字再過個一千年估計依舊會在。

  王靜淵琢磨著,要是哪天這裡成景點了,得讓大家好好認識認識,這傅君掉是什麼人。

  其他人倒是不知道他這麼做有什麼意圖,但是他瘋癲的名聲在外,也沒有人管他。王靜淵收起匕首後,繼續介紹道:「真正的寶庫還在裡面。魯妙子那老東西精得很,假庫做足了聲勢,真庫藏得嚴嚴實實。要是有人摸進來,看見這空蕩蕩的假庫,多半就和這傻子一樣退走了。」


  辟守玄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後面,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牆壁,似乎在記路。

  甬道很長,彎彎曲曲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一間巨大的石室出現在眾人面前,高約三丈,方圓數十丈,四壁用整塊的青石砌成,縫隙間灌了鐵水,堅固得像是整座山腹掏空而成。石室的地面上鋪著整齊的青磚,磚縫裡長出了細密的苔蘚,濕漉漉的,踩上去微微打滑。

  石室的正中央擺著十幾口黑漆木箱,箱蓋上落滿了灰塵。宋師道走上前,用劍尖挑開其中一口箱蓋。

  火光映照下,滿箱的銀錠泛著暗沉的光澤。

  宋師道又挑開幾口箱子,有金錠、有珠寶、有玉器,還有幾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絹帛。

  他直起身,朝宋缺點了點頭。

  「還不止這些。」王靜淵指了指石室兩側的側室,「兩邊還有,軍械、甲冑、弓弩,都是楊素當年積攢的家底。」

  宋魯帶著人走進左側的側室,片刻後出來,面色微變:「至少有三百副鐵甲,刀槍劍戟各數百,還有二十架床弩的散件。」

  宋缺點了點頭,面色如常,仿佛眼前這些足以武裝數千人馬的軍械財貨不值一提。

  「出口呢?」他問。

  王靜淵走到石室最深處,指著一面看似尋常的石壁:「這後面是一條密道,直通城外。機關在這兒。」他蹲下身,在地面上一塊凸起的石板上按了幾下。

  石壁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一股潮濕的風從通道深處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看來是通往城外的出口。

  「師道,帶人搬運。」宋缺的聲音平靜:「記下這個出口,讓人去將其他出口毀去。」

  宋師道應了一聲,招呼宋魯和幾名宋閥的好手開始動手。他們帶來的繩子和麻袋派上了用場,一箱箱金銀、一捆捆絹帛被搬進密道,沿著通道向外運送。

  辟守玄和聞采婷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財貨被一箱箱搬走,面色微妙。按照約定,這些東西都是宋閥的,陰癸派此行的自標只有邪帝舍利。

  「王經理。」辟守玄開口:「那東西在何處?」

  王靜淵擦了擦手上的灰,朝石室另一側努了努嘴:「裡面還有一層。」

  他走到石室東北角,蹲下身,在牆根處摸索了一陣。這裡的機關比假庫的精巧得多,魯妙子用了三層連環扣,稍有不慎就會觸發毒煙和暗箭。但王靜淵早就從原著里把解法記得滾瓜爛熟,手指輕巧地撥動了幾處機括,石壁上又裂開一道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更窄的甬道,還是僅容一人通行。


  王靜淵側身走進去,悄悄和宋缺打了個手勢,宋缺想了想便跟在後面,辟守玄和聞采婷對視一眼,也跟了上來。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方圓不過丈許的小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擺著一隻石台,台上放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銅匣,銅匣表面刻滿了繁複的花紋,縫隙處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東西就在裡面。」王靜淵指了指銅匣,卻沒有上前。

  辟守玄走上前,伸手去拿銅匣。他的手指剛觸到銅匣表面,臉色就變了。

  「好冷。」他收回手,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被凍傷了。

  聞采婷也伸出手指碰了碰銅匣,同樣面色一變:「這不是寒氣,是————死氣?」

  宋缺沒有碰銅匣,只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隻銅匣上。

  王靜淵從懷裡掏出一塊厚厚的麂皮布,裹住銅匣,將它從石台上拿了起來。即便隔著一層麂皮布,他也能感覺到銅匣中傳來的那股陰冷的氣息。那不是溫度,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多年的東西在這隻匣子裡微微呼吸。

  「這裡面裝的是傳說中的邪帝舍利,裡面存著歷代邪帝的精元元氣,還有他們的精神烙印。若是不得其法就想要吸取裡面的精元,輕則心智錯亂,重則當場暴斃。」舍利到手,王靜淵也懶得遮掩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即便宋缺有吸收舍利精元的方法,他也不屑於這麼做。

  辟守玄和聞采婷對視了一眼,就要走上前去接過裝有舍利的匣子。可惜王靜淵卻沒有要將舍利交出來的樣子。

  王靜淵之所以要讓宋缺一起來,便是想讓他制衡祝玉妍。說實話,王靜淵對於這個世界真正頂尖的高手是什麼強度,心裡是沒有底的。

  之前與他交過手的,能夠稱一聲高手,但是距離真正的頂尖,還差得很遠。王靜淵最厲害的就是蠱毒之術,但是他並不知道,這裡的頂尖高手,能夠抑制他的毒素多久。

  就好比宋缺,王靜淵還沒見識過第九刀。但就憑宋缺剛才一刀斬退尤楚紅與宇文傷的表現,他只要能夠抑制住蠱毒片刻光景,王靜淵就得溜之大吉。

  在那一刀面前,王靜淵威力大的招式,前搖太過漫長。速度勉強還能看的招式,又遠不及那一刀。擋是不可能擋的,無論是《金光咒》還是《逍遙御風》的護體罡風,王靜淵都不覺得能夠擋住那一刀。

  說是真的與宋缺生死相搏,王靜淵唯一的選擇就是陰謀詭計加偷襲下毒,絕對不能剛正面。

  祝玉妍雖然絕對不如宋缺,但也屬於頂尖高手的範疇。王靜淵可不想自己親自試試祝玉妍的全力出手是什麼氣象。便指望著有宋缺制衡,能讓她信守承諾,只取邪帝舍利。

  可令王靜淵萬萬沒想到的是,祝玉妍將邪帝舍利看得如此之重,這次居然沒有來。王靜淵需要宋缺去制衡祝玉妍,防止她不守承諾。


  現在祝玉妍沒來,只來了兩個蛋散。陰癸派這邊沒有能夠制衡宋缺,甚至沒有能夠制衡王靜淵的戰力存在。

  他們為何要奢望王靜淵信守承諾?

  當然,王靜淵基本的信譽還是有的。只不過現在他們這邊比較強,很多交易的細則,就要靈活變動了。

  只見王靜淵似笑非笑地看著辟守玄與聞采婷,看得兩人有些頭皮發麻。二人心知肚明,他們捆在一起都不夠宋缺一刀砍的。

  「當初和我立下交易的是陰後。我雖然不知道陰後為何沒來,但你們陰癸派,或者說魔門的情況,向來都是各自為戰。

  我也不知道陰後到底出於什麼考量,派你二人前來。而我之所以同意你們兩個跟著一起進入寶庫,一是我們確實需要幫手,但是沒料到你們兩個這麼廢物。

  二嘛,就是需要有陰癸派的人見證,見證我確實信守諾言,從寶庫中取得了邪帝舍利。邪帝舍利我會給,但要親手交到陰後手上。」

  兩人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辟守玄沉聲道:「王經理是什麼意思?我倆拜入陰癸派已數十年,王經理信不過我們二人?」

  王靜淵翻了個白眼:「資歷老了不起啊?那邊不負資歷也不淺啊,還不是姦淫了陰後的女兒。而且單美仙不只是陰後的女兒,她還是那一代的聖女啊。

  你們陰癸派有如此珠玉」在前,我又如何能夠信任你們?反正交易是和陰後立下的,我只認陰後一人。

  至於你們,回去給陰後傳個口信吧。我在歷陽靜待陰後大駕。」

  辟守玄看向似乎在走神的宋缺,開口道:「宋閥主,此次交易是我三家共同立下的。

  還請宋閥主主持公道。」

  王靜淵翻了個白眼,得,已經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宋缺也不負所望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從始至終,宋閥的合作對象就只有他一人。你們所謂的邪帝舍利,也是宋閥答應過要給他的。

  他願意給便給,他若不願意,那便不給。」

  兩人見到宋缺也站在王靜淵這邊,便也是灰溜溜的走了。形勢比人強,確實是沒有辦法了。他們只能將這消息帶回派內如實稟報,看看祝玉妍怎麼說。

  事情已了,眾人也打算離開了。

  走出密道,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幾輛馬車已經裝滿了,車夫正在給馬匹套上籠頭。

  宋缺站在密道出口旁,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長安城的輪廓,不知在想什麼。

  王靜淵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閥主,這次之後,宋閥的軍械糧草至少幾年不用愁了。我看了下,那些兵器甲冑年頭已久,需要修繕才能使用。剛好我在歷陽那邊,開設了兵甲修繕的業務,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成本價。」


  宋缺忽然開口:「你當初見到師道時,是不是就算到了此時此刻?」

  王靜淵知道在宋缺面前,說謊沒什麼用,便點了點頭:「是。」

  宋缺沉默了片刻,再次問道:「你想要當皇帝嗎?」

  王靜淵搖搖頭:「不想,我從始至終,就只想著讓我的兒子當。」

  宋缺目光灼灼地看著王靜淵,似乎在確認什麼。他收回目光,沉吟片刻說道:「你可讓寇仲,多來宋家山城走動。」

  「好啊。」王靜淵欣然同意。

  他知道,從此刻起,宋閥的支持算是穩了。

  宋缺是個很理智的人,他知道以宋家現在的成員,連選出一個能撐起宋家的人都難。

  又有何德何能坐穩江山呢?若是強行為之,怕是宋家有他坐鎮,日後都難逃傾覆之難。

  但是眼看天下將亂,宋家怎麼也得早做打算。如今看來,將寶壓在寇仲,或者說王靜淵身上,也不失為上佳選擇。

  寶庫內的財貨一時半會兒是搬不完的,所以宋缺要留在這裡坐鎮。王靜淵沒啥事,便告別宋缺,開始返回曆陽了。

  然後他就在半路,遇見了李閥的人馬堵截。不過這次來的不止是李秀寧,李淵、李世民、李建成,都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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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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