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可思議
兩個苦命的人,心頭想著念著的都是杜清歌的生命安危,頗有相濡以沫的感覺。
楚磊問:「你這次找到王爺,那玄王怎麼說?可願來迎救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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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茶眉頭一皺,「救是肯定要救的,只是他說,事關重大,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此時杜清歌已經剩下半條命了,還怎麼從長計議?
「就是他不肯來了嗎?」楚磊有些氣惱。虧她還是杜清歌認定的唯一可以救她的人,卻也是這般冷漠。
葉茶道:「肯定不是的,喬大哥對歌兒的感情,我是知道的,當年她們在桃源村,便相互扶持,情深意重了,只是喬大哥的意思說,怕動作太猛不計後果會惹急了殿下,殿下會下了死手。所以,只囑咐我好生看著,他們另想辦法。」
這話也對,做為一個成年人,想事情是不能衝動的。
「可是,」楚磊深深的嘆息了一聲,道:「怕是師妹已經熬不到他們想出辦法的那一天了。」
陰冷的天牢,病弱的杜清歌。
這個時候的她,如果沒有那點求生的信念存在,可能早就已經魂歸黃泉了。
牢頭送來的食物和水,靜靜的放在一邊,她不是不餓,而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吃了,她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迷失,腦海里開始出現了幻覺。
她想起自己在LV店裡血拼時的場景,她在灶台前飛舞大勺的那種英武, 她在這段感情里不管不顧的付出,這過往的一切,又再次回到了腦海。
只是,這一次,卻如此的逼真,杜清歌,可能這一次真的要死在這裡。
「歌兒——」有個親切的聲音在呼喚她,這聲音很遠,卻很清晰,似乎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白光,很亮的白光。
「媽媽——」杜清歌叫了起來,「媽媽,是你嗎?」
「歌兒,你回來了?媽媽好想你。」那個聲音道。
在自己的記憶中,媽媽已經死了很久了,當時自己年紀還小,因為爸爸出軌,媽媽一氣之下離開了人世,只留下可憐的自己,媽媽的記憶只存在於她幼小的心靈中,那個時候的媽媽,還是那樣的年輕而美麗。
媽媽已經死了,自己也已經死了,是嗎?
也許,杜清歌就是這樣命不該絕。
怎麼也沒想到,來牢中看她的人,居然是阿四。
誰都知道,四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只要發上兩聲嗲,怕是皇上連月亮都給她摘去,而且誰都知道這阿四脾氣相當任性,動轍打罰下人,毫不手軟,所以見到了她,這些牢頭都直撓頭。
「四公主。」他們點頭哈腰。
阿四連嗯都懶得嗯一聲,自顧的向里走,身邊的丫頭道:「跟著侍候著。」
牢頭連連點頭,「哎哎,這兒的道不平,四公主小心著。」
阿四捂著鼻子,似乎是對這裡的異味極為反感,這裡的人有認識四公主的,便站起來伸出手來求救,「四公主,救我,我是冤枉的。救我。」
阿四理也不理,牢頭卻喝道:「不許吵,再吵棍棒侍候。」
一路走到杜清歌的牢門前,卻見杜清歌趴在那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直挺挺的,一動不動,阿四指著她,問牢頭道:「死了嗎?」
牢頭有些納悶,「不能呀,昨天還能說話。」
身邊的丫頭怒道:「昨日你吃過了飯,為何今日還在吃?豬腦子,還不進去看看?」
跟著四公主久了,連身邊的丫頭說話也是這般蠻橫不講理。
「哦,哦。」牢頭不敢回嘴,連忙打開鐵鏈,進去查看。
一探,還有呼吸,只是額頭觸手有些發燙,應該是發了高燒了。
在這裡發了高燒,那就是等死的節奏。
阿四道:「給她餵些糖水吧,弄醒她,本宮有話與她說。」
「是。」那牢頭出去片刻,端了一碗溫水,給杜清歌灌進去,還真讓杜清歌恢復了一些意識。
迷迷糊糊的,她睜眼看了一眼阿四,又再次閉上了眼,連話都懶得和她說。
阿四道:「沒死吧你?」
「嗯。」杜清歌回應了一聲。
阿四興奮的道:「本宮倒是要來看看,一個出身貧賤的丫頭,妄想著用肚子攀附權貴,一朝成鳳,最後會落得個什麼下場,哈,現在本宮算是知道了,枉本宮當初還為了你費盡心機,現在看起來,本宮當時還是年紀小,壓不住火氣,你這種有野心的人,自然有上天收拾,用不著本宮動手。」
杜清歌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並未反駁她的話。
她根本就是一個一無所知的傻女人,還在這裡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是個贏家。她自然對她只是取笑。
「對了,你的兒子,皇兄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承祖,你說好不好聽?」
杜清歌心頭一動,她的孩子,承祖?自打他出生後,自己只見過他一眼,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
阿四道:「你被打進天牢,那太子妃的位置,自然就是我阿四的,承祖沒了你這個娘,自然會是我阿四的寶貝了,你放心,本宮會好好對待承祖,我會把他當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般疼惜他的。」
自己的孩子居然成為了這個女人的兒子?憤怒的杜清歌不禁握緊了拳頭,「卑鄙。」
阿四恨恨的走上前去,狠狠的給了杜清歌一個耳光,怒道:「你敢罵我?」
這個耳光打得清脆響亮,居然把那個迷迷糊糊的杜清歌給打得清醒了幾分,杜清歌勉強的睜開眼,她想還回去,可是費盡了全身的力氣,還是抬不起手,只得恨恨的放棄。
如今,向來不受屈的她,只能在這裡忍受她的屈辱。
阿四道:「本宮博學多才,你可知道歷史上,女人對付女人最狠的一招是什麼嗎?便是當年的呂后,將她痛恨的戚夫人手足剁掉,做成人棍,讓她受盡世間折磨而不死,本宮每次讀到這個故事,就會後背發冷,瑟瑟直抖,原來女人,真的好狠呀。」
杜清歌自然是知道這個故事的,這個阿四說這個是幹什麼,難不成,她也想把自己做成人棍嗎?
阿四道:「呂后那種惡婦的做法,本宮是做不出來的,本宮心地良善,怎麼會有如此殘暴之道?不過,本宮倒是欣賞呂后的創意,讓自己恨的女人一生都只能忍受屈辱的活著,那才是一種完美,啊,如果讓你終日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能看到本宮與你的兒子坐享天倫之樂,你說是不是也有當年呂后的境界?」
杜清歌笑了。
這一次,她倒不是惱恨的笑,她真的是有希望的笑,因為她知道,她一定能離開這個天牢的,她的喬大哥一定會帶她出去的,而她現在需要的做的,只是留下這條命,挨過黎明到來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阿四能留下她的性命,便是此時她最需要的東西。
所以,她會笑,笑得很是開心,發自內心的笑。
但這笑容,卻明顯讓阿四誤解了,阿四以為,杜清歌是對現實痛恨的笑,應該是笑得變態和無助,這正是她想要的,她就是要看到這個出身貧賤的女人這種歇斯底里,也只有這樣,才能一泄當初自己為了她而被楚磊占了便宜這個恨。
阿四對牢頭道:「給她找個大夫,想辦法,讓她撐下去。」
牢頭有些遲疑,「四公主,這犯人殿下可是親口下了令,不許任何人探視,就是想讓她早點自生自滅的,小的若是請了大夫,怕是殿下怪罪。」
還想用殿下壓我?阿四冷冷一笑,「你今年多大年紀?」
那牢頭一愣,「小的今年三十有二。」
阿四道:「當今皇孫承祖便是她所生,若是承祖成大長人,便是十八年後,你五十歲,你說承祖會不會計較當年你做過的事?」
那牢頭心頭一驚,這女子,原來是皇孫的母親?
怪不得殿下會來看她,原來她不簡單呀,若是殿下哪天心情好了,為了這皇室唯一的男孫,興許真會把這女子叫回去也說不定呢。
自己負責看著她,殿下也沒說要弄死她呀,那萬一她要是死了,殿下可能真得治他的罪,他家有妻兒老小,這個罪名,怕是全家的命都得搭進去,他可不傻。
「是,是,小的明白了,小的明白了,謝四公主提點。」
阿四又捂了捂鼻子,道:「不行,這裡面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本宮都要嘔吐出來了,藍芷,速速扶本宮回去。」
「是。」那丫頭連忙搭起阿四的手,然後與阿四轉身離去。
那牢頭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恭送四公主。」
轉過頭來,牢頭看著杜清歌,「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就是當今新皇孫的生母?那你這是鬧得哪出,剛生了孩子,就被打進天牢了?」
杜清歌淺淺一笑,道:「若能保我不死,日後我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留得青山在,不怕不柴燒,只要自己能活著,杜清歌還是潛力無限的。
牢頭想了想,點了點頭,「成,我就賭一把了,你多活幾天,我也不費什麼力氣,若是你日後發達了,賞我一個安頓的晚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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