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宴會

  第435章 宴會

  回程的路上,沈落雁終究還是按捺住了羞恥之心,問道:「主————經理,之前瓦崗寨內的那些————那些事,你是如何辦到的?」

  說起這個王靜淵就得意洋洋:「這可多虧了陰癸派的大力資助啊,我才能做到這一步。」

  沈落雁心下瞭然,知道自己等人之前猜測的沒錯。

  然後就又聽見王靜淵說道:「按照我原先的設計,是讓你們每日夢裡被李密壓,然後手段越來越變態。直到你們發自內心的厭惡李密,再進行下一步操作。

  不過沒想到,我才弄一晚上,瓦崗就亂了。好多花樣沒有施展,說實話還是挺遺憾的。」

  沈落雁看著王靜淵意猶未盡的樣子,只覺得頭皮發麻。現在的她,發自內心地慶幸瓦崗寨亂得早,要不然依照王靜淵的手段,她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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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興起,王靜淵就四下摸了摸:「我給你說,我就是用————?我的娃娃呢?」

  王伯當騎馬走在隊伍中段,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前方那輛馬車,那是李密的座駕,車簾緊閉,從沈落雁被帶走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李密這次敗得太慘了。瓦崗寨丟了,糧草燒了,水井被下了藥,連最倚重的軍師都被當眾搶走了。這一路南下,沿途的義軍和官兵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時不時地冒出來咬上一口。

  昨天夜裡,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隊人馬,劫了後隊的三十車糧草。等王伯當帶人趕到時,只剩下幾個被扒光的士兵和一堆燒焦的木架子。

  李密知道後,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王伯當心寒的話:「糧草沒了就沒了,人還在就行。」

  人還在就行?

  那些被劫的糧草,可是士兵們接下來半個月的口糧。李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仿佛餓死的不是他的兵。

  王伯當深吸一口氣,心裡想起了之前遇見的那個人。

  李密遇襲身亡,兇手是他的心腹。

  消息傳到歷陽時,王靜淵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婠婠端著一碗蓮子羹走過來,見他眯著眼睛一副慵懶的樣子,忍不住笑道:「王公子好生悠閒。」

  「悠閒?」王靜淵睜開一隻眼,「我這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麼?」

  「思考怎麼用最少的力氣,賺最多的便宜。」

  婠婠掩嘴輕笑,正想說什麼,忽然看見寇仲從外面匆匆走進來,面色古怪。


  「爹,瓦崗那邊————出事了。」

  王靜淵坐起身,接過蓮子羹喝了一口:「李密死了?」

  寇仲一愣:「爹,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王靜淵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怎麼死的?」

  「王伯當動的手,連刺七刀,當場斃命。」寇仲壓低聲音:「現在瓦崗那邊推舉了祖君彥暫代首領,王伯當帶著自己的人馬退到了東面的據點,兩撥人表面上還是一家,實際上已經分了家。」

  王靜淵點點頭,似乎早有預料。

  「翟讓呢?他什麼反應?」

  「翟讓派人去聯絡了祖君彥,說要跟瓦崗寨重修舊好。」寇仲撓了撓頭:「爹,你說翟讓這是唱的哪出?

  「唱的哪出?」王靜淵嗤笑一聲:「李密的死搞不好就是他的手筆,如果不是,那他可真是廢柴。

  說是重修舊好,不如說是按照計劃,回收李密的殘部。」

  寇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咱們怎麼辦?」

  「咱們?」王靜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才剛剛收割完,瓦崗寨窮成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讓韭菜再長一會兒。」

  婠婠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頭:「王公子,你這人,算計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基操勿六。」王靜淵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王通的大儒?」

  婠婠微微一怔:「王通?你是說那位在河汾講學的文中子?」

  「對,就是他。」

  「聽說過,此人學問淵博,門生遍天下。連李世民都曾登門求教,被他拒之門外。」婠婠歪著頭,「王公子怎麼忽然提起他?」

  王靜淵重新躺回了躺椅上:「我算算日子,他該請客吃飯了,我得去一趟。」

  婠婠愣了愣,這王通的在儒生中的地位可不低,連忙問道:「那王通送了請帖給公子」」

  。

  王靜淵搖搖頭:「沒有,但是赴宴非得要人請嗎?聽沒聽說過不請自來、惡客上門、

  不速之客這幾個詞。」

  婠婠見怪不怪地點點頭,這像是王靜淵能夠做出來的事。畢竟他們聖門相較於王靜淵,已經算是比較守規矩的名門正道了。

  王靜淵再次上路了,這一次,他只帶了徐子陵。

  「小子,別說我厚此薄彼。之前我給寇仲張羅了一樁姻緣,現在輪到你了。」

  「爹,我不————」徐子陵想起了之前青樓地獄的慘痛回憶,就要出聲拒絕。


  「不什麼不,你就算自己不想要老婆,那你也得為寇仲考慮考慮啊。我問你,你覺得現在寇仲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呃————吃得太多,做得太少?」

  「是根基淺薄,無人可用。你想想看,一世人兩兄弟,對於他的這種短板,你是不是該為他分憂?」

  「該!可是這和找老婆————」

  「說好聽點叫找老婆,說難聽點叫聯姻。一般這種,都是主事者的子女去做的,但是你們才開張沒多久,膝下也無子侄兒女。

  創業公司,主創人員本來就要身兼多職。這種事,也就只有自己親自來了。」

  東平郡,王通的府邸。

  這日賓客盈門,廳內聚集了數百人,比王靜淵預想的還要熱鬧。王通雖是一介儒生,但家世顯赫,交遊廣闊,加上文章名滿天下,凡是以文會友,少有不給他面子的。

  大廳內人頭攢動,各色人等混雜其間。有衣冠楚楚的文士,有腰懸兵刃的武人,也有商賈模樣的富豪。

  王靜淵帶著徐子陵走進大門時,守門的兩個大漢伸手攔住:「這位公子,請出示請柬「」

  。

  王靜淵笑眯眯地說:「沒有請柬。」

  大漢面色一沉:「沒有請柬,不得入內。」

  「哦?」王靜淵歪著頭,「那裡面那些人,個個都有請柬?」

  「那是自然。」

  王靜淵點點頭,然後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那大漢原地轉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另一個大漢還沒反應過來,也被王靜淵一腳踹翻。

  「亂講,前面的人攔都不攔,就只挑我攔。我看你們是專程與我王某人過意不去。」王靜淵拍了拍手,大步跨過門檻。

  兩個大漢倒在地上,只懂呻吟,爬不起來。

  廳內賓客被這動靜驚動,紛紛轉頭望來,人人面面相覷,想不通有誰人敢如此膽大包天,闖到這裡來生事。

  王靜淵負手而入,氣定神閒。徐子陵跟在他身後,月白色長衫,腰懸長劍,面色平靜。

  兩人這麼一前一後走進來,在場數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這兩個是什麼人?」

  「沒見過啊。」

  「為首那個————生得好生俊美。」

  議論聲四起。

  王靜淵的目光掃過廳內,很快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角落裡,單婉晶正目光複雜地盯著他。她身邊站著尚明等東溟派的人,個個面色複雜。


  另一邊,李秀寧也在,她身旁是幾個李閥的隨從,正警惕地打量著王靜淵。

  還有一個人,引起了王靜淵的注意。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衣衫襤褸,卻氣勢驚人,一雙眼睛精芒四射,正在打量著王靜淵。這老人身邊還站著幾個人,其中有王通,還有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男子。

  徐子陵湊到王靜淵耳邊,低聲道:「爹,那個老人————好強的氣勢。」

  王靜淵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人是誰了。歐陽希夷,成名數十年的武林前輩高手,人稱「黃山逸民」。

  一聲長笑,響自歐陽希夷之口,接著是這老人大喝道:「好一個揚州雙頭龍,好一個玉面淫魔王靜淵。」

  王靜淵愣了愣,這人好沒有禮貌。居然把玉面淫魔這麼變態的匪號,隨意往別人頭上安。

  本是議論紛紛的人立時靜了下來,連那準備出手的藍衣大漢也立時動容,不敢輕舉妄動。只此便可見王靜淵現在也算是個人物了。

  王靜淵笑眯眯地說:「老登,這「玉面淫魔」四個字,你是咋想的?」

  歐陽希夷冷哼一聲:「你與陰癸派妖女廝混,又強搶李密的軍師沈落雁,所作所為,與淫魔何異?」

  王靜淵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只知道這些啊,我還以為————算了,不說了。

  那沈落雁是我從李密手裡交易來的,堂堂正正的轉會,怎麼叫搶?至於陰癸派————」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那是合作,深度合作懂不懂?」

  歐陽希夷不屑地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自光轉向了門口。

  因為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英偉青年。

  他高挺英偉,雖稍嫌臉孔狹長,但卻是輪廓分明,完美得像個大理石雕像,皮膚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卻絲毫沒有娘娘腔的感覺。反而因其凌厲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強橫的魅力。

  他額頭處扎了一條紅布,素青色的外袍內是緊身的黃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來更是肩寬腰窄,左右腰際各掛了一刀一劍,年紀在二十四五間,形態威武之極。

  在場大多是見慣世面的人,見此人負手而來,氣定神閒,便知此人大不簡單,且因他高鼻深目,若非是胡人,亦該帶有胡人血統,無不心中奇怪。

  王靜淵的目光落在這青年身上,跋鋒寒。大唐雙龍編外人員,四天王都能有五個,雙龍為何不能有三個?

  徐子陵也認出了此人,正是之前看過的情報里所提到的突厥高手。他湊到王靜淵耳邊低聲道:「爹,這人叫跋鋒寒,因誅殺武尊畢玄弟子與其結仇。」


  王靜淵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跋鋒寒身後還跟著一個白衣女子,樣貌亦不類中土人士,但無論面貌、身材,還是眉目、皮膚,都美得教人怦然心動。

  只是神情卻冷若冰霜,那韻味風姿,半分不輸於單琬晶、李秀寧那種級數的絕色美人。正是傅君瑜。

  傅君瑜的目光在廳內掃過,落在王靜淵身上時微微一頓,隨即移開。王靜淵看得明明白白,她是認出了自己,現在裝作不認識,是幾個意思?

  跋鋒寒大步走到廳中央,抱拳朗聲道:「在下跋鋒寒,久聞文中子大名,特來拜會。」

  王通面色陰沉:「跋公子,今日是老夫私宴,並未邀請外人。」

  「外人?」跋鋒寒笑了,「文中子此言差矣。天下人皆可為友,何來內外之分?」

  歐陽希夷倏地起立,登時生出一種萬夫莫擋的氣勢,壓得在場眾人都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小鬼憑甚麼資格敢在此放肆?」

  跋鋒寒眼尾都不看歐陽希夷,微微一笑道:「這種事看來沒有解釋的必要吧!」

  王通凝坐不動,目不轉睛地注視跋鋒寒,淡淡道:「跋公子,老夫雖不好舞刀弄棍,但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怕是不好走出這個門。」

  王靜淵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徐子陵站在他身後,目光卻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子陵,看什麼呢?」王靜淵低聲問。

  「沒————沒什麼。」徐子陵收回目光,面色微紅。

  王靜淵心下瞭然,這小子八成是在找那個聯姻的對象。他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場中,跋鋒寒和歐陽希夷已經對上了。

  跋鋒寒嘴角仍掛著一絲笑意,負在身後的手拽起了外袍下擺,分別握在刀把與劍柄處,使人不知他要用刀還是要用劍,又或刀劍並用。

  歐陽希夷向前跨了三步,把與跋鋒寒的距離縮短至兩丈。他步伐間的氣勢,加上他雄偉如山的身材,凌厲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無可抗禦的氣度。

  跋鋒寒虎目神光電閃,外衣無風自動,飄拂作響,威勢竟一點不遜於對手,宛若自信能無敵於天下,不可一世。

  明眼人都知道自歐陽希夷長身而起開始,這老少兩人便在氣勢上比拼高低。

  而使人吃驚的是這來自外邦的跋鋒寒竟能在氣勢上與擅長硬功的歐陽希夷分庭抗禮,只這事傳到江湖去,便足可使本是藉藉無名的跋鋒寒名動天下了。

  傅君瑜凝立不動,似對即將而來的大戰毫不關心。


  眾人卻是屏息靜氣,等待兩人正面交鋒的一刻。

  鏘!

  跋鋒寒右手將刀拔出少許,立時生出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氣,抗衡歐陽希夷。

  就在這一剎那,跋鋒寒刀已脫鞘而出,化作一道長虹,主動出擊。

  歐陽希夷亦於同一時間,掣劍出擊。

  兩股無形無聲的劍氣刀芒,在刀劍相觸前,絞擊在一起,接著才傳來毫無虛假的硬拼後的一下激響震鳴。

  跋鋒寒倏地飄後,橫刀而立。

  他仍是閒逸如常,臉帶微笑,虎軀亦站得穩定硬朗,毫不遜色於這位威猛前輩高手,因此不會讓人覺得他是被對方逼退。

  歐陽希夷雄立不動,只是上身微微往後一晃,臉上現出難以相信的神情。

  在場賓客,無不動容。誰想得到這年紀不過二干來歲的跋鋒寒,竟能硬架歐陽希夷的一擊。

  王靜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來。徐子陵忍不住低聲問:「爹,你覺得誰會贏?」

  「歐陽希夷要強一點。」王靜淵吐掉瓜子殼,「不過今日應該是分不出勝負了。」

  「為何?」

  「你的聯姻對象快到了。」

  王靜淵話音剛落,一陣簫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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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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