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五章 順著狗洞逃吧
擎天道:「但是那一次雲貴妃找上皇宮,與皇上單獨見了面,說了一些事,讓皇上開始懷疑自己一直在被騙,但是皇上久居深宮,身邊的人恐怕早就被有些心機狡詐的人收買了,憑他在宮中受到的限制,他知道他想破開這個迷局,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靠玄王自己去破解,那一日,他讓韓公公找到了我,讓我設法追隨玄王,一路走了過來,便也一直走到了今日。」
真的是皇上,原來,這慕後最大的玩家,居然是皇上自己。
李元朗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果然是一國之君,既能查出真相,又能顧全大全,保住國家不受動盪,好手段,身為臣子,我甚是佩服。好,南楚有此明君,實是南楚之幸呀。」
擎天也嘆道:「身居高位,其言行更難,一舉一動,都牽動不小呀。」
李元朗道:「我還生怕皇上以為我知道了這些皇家的私事,會讓他對我殺人滅口,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
擎天道:「李大人儘管放心,你的妹子馬上就要嫁給王爺了,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兒媳婦,自然皇上會拿你這舅老爺當做一家人的。」
一家人之間,是沒有秘密的,皇上也不是完全不講情面的人。
李元朗又想起一件事,「那,皇上對太子現在是什麼態度?」
擎天搖了搖頭,「不知道,聽說是明天要處斬,可是說實話,皇上也捨不得,那兒子,再怎麼的,也養了二十幾年,擱誰誰心裡都受不了呀。」
血雖然濃於水,但長情不如久伴,這一伴字,早已讓皇上心軟了。
李元朗點了點頭,道:「看來,慕容澤命不該絕呀。」
夜色,終於降了下來。
二月的最後幾天,依舊很冷,寒風刺骨,讓人禁不住打著哆嗦。
阿四帶著李元清,手裡端著食盒,再次來到了天牢。這一次,阿四戴了面紗,遮住了臉,披著厚厚的斗蓬,還時不時有些咳聲。
牢頭遞給慕容澤一份加了肉的伙食,還配了一壺酒,他嘆了口氣,道:「殿下,吃吧,這份伙食,叫斷頭飯,明日一早,你便要被推出去斬首了。」
慕容澤有些傷感,天有不測風雲,雖然他有滿腔壯志,卻也時日無多,想想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他嘲諷的笑。
「南楚於我,只是一場雲煙而已吧。」
剛要端起碗來,卻見阿四也拎著食盒走了過來。
阿四把面紗解了下來,「既然是斷頭飯,那不如殿下就吃我這份吧。」
阿四的聲音很輕柔,牢頭見是她,便也很知趣的退開了。
阿四道:「把牢門打開,把鏈子也解了吧,殿下戴著鐵鏈,吃這斷頭飯也吃不安生。」
牢頭有些猶豫,畢竟,太子現在是重犯,而且,明日便要處斬,這最後一晚要是出點什麼事,他也不好交待。
阿四並沒有呵斥他,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如今也是垂死之人,富貴了的一輩子,你又何苦在最後一刻為難他呢?」
阿四這麼說,牢頭反而心頭一酸,有些不忍了,便聽話的拿了鑰匙,給慕容澤的鐵鏈打開了。
阿四低頭走進牢里,然後脫下斗蓬,心疼的蓋在慕容澤身上,道:「殿下,今日天氣甚寒,你小心不要著了涼。」
慕容澤道:「孤聽你的聲音,已經有了些啞音,你已經受了寒吧?」
阿四輕輕搖頭,「我沒事。」
打開食盒,裡面是一碗燉燕窩,羊肉丸,猴頭湯,還冒著騰騰的熱氣,那香味撲鼻而來,牢頭的嗓子裡咕嚕了一聲,咽了口唾沫。
阿四又拿出兩壺酒出來,一壺遞給了牢頭,「給,這是宮中最好的桂花釀,也賞你一壺嘗嘗吧。」
「哎,哎,多謝四公主。」一聞到那酒香,牢頭早就饞得直流口水了,連忙雙手捧了過來,「四公主你們先聊,小的不打擾了。」
看那牢頭出去了,李元清便跟在後面監視著他,阿四便連忙掏出一件女衫來遞給他,「殿下,時間無多,你快點換上吧,楚磊在外面候著呢,他已經與那個侍衛打好了招呼,今夜便可出宮。」
慕容澤咬了咬牙,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再思考慮的餘地了,他迅速的穿上那件稍顯瘦弱的女裝,然後插上滿頭釵環,阿四給他颳了鬍子,戴上了自己的面紗。
昏暗的燈光里,還真的半點兒也看不出破綻。
阿四滿意的點了點頭:「差不多了,應該能矇混過關了,殿下,你記住,一定要逃出去,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慕容澤一把把阿四摟在懷裡,「阿四,謝謝你,哥哥這一生,都欠你的。」
阿四幸福的偎依在他的懷裡,道:「阿四自打十三歲起,便許下一個願望,待得阿四長髮及腰,此生,定要嫁給殿下,偕手白頭,可惜,事與願違,阿四如今長髮及腰,殿下卻要走了,殿下,你貴為太子,一生不曾受得半點委屈,此次遠離皇宮,隱姓埋名,可要受苦了。」
慕容澤垂淚道:「孤不苦,孤會好好生活下去,阿四,你自己要保重。」
「殿下也要保重,殿下,我,我捨不得你。」
二人擁在一起,卻遲遲不肯分開。
李元清看得急了,低聲喝道:「你們兩個要是再哭一會兒,天都亮了,就不用走了。」
阿四這才擦掉了淚水,推了他一把,道:「殿下,你快走吧,不要耽誤了時辰。」
「阿四,孤,孤還是放心不下,萬一父皇脾氣太大,會不會與你不利?」
「不會的,父皇寵我,你是知道的,你快走吧,無論發生什麼事,不得回頭,快走。」
依依不捨,終是要分別,慕容澤咬了咬牙,想自己一世英明,最後卻要一個女子捨身相救,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也是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有野心,有擔當的男人,這一次,為了生存,他做了第一件窩囊的事。
掛上面紗,他無奈的轉過了身。
李元清伴著他,一路向外走去。
那牢頭早已三杯下肚,臉色漲紅,雙眼迷濛了,這酒中,早已下了藥,二人在他眼裡,此時變成了兩團彩色水霧,已經看不清樣子了。
「四公主,李小姐,你們,走了?」
李元清道:「牢頭,這桂花釀本是陳年酒,酒力甚大,你萬萬不可貪杯。」
「小人,小人知,知道了。」
她說這句話顯然已有些有晚了,牢頭現在舌頭都直了。
送二人出了牢門,那牢頭回頭看了一眼天牢之內,果然,天牢之內依稀有一個白衣人影,正面朝裡面坐著,還一個勁的抹著眼淚,牢頭也沒細看,只是安下心來,打了個酒隔,然後一頭栽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慕容澤這一路行來,居然還真是暢通無阻,來來往往的宮人們見了他,都以為是四公主,紛紛見禮,就這樣平安的來到了茗惜閣。
楚磊與葉茶早就守在了門口。
「李姑娘。」
李元清點了點頭,「人我就交給你們了,殿下,前途渺茫,你一路小心。」
「後會有期。」
來到了茗惜閣,便是到了皇宮的邊,只要穿過那道狗洞,便可平安無事了。
可是面對那混在泥里的低矮的洞口,慕容澤卻有些猶豫。
「想孤貴為皇室,一世清高,如今卻要從這般低賤骯髒的狗洞鑽出去才能苟活於世,如此大辱,孤如何受得了?」
「殿下,勾踐臥薪嘗膽,才有越國之榮,區區小事,只是為了日後的翻身,還請殿下三思。」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人乎?慕容澤咬了咬牙,終於一狠心,朝那狗洞鑽去。
慕容澤不似楚磊身形瘦弱,平常葉茶與杜清歌出入自由,是因為那她們本就又瘦又小,慕容澤體形明顯過大,腰部卡在那狗洞洞口進出不得,楚磊與葉茶只得幫他一點一點推,卡得他身體都破了皮,卻又不敢聲張喊痛,可謂苦不堪言。
更痛苦的是,他剛剛把膝蓋能鑽出去,這才發覺眼前一亮,這亮光很不正常,明顯,就是火光。
他狼狽的抬起了頭,是的,他看到了一個人,杜清歌。
他呆住了。
此時的杜清歌,正帶著一伙人,高舉著火把,站在那裡等著他。杜清歌環抱著自己的雙臂,冷漠的看著這一切,似乎在看著自己的獵物。
楚磊與葉茶也鑽了過來,但看到杜清歌,他們也愣住了。
知道這個狗洞的人,並不多,杜清歌就是第一個用身體試著穿過這個狗洞的人,那裡原有的碎石和雜草,都是她負責清掉的,在她之前,皇宮裡所有的人都不曾知曉這個神秘的通道。
杜清歌能帶人過來,有些事,她早已算準了。
「慕容澤,你還是回去吧,你走不了。」
葉茶急了,她一張手,攔在慕容澤身前,道:「歌兒,你放過殿下吧,我求求你,你放過她。」
杜清歌知道她又要鬧了,便揮了揮手,對手下道:「帶她過來。」
「是。」、
有人過來拉葉茶,葉茶不干,伸手去打他,那人手一翻,便把葉茶攔在懷裡,還好這時候楚磊出手,一腳把那個人踹了回去。
拔劍在手,楚磊一臉的殺機,「我看誰還敢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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