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電話
第626章 電話
清晨的費爾班克斯機場,氣氛略顯沉悶。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小花在詹妮溫柔的安慰下,帶著抽抽搭搭的小哽咽,腳步有些沉重朝著登機口走去。
不時用手背抹著眼淚,每一步都拖著依戀。
登機口處,一條黃色警戒帶將眾人分隔開來。
逢山和詹妮靜靜站在警戒帶外,而虎子幾人則站在裡面,神情也滿是不舍。
一時間,周遭喧囂被按下靜音鍵,沒有一個人說話,唯有一隻只用力揮動的手,像風中旗幟,訴說離別時無聲的話語。
直到廣播裡響起甜美的女聲:「前往中國香港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請乘客們準備登機。」
小花突然踮起腳,朝著外面喊,「山哥!嫂子!我們會想你們的!」
逢山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用力揮手,「走吧!別誤登機時間!」
詹妮也跟著喊,「記得給我們發寶寶的照片!」
等到登機口再也見不到弟弟妹妹們的身影,逢山眼裡閃過一抹惆悵。
輕輕攬住詹妮的腰肢,動作溫柔又自然,語氣裡帶著些許寂寥,緩緩說道,「現在又只剩你我了!」
「老闆!」身後傳來莫娃的聲音,她今天穿著一身精緻的西裝,剪裁合身的西裝將空姐身材襯托得更加幹練,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專業自信,「要不要去公司休息一下?最近新上的旅遊項目,我想跟您匯報一下。」
逢山一聽,連忙像撥浪鼓似的搖頭拒絕,臉上滿是警惕神情,大聲說道,「有什麼可看的,別想讓我免費幹活,我才不上當,有問題你去找泰莎,找歐陽雪,別來找我。」
聽了逢山的話,莫娃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當老闆的。
其他公司,老闆們往往恨不能把一天當成25個小時來用,為了公司的發展絞盡腦汁、殫精竭慮。
可這位倒好,那些開在各地的多家公司,在眼裡就跟著火一樣,仿佛沾上一點就會燙手。
對公司事務的態度,更像在躲避一場瘟疫。
這時,逢山似乎也意識到剛才的言行過於直白了,臉微微一紅,連忙故意咳嗽了幾聲。
緊接著挺直腰板,裝出一副嚴肅表情,一本正經說道,「嗯嗯,我現在要跟詹妮去聖保羅島,考察捕撈公司的運營情況。」
莫娃一聽逢山冠冕堂皇的藉口,忍不住立馬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心裡把老闆的鬼話拆的明明白白。
什麼考察捕撈公司運營?
現在白令海還在禁捕期!河灘號停在聖保羅島的碼頭都快長苔蘚了,船員們天天扎在島上的酒吧里,要么喝伏特加鬥毆,要麼爭風吃醋,哪有半分運營的樣子。
可莫娃又不能直接揭穿老闆的謊言。
畢竟人家是老闆,自己只是個打工的。
只能暗暗把氣往肚子裡咽,恨恨的踩了下高跟鞋,宣洩內心的不滿。
然後,臉上強擠出職業性的微笑,「公司還有很多方案和項目要推進,那我就先回旅遊公司,老闆,祝你考察開心。
這話說得禮貌又得體,可只有莫娃自己知道,心裡有多憋屈。
說完,莫娃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這裡浪費時間,轉身快步離開。
高跟鞋踩的噠噠噠響,每一步都像是在逃離這個讓她哭笑不得的地方。
詹妮在一旁看著莫娃離去的背影,明顯感覺到莫娃被逢山的無賴氣了個不輕,嗔怒的推了逢山一下,嬌嗔道,「你看你,把莫娃氣成什麼樣了?還有,我什麼時候說要去聖保羅島了?」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戳在逢山的胸口,力道卻輕得像羽毛。
逢山嬉皮笑臉抓住詹妮的手,在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胡茬蹭得詹妮直笑。
「現在說不就行了?天天待在皇冠領,你不嫌悶?上次去聖保羅島,你不還說想看看島上海獅沙灘?阿爾文那狗東西天天蹭我的吃我的,這次我們過去,也蹭他的帝王蟹!」
詹妮的眼睛瞬間亮了。
上次去聖保羅島匆匆而過,還沒來得及去看海獅群聚集的沙灘,也沒嘗過剛出水的帝王蟹。
尤其是想到能跟逢山單獨待在一起,不用被營地的瑣事打擾,頓時嘴角忍不住揚起來,眼裡的期待像星星一樣閃。
逢山一看詹妮這表情,就知道穩了,立馬牽起詹妮的手。
「走!去私人跑道,野馬已經把油加滿了,飛過去很快的!」
兩人手牽著手,朝著機場私人跑道走去。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阿拉斯加聖保羅島。
一顆遺落在白令海深處的明珠,卻在新年禁捕令下,陷入一段捕撈業的寒冬。
來自白令海的偏北風,蠻橫的推動著浮冰,讓它們一點點靠近這座島嶼。
浮冰相互碰撞、擠壓,發出沉悶而又驚悚的聲響。
然而,偏南風又快速將冰緣北推,讓其遠離島嶼,在這一推一拉之間,海面的冰況像翻書一樣變的極不穩定。
這樣變幻無常的冰況,對於小型漁船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小型漁船只能老實的停靠在碼頭。
至於大型捕撈船更慘,漁獵部剛發布2018年蟹類捕撈禁令,整個捕撈業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徹底涼了。
碼頭上,密密麻麻停滿代售的捕撈船。
這些曾經在大海上乘風破浪、滿載而歸的船隻,如今卻只能靜靜停在那裡,船身上的油漆任由海風侵蝕,漸漸剝落。
大量的船員和碼頭工人,也因此失去了工作。
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只能背井離鄉前往城市,尋找新的工作機會。
還有一部分人則努力打聽著其他捕撈船的消息,希望能再次登上熟悉的甲板,與大海為伴。
然而,更多的人卻滯留在聖保羅島上。
因為在他們生命里,捕蟹就像血液一樣流淌,除了捕蟹幾乎什麼都不會。
而且,其他工作所能得到的薪水,跟捕蟹的豐厚收入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雪蟹酒吧里,白天就已經擠滿了人。
昏暗燈光下,空氣里飄著啤酒沫和汗水的味道,氣氛消沉得像浸了水的海綿O
有人默默喝著啤酒,杯子碰在桌上的聲音都帶著無力,有人愁眉不展的盯著窗外碼頭,眼神空洞,更有人大口大口灌著伏特加,想把自己灌醉,逃避這頹廢的現實。
然而,在酒吧的一角,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七八張桌子酒客卻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跟周圍消沉格格不入,他們是來自皇冠領的船員,推杯換盞,笑聲大得能蓋過酒吧的音樂。
尤其當聊起這次去皇冠領參加老闆舉行的新年派對時。
每個人都變得眉飛色舞。
說著每人拿到的大紅包,聲音越來越大,興奮語調仿佛要衝破酒吧的屋頂,生怕周圍的人聽不到。
「法克,這幫混蛋,參加派對還能拿到2萬美元的獎金,運氣真好。」
一名中年船員看到河灘號船員那副張揚的模樣。
心中憤懣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再也壓抑不住。
恨恨罵一句,隨後一把抓起桌上的啤酒,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起來,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下來,浸濕了衣領。
2萬美元,是過去半年拼死拼活捕蟹都未必能賺到的數。
同酒桌的船員們聽到這話,都默默嘆口氣。
其中一個船員搖了搖頭,指尖在磨損的桌面上劃著名圈感慨道,「沒辦法,誰讓他們命好,跟了阿爾文那個子。當初我們誰看好他?都說他一條腿撐不起漁船,結果呢?河灘號成了島上唯一還能拿到老闆獎金的船。」
馬上,隔壁桌一名年輕船員,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聽說河灘號老闆打算購買新捕撈船,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略顯安靜的酒吧一角,卻仿佛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一個短髮魁梧船員嗤笑了一聲,把空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真箇屁!漁獵部都下了蟹類捕撈禁令,誰會傻到這時候買船?你去碼頭看看,漁夫號5年前買的時候150萬美金,現在30萬拋售都沒人要,船殼上的鏽都快堆成山了!」
一名穿著油污工作服的碼頭工人坐在旁邊,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
「你們不能出海捕蟹,碼頭工廠也沒有工作,我打算去安克雷奇找我的表弟,看能不能找份工作,總比留在島上等死強。」
哎!!
頓時。
酒吧里的嘆息聲此起彼伏,消沉的氣氛像濃霧一樣瀰漫開來。
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消沉氣氛中又加入一些無奈,就像一杯苦澀咖啡,又被添了一勺濃濃愁緒。
在場的人都是從小在海邊長大,吃的是捕蟹這碗飯,對大海的依賴刻進骨頭裡。
可一紙禁令下來,說禁捕就禁捕。
漁獵部和州政府只想著保護蟹群。
難道沒有考慮過他們這些船員們的生計問題。
未來就像白令海上變幻莫測的冰況,充滿了未知和迷茫。
這些人不知道明天該何去何從,只能在酒吧里,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用嘆息來宣洩心中的無奈。
隨著時間的推移,酒館角落河灘號船員們的熱鬧氣氛,如同一團熾熱的火焰,吸引著越來越多的目光。
周圍投來的眼神里,滿是羨慕與嫉妒交織的複雜情緒。
然而,沒人敢去招惹他們,甚至連句酸話都不敢說。
因為河灘號已經成為大家心中最後的希望之光。
要是能加入河灘號,就等於擁有一份生計保障,在目前捕撈業的寒冬里,無疑是雪中送炭。
漁獵部的蟹類禁令剛下來,別的船主要麼卷錢跑路,要麼把船員像甩包袱的踢開。
只有河灘號的老闆,當天就拋出了保底底薪的方案。
凡是與河灘號簽訂僱傭協議的船員,只要沒有出海作業,在陸地上每個月都能拿到2000美元的保底底薪;一旦出海作業,這底薪就自動轉為分成。
有了這2000美元的保底底薪,對於船員們的家庭來說,基本就能維持日常的開支,讓生活不至於陷入絕境。
這樣的方案,在整個捕撈業中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創舉。
以往慣例都是上船幹活才有收入,下船就一分錢都拿不到。
那些當初嫌阿爾文腿靠不住、拒絕加入河灘號的船員,如今腸子都悔青了。
就在酒吧里的羨慕快要溢出來時,角落笑聲突然戛然而止。
只見阿爾文猛的從座位上站起身,手中緊緊握著手機,臉上洋溢著驚喜若狂的神情,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老闆,你現在在來聖保羅島的路上。」
「新飛機?3個小時就能到?」
「好好好!我馬上去把您的木屋收拾乾淨!壁爐燒得旺旺的!」
「交給我沒問題。」
在河灘號船員們那充滿期盼的目光注視下。
阿爾文緩緩掛斷了電話,咧開嘴,笑著罵道,「兔崽子們,老闆和老闆娘3個小時後到聖保羅島。」
「真的?」
「老闆要來了!」
得知老闆和老闆娘即將駕臨聖保羅島的消息後。
河灘號的船員們就像一群被點燃了引線的爆竹,瞬間炸了鍋。
原本安靜酒吧里,一下子變得喧鬧起來,歡呼聲、驚呼聲此起彼伏,每個船員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然而,阿爾文卻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要是擱以前。
接到老闆要來的通知,起碼還有半天時間可以準備,把一切都安排得妥當。
可如今。
老闆換了新飛機,速度快得驚人,只用3個小時就能從費爾班克斯飛到聖保羅島。
時間倉促,根本來不及做太多的準備。
阿爾文當機立斷,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在嘈雜的酒吧里格外響亮。
這一拍,就像一道無聲命令。
讓喧鬧的船員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齊刷刷投向船長。
阿爾文的瘤腿在地板上敲了敲,語速快得像全自動步槍。
「蘇克、迪倫你倆趕緊通知一下,讓船員家裡的女人們都動起來。把老闆木屋裡外都打掃乾淨,床單全部換成新的,壁爐里的木材要堆得滿滿的,記得還要擺上新鮮的水果和美味的點心,費用我來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