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 紅顏自古多薄命
江小琬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在斟酌著杜清歌的話,女性本仁慈,她養尊處優,自然是喜好這種和平的,一想到戰爭之後,那些原本安居樂業的人都將淪為難民,乞丐,她的心就抽摞著痛。
杜清歌有些懷疑,道:「江姑娘,西洛王子的案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江小琬淺笑,「杜姑娘不要誤會,當時小琬在台上,只是聚精會神的表演,台下滅了燈,烏漆麻黑的,小琬又能見到什麼?小琬只是自責,畢竟,西洛王子死在千嬌閣,而動亂卻馬上就要開始,小琬身為姑蘇的人,卻束手無策。」
杜清歌安慰著她,「若是這樣,江姑娘就不用自責了,那些居心叵測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枉那些官員們都是無力回天,你我都是女兒身,有些事,也是無能為力。」
江小琬想了想,道:「此次聽說典賓大人嫌疑最大,典賓大人心繫國家榮辱,自然不會允許兩國開戰,致生靈塗炭的吧。」
杜清歌點頭,「他不會。」
為了和平,李元朗真的會犧牲自己。
江小琬欽佩不已:「典賓大人大仁大義,確是我輩敬重的典範。」
可杜清歌卻苦苦一笑,「只是,若是他在,則各國均懼於南楚有個計謀之廣的李元朗,若是他一旦死了,怕是後患更甚,除西洛外,另外幾個國家難道不對我南楚虎視耽耽嗎?怕是沒了他呀,那幾家,更是壓不住了。」
這件事,李元朗前行是狼,後退是虎,怎麼做都不對就是了。
江小琬皺著眉頭,道:「照你這麼說,那典賓大人就算是頂了這個罪,國家還是會打仗嗎?」
杜清歌道:「早晚的事。」
一個小小的青樓兇殺案,卻牽扯的越來越嚴重了。
江小琬似乎覺悟到了什麼,道:「原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是這般大,一個人死了,便可以引起如此軒然大波,哼,可笑,若是死的是小琬,可能這個世界連風都不會動一下,將小琬掩沒黃土,千嬌閣明日便依然可以顧客盈門。」
杜清歌卻聽聞此言微微一愣,是呀,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地位不同,帶來的影響也不同,李元朗死了,則國家將受到四國之危脅,可若是死的是自己,那麼可能這個事件就可以和平解決了。
也許——
江小琬又道:「杜姑娘說的對,這些男人之間的爭鬥,我們女人是左右不了的,就算有心,卻也無力,也罷,小琬心中已豁然開朗,多謝杜姑娘了。」
其實,都說女子禍國殃民,可是女子又有什麼錯?若不是她身後的那個男人好勇鬥狠,怎麼會惹起歷史的風波?
女人呀,總是免不了背鍋。
江小琬重新戴好斗笠,遮了那花容月貌,對杜清歌道:「今日與杜姑娘雖然聊得短,但卻感悟頗多,小琬還有事,便先告辭了,日後有時間,小琬再來歌朗軒,與杜姑娘同桌對飲,一訴衷腸。」
杜清歌也沒整明白她此來的目的,只得勉強回禮,江小琬便與丫環一起告辭離去了。
想起剛才江小琬的話,杜清歌的心,卻再也不能平靜。
也許,江小琬教會了一個她的方法,一個可以救李元朗的方法。
江小琬回到臨時住的地方的時候,慕容澤還在那裡等她。仍然是一壺清茶,半盞薰香,把生活過得恬淡而優雅。
「你去哪兒了?」他陰陽怪氣的問。
「我出去見個朋友。」江小琬有些不想回答。
慕容澤還在追問,「你一個青樓女子,能有什麼朋友?」
他語氣中的輕視,讓江小琬很是不爽,「青樓女子又怎麼樣?自古青樓女子,也有很多都是俠女。」
剛在杜清歌這裡學的,便在慕容澤這裡現學現賣。
慕容澤冷笑,「俠女?哈,你還想做俠女?做俠女很累的,你呀,還是消停的做好你的青樓女子吧,好吃好喝,穿金戴銀,多享受。」
享受,他只看到她的享受,卻看不到她內心的酸澀。她自命清高,卻命運不濟,讓她自幼被父母遣棄,被天罡收養,送到千嬌閣賺錢,她也想出身名門,冰清玉潔,高人一等,上天,卻不曾給過她這個機會。
江小琬有些怨氣的看著他,「殿下,小琬這般掏心掏肺的對你,難道你就不能理解小琬的心嗎?」
「孤理解,孤答應你,等到孤能重回皇室的那一天,定然許你個名份。」慕容澤敷衍著。
江小琬苦苦一笑,「名份小琬不敢想,若是殿下許了名份給我,那阿四怎麼辦?」
慕容澤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阿四?」
江小琬冷哼一聲,「殿下每次醉酒,便時時念著阿四,小琬在身邊侍候這麼久了,豈會聽不到?」
慕容澤心中略驚,想不到,他酒醉之時,也是這般失態,他尷尬的笑了笑,道:「孤只是一時醉酒,胡言亂語而已,你還當了真了。」
江小琬淡然,「小琬從不曾奢望殿下只鍾情我一個,但是小琬仍然是很好奇,這讓殿下一直牽腸掛肚的阿四是誰?殿下可否相告?」
慕容澤嘟起嘴,半晌,才道:「阿四,便是當朝的四公主,也是孤原定的側妃。」
江小琬半晌沒有說話,「原來一個堂堂的公主,在你這裡,也不過僅僅是個側妃。」
也難怪,他在她面前,有著這麼強的優越感,他的身份和地位,讓那些美麗善良的女子,趨之若鶩,而她算什麼?如果不是他落難到這裡,可能她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怪不得他對她這般輕賤,在他口中,總是時不時流露出對青樓女子的不屑來。
她看著慕容澤,「今天,我去見了杜清歌。」
「見她?」慕容澤臉色一變,「你去找她做什麼?你和她說了什麼?」
江小琬搖頭,「我什麼也沒說,我只是覺得,但凡我所識得的這世間的女子,唯她杜清歌一個可以稱得上是俠義,我想不通的時候,才會去問問她的意見。」
慕容澤仍然是一臉的不屑,「她的出身,無非是個鄉村的丫頭,被賣給一個傻子,後來是因為會點廚藝,勾搭上了我二弟,才飛上枝頭做了鳳凰而已,你向她請教,能請教出個什麼東西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你沒有和她提過關於這件案子的事吧。」
江小琬道:「我提過一嘴,但是,沒有多說什麼,只說兒女情長重要,還是國家榮辱重要,她告訴我,這世間的事,都是男人們在折騰,我們女人,是力不從心的。」
慕容澤臉色驟變,突然揚起巴掌,狠狠的打她一個耳光,打得江小琬慘叫一聲,跌倒在床上。
慕容澤怒道:「你居然和她說起此事?你可知她身後的那位李元朗是南楚第一聰明人,你但凡幾句話,就可以讓他猜度出孤躲在這裡,你是不想要孤的命了嗎?你這個賤婦。」
這一巴掌,直打得江小琬嘴角流血,比天罡那一次打得還要痛,但這一次,江小琬卻並沒有半點懼怕,只是覺得心寒。
她咬著牙,淒淒楚楚的道:「想我江小琬,花盡一生的積蓄,供養你近三個月之久,卻只換來這一巴掌是嗎?」
慕容澤冷冷的道:「別把你說的那麼高尚,你在孤身上投資,何嘗不是痴心妄想,只等孤回到朝堂之後,再允你一個貴妃之位,讓你徹底丟了這青樓之名,飛上枝頭?你們這種女人,一輩子在人前賣笑,只等從良之後嫁一戶好人家,孤看得多了。」
這些話,如同一把刀,在江小琬的心頭不斷的割,只讓她的心,鮮血淋漓,傷痕累累,江小琬咬碎了滿口銀牙,恨聲道:「好,好,慕容澤,枉我江小琬一片深情,卻餵了狗,你給我滾,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慕容澤也咬牙道:「你知道了孤太多的秘密,如今便想與孤翻臉嗎?」
江小琬恨道:「就算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又怎麼樣?你這個喪心病狂的野獸,怪只怪,我江小琬被你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居然置姑蘇百姓的性命於不顧,與你助紂為虐,留下了一世罵名。」
慕容澤冷笑,「你還挺大仁大義呀,那你去揭發孤呀?」
江小琬道:「你當我不敢嗎?如今你已經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若是揭發你,便可以讓楚洛之戰就此罷休。典賓大人不會替你項罪,姑蘇的百姓也可以就此躲過一劫。」
話已經越說越僵了,慕容澤還是笑著,「好,很好,真好,一代俠女嘛,就這樣功成名就了,放心,世人,終會記得你的好。」
在慕容澤淡定的語氣中,一把帶著寒光的匕首,就這樣無聲的刺入了江小琬的心口,江小琬只覺得身體一涼,似乎整個身體都被穿透了,她驚恐的看著慕容澤,目光里滿是憤恨和悔悟,到死,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用盡一切去討好的那個人,最後會置自己於死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