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離別

  第625章 離別

  清晨的營地，像是被按下靜音鍵。

  幽藍天幕還未被晨光刺破，最後幾顆殘星在天際閃爍，空氣裡帶著苔蘚和凍土的凜冽氣息，吸進肺里涼的人鼻尖發酸。

  寂靜木屋客廳里。

  虎子、黑皮、小花和黑蛋四人靜靜的佇立著，手中攥著各自的行李，目光投向通往二樓的樓梯，眼中滿是期盼與不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心口緩緩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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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希望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山哥還是像往常一樣，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忙前跑後的催促，磨磨蹭蹭的，趕不上飛機老子不管之類的話。

  可樓梯口始終靜悄悄的，只有風從窗縫鑽進來，發出細碎的嗚咽。

  「走吧。」

  虎子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山哥最煩分別的場面，他不想看著咱們哭哭啼啼的。」

  說完伸手去拉小花，卻見小花肩膀猛的一顫，眼淚唰的就砸下來，砸在凍得發硬的板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濕痕。

  虎子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搭在她的背上，推著她往木門走。

  黑皮和黑蛋對視一眼，重重嘆口氣，喉結滾動著咽下到嘴邊的話，拎著行李跟上去。

  木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空氣瞬間湧進來。

  營地的路燈還亮著，昏黃光暈像融化的黃油，在礫石路面上淌出一小片暖光，卻照不暖四個人沉得像鉛塊的心。

  橋頭的影子晃了晃，伊夫裹著厚重的獸皮大衣站在那裡，身旁泰森拉著的雪橇車上鋪著馴鹿皮。

  再往後...空無一人。

  小花的哭聲一下就崩出來，不是啜泣，是帶著委屈的哽咽，「怎麼...怎麼連一個送的人都沒有？」

  「這麼人情淡薄嘛！」黑皮忍不住低聲嘟囔一句，聲音里充滿不解。

  見到這一幕，別說小花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就連一向堅強的虎子和黑皮、黑蛋都忍不住眼眶泛紅。

  心中五味雜陳，怎麼說也是在這裡一起生活過的朋友，一起經歷過歡笑和淚水，一起度過無數個難忘的日子。

  來的時候。

  大家還熱熱鬧鬧地出來迎接，可如今要走了，卻連一個送別的人都沒有，這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讓心都涼透了。

  人走茶涼？這茶涼得也太快了吧！

  虎子再也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委屈。

  「走吧，飛機已經準備好了，莫娃已經為你們預定好了回國的機票。」伊夫簡單地了一句，然後主動上前接過他們手中的行李，放到雪橇車上。

  虎子望著伊夫的背影，心中滿是傷感和失落。

  拉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花坐上雪橇車，黑皮和黑蛋也默默坐了上去。

  泰森低吼一聲，像是在告別，然後拖著雪橇車在雪地上滑出一道淺淺的痕跡，朝著機場跑道而去。

  雪橇車在熟悉的苔蘚原上疾馳而過，一片片積雪融化露出來的翠綠苔蘚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寂靜。

  一幕幕歡聲笑語的畫面如走馬燈一樣從眼前閃過。

  那些曾經一起在營地里嬉鬧的場景，那些一起在野外冒險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小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一頭扎進虎子懷裡，用力拍打著虎子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都怪你，昨天為什麼要說那些傷山哥的話。

  虎子只是默默忍受著小花的拍打，眼神有些複雜，既有對小花的愧疚，也有對自己堅持的執著。

  因為自己並沒有說錯，自己都已經長大了，都快當爹的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永遠躲在山哥的翅膀下面。

  可是，虎子也明白。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小花的哭聲漸漸小了，只是趴在懷裡抽噎，眼淚把衣服打濕一大片。

  雪橇車還在往前滑，遠處跑道已經隱約可見，而身後營地，漸漸變成一個小小黑點，最終消失在幽藍晨色里。

  當雪橇車碾過最後一段苔蘚原，機場跑道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時，黑蛋突然蹭一下站起身，差點撞翻車裡的行李，手指前方，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扯著嗓子喊道。

  「你們快看啊！」

  虎子正低頭給小花擦眼淚，聞言猛的抬頭，小花的哭聲戛然而止，連黑皮都瞬間直起腰。

  原本該空蕩的跑道旁，起降引導燈齊刷刷亮著，像兩排暖黃色的星子，把灰濛濛的晨霧都染得暖了。

  而在跑道旁，一大幫人整整齊齊站在那裡，臉上都掛著笑盈盈神情，目光齊刷刷望向緩緩駛來的雪橇車。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正是山哥和詹妮嫂子。

  在他們身後，納什高大壯實的身影格外顯眼，咧著嘴，滿是刺青的臉上露出一口大白牙，瑪利亞和塔米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熱情笑容；泰莎和佩恩等老兵們，身姿筆挺，眼神裡帶著幾分敬重；還有一眾面孔熟悉的員工們，他們有的揮手，有的微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心情。

  泰森低吼一聲加快速度，雪橇車吱呀停在跑道邊時，小花第一個跳下車，連手套都沒戴，一頭就扎進詹妮懷裡，眼淚混著鼻涕蹭了嫂子一懷。

  「嫂子！我還以為...以為你和山哥都不要我了..

  3

  一旁的逢山尷尬的舉著雙臂。

  本來是想抱小花的，結果小姑娘徑直撲向了詹妮。

  此時卻有些尷尬起來。

  放下吧，顯得自己太沒誠意，繼續舉著吧，又感覺渾身不自在，整個人就像被定在那裡，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這時候虎子機靈得很，一眼就看出山哥的窘境，趕忙上前解圍。

  快步走到山哥面前，主動張開雙臂，緊緊和山哥擁抱在一起。

  虎子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愧疚說道，「哥，我們昨天不該那麼說，我們錯了！」

  「錯個屁！」逢山輕輕拍了拍虎子的後背，佯裝生氣罵道，但那語氣里卻滿是欣慰，「你們有想法我才會高興，我願意養你們一輩子，可我更希望你們能走出去，去外面世界闖一闖，找到屬於自己的活法。就算失敗了也沒啥大不了的，哥給你們兜底！」

  「哥！」

  黑皮和黑蛋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行了，別跟娘們一樣哭哭戚戚的。」

  逢山鬆開虎子，轉身又走向黑皮和黑蛋，給他們一人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次就不給你們拿東西了，反正現在郵寄也方便，有啥需要的我直接寄回國，去跟大家告個別吧。」

  虎子三人重重點了點頭。

  帶著些許不舍，挨個走到送行的人面前。

  或者熱情地握手，或者緊緊地擁抱，又或者只是輕輕點頭，一個眼神，便勝過千言萬語。

  當一圈走完，P750已經停在了跑道上，發動機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正在緩緩預熱。

  晨霧徹底散盡。

  逢山抬頭望向天空中已經探出頭的太陽，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

  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走吧，我和詹妮送你們去費爾班克斯。」

  虎子眼睛一亮，「哥，你跟我們一起坐P750？」

  「當然不是，我有野馬！」逢山故意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了看跑道上的P750

  飛機，說完轉身從納什手裡接過飛行服和頭盔，得意洋洋的揚了揚下巴。

  黑皮在一旁小聲嘟囔一句，「你這是送我們？你是想過癮吧！」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裡，還是被逢山聽到了。

  「說啥呢，找揍不是！」

  逢山假裝生氣的舉起拳頭，朝著黑皮晃了晃。

  黑皮見狀，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拉上黑蛋，像兩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朝著P750飛機跑去。

  詹妮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起來，輕輕推了推逢山，嗔怪道，「你呀，就別嚇唬他們了。」

  很快，P750在跑道上飛速滑行起來。

  就像一頭被喚醒的猛獸，積蓄著力量，然後縱身一躍，沖向廣闊天空。

  機艙里，小花趴在舷窗旁，捨不得的望著越來越小的皇冠領營地，虎子則和黑皮黑蛋湊在一起，討論著山哥的野馬到底有多快。

  二十分鐘後，機場跑道上響起一陣更響亮的轟鳴聲。

  P51野馬戰機的螺旋槳飛速轉動，亮銀色機身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從機場起飛，離開皇冠領。

  儘管P750提前二十分鐘出發，但在速度方面，它完全不是野馬的對手。

  P51野馬戰機就像一隻敏捷的雄鷹，在600公里的時速下，不斷追趕著前方的P750，雙方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此時，虎子幾人坐在舷窗旁。

  透過窗戶，最後一次欣賞極北苔原壯麗景色。

  廣袤的極北苔原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白雪，在陽光照耀下，閃爍晶瑩光芒。

  遠處山巒連綿起伏，就像一幅美麗畫卷。

  突然，轟隆一陣強烈轟鳴聲從飛機後面傳入機艙里。

  就像一陣驚雷，瞬間打破機艙內的寧靜。

  緊接著，亮銀色的P51野馬戰機如同鬼魅一般，從P750身旁擦身而過。

  帶起的氣流，讓P750機身輕微顫動，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推了一下。

  小花嚇得尖叫一聲，虎子卻興奮的拍著舷窗，「是山哥！是野馬！」

  伊夫無奈地抓起無線電，聲音裡帶著哭笑不得的吐槽。

  「呼叫老闆，你過分了！拿我當德國佬對待呢？想玩空中纏鬥也別拿乘客當靶子！」

  無線電里傳來逢山的笑聲，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抱歉抱歉，下次注意！你飛的太慢了！」

  野馬戰機轟鳴聲剛在雲層里淡去沒幾分鐘。

  舷窗外，亮銀色機身再次出現，這次卻沒了剛才的暴力衝刺。

  而是穩穩保持著與P750同等速度，如同並肩而行的夥伴，並排飛行在廣袤的藍天之上。

  透過明亮的舷窗玻璃。

  虎子、小花四人能夠清楚看到野馬駕駛艙里的逢山和詹妮。

  逢山咧著嘴，臉上掛著燦爛笑容，一邊使勁揮手，詹妮嫂子則溫柔笑著，輕輕揮動白皙手掌。

  看到這一幕，虎子、小花等人興奮極了，像是一群天真的孩子，紛紛趴在舷窗上，用力朝逢山和詹妮擺手回應。

  這時，逢山駕駛著野馬戰機左右晃動幾下機翼，隨後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了過來。

  「夥計們，我先行一步，你們飛的太慢，我這樣陪著你們飛行浪費燃料咯，等會機場見！」

  說完，只見P51野馬戰機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仿佛一頭被喚醒的猛獸。

  速度瞬間提升，機身如同一隻銀色的箭矢，劃破長空，以一種驚人姿態沖了出去。

  僅僅幾秒鐘時間，如同流星般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只留下一片湛藍天空，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幻。

  三個小時漫長旅程。

  對于歸心似箭的虎子他們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煎熬。

  當P750慢慢悠悠降落在費爾班克斯國際機場私人跑道。

  剛打開艙門，刺骨寒風就灌進來，虎子連忙給小花裹緊圍巾，就看見停機坪上，逢山和詹妮頂著呼嘯寒風，手裡各自拿著一個蛋筒冰淇淋，正美滋滋吃著。

  身後已經保養加油完畢的P51野馬戰機。

  在陽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等待著下一次翱翔。

  「你們怎麼這麼快？」虎子跑過去，驚訝看著已經保養得鋥亮的野馬。

  逢山舔了舔手上的冰淇淋，得意地挑眉，「老子開野馬，比你們早到兩個小時，順便讓地勤把油加滿了，不然等你們這慢烏龜，老子冰淇淋都化完了。

  1

  一行人拖著行李，走進機場大廳。

  莫娃已經拿著機票在等了，「剛好今天有飛香港的航班，商務艙，四個座位都訂好了。」

  小花一聽香港，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分別的時刻總是令人傷感。

  小花眼眶又開始泛紅，像個孩子似的，又跟詹妮哭哭戚戚了一場。

  詹妮溫柔的摟著小花，輕聲安慰，那畫面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母女。

  而逢山則把虎子、黑皮、黑蛋拉到一旁，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已經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歐陽雪了，回國後你們直接去找她。資金方面從阿拉斯加這邊走不太方便，我會直接從國內旅行社轉給你們。」

  隨後頓了頓，接著語重心長說道，「第一次創業，不要著急，我只告訴你們一個事情，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不懂的事情不要亂插手，如果不放心，就多找幾個專業的人來把關。」

  「知道了！」虎子三人連忙點頭。

  「行了，別磨嘰了！」逢山笑著把三個弟弟往登機口推，「等忙完這邊的事，我就回國看你們，到時候要是你們創業搞砸了，可饒不了你們！」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