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夢與現實
「據貧僧所知,眼下,這跟著貧僧身側的這位杜姑娘,懷的便是那流落皇子的種,但凡慕容氏的子孫,皆可拜得開泰山之門,殿下,與其費盡心力的拉攏那位皇子,倒不如殿下直接收了那杜氏娘子簡單。」
慕容澤微一皺眉,這一點,他倒是從來沒想到。
按時間推論,明年三月,正是她臨盆的日子,自己帶著首孫去拜山門,告知列祖列宗,理所應當呀。
「可是,那杜清歌——」慕容澤有些遲疑,那杜清歌性子剛烈,對喬遇的感情也是至死不渝,想要讓她歸降,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罡和尚哈哈大笑道:「殿下,有些事,就不用我這齣家人教你了吧。」
對於一個像慕容澤這樣的男人來說,哄騙女人的手段,想必也是頗有一套。
「可是,李元朗,喬遇等人都知道杜清歌此時身懷有孕,孩子就是遇弟的,孤該如何封賭他們幽幽眾口?」慕容澤還是有一分擔心。
天罡和尚哈哈大笑道:「殿下莫忘了,這杜清歌是一名廚師,如今李龜年已死,由她來接替李龜年的位置,做這國宴的主廚,留在殿下身邊,難道不是可以堂而皇之嗎?」
慕容澤沒有說話,短暫的沉默。
這一招,果然是個妙計。
如此一來,還免了那喬遇回到宮中,對自己的皇位構成危脅,無論殺兄軾父是真是假,喬遇都沒有回到朝堂,傷害不到自己和父皇的。
他有些狡猾的笑了笑,道:「看來,孤是應該對那位杜姑娘上點心了。」
正說著話,突然間,他們的頭頂上有什麼東西響動了一下。
天罡微一皺眉,要知道,這茶樓內部,本為木板所搭砌,天罡和尚一個倒翻身,然後單掌在地上一推,身子已經騰空而起,那兩隻佛鞋,如同兩柄鐵錘,硬生生的朝著房頂衝去。
只聽「咯拉拉」一聲巨響,房頂就像遭遇了什麼破壞一般,立時木屑紛飛,破開了一個大洞。
此時的天罡,已經到了樓上他們頂上正對著房間裡了,房裡里,瑟瑟發抖的蹲著一個人,正是杜清歌。
青虎聽到聲音,也衝進了屋子,與慕容澤一起跳上了樓。
杜清歌縮在一角,她想奪門而逃,但明顯,她現在身處的位置離門太遠,而門那個方向,站著的就是青虎。
天罡冷冷一笑,「你都聽到了?」
杜清歌的眼裡充滿了驚恐,她見過天罡的武功,她知道,如果她不老實,天罡隨時隨地都能殺了她。
怎麼辦?
杜清歌一切都聽到了,那這個秘密,便有可能不再是秘密。
想讓它再次成為秘密,只能是殺人滅口,可惜,杜清歌身上的皇孫,卻讓他們投鼠忌器。
思索了一下,天罡和尚突然出手,直奔杜清歌的頭部而來,杜清歌根本就無處躲閃,被他雙掌擊在頭部,立時昏了過去。
「和尚,你——」慕容澤好像對他的態度有了改觀,不再叫他妖僧,改叫和尚了。
天罡笑道:「殿下放心,貧僧只是震了一個她的腦部,讓她神志受些阻礙而已,讓她長長的睡上一覺,她醒來後自然是不知道哪裡是現實,哪裡夢境了。」
「可此等秘密,就算是在夢境中,她也會記得很清楚的。」慕容澤並不放心。
天罡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這世間一切,皆如境花水月,何人分得清哪個是夢,哪個是現實呢?民間所傳夢境為反,這一點,自然有貧僧引導,殿下只管放心就是了。」
慕容澤不再說話,這個和尚當年能掌控父皇的心思,還能預言什麼喬遇的命運,這個和尚應該是有點本事的。
天罡走過去,抱起了杜清歌,對太子道:「貧僧自會安排一切,只是,殿下要及早安排才好,以免夜長夢多。」
慕容澤點頭,「孤知道。」
天罡和尚哈哈一笑,一揮手,將窗口震開,抱著一個大活人,居然像身如鴻毛一般,能夠輕鬆跳窗而去。
那青虎看得目瞪口呆,「這和尚的功夫這般了得,來去如履平地,怕是屬下與飛鷹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慕容澤心中想了一些事,明年三月,看來自己真的不能大意。
只是,他真的是那個天罡嗎?若真是他容顏不老,歷三十年風雨而依舊不變,那他又為什麼要幫自己呢?
看了看那破敗的地板,慕容澤對青虎道:「拿上銀子 ,找店主,這家店,孤要了。」
青虎一愣,這殿下沒什麼要買個什麼茶樓,這是什麼意思?
「殿下,您這是——」
慕容澤眼一瞪,「無需多言,讓店主拿錢就走,對了,還有一事,你今日馬上快馬趕往桃源村,孤,想要見一個人。」
客棧。
杜清歌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天罡和尚那禿亮的頭。
「是你?」杜清歌睡得昏昏沉沉,一時間,也想不起什麼來。
天罡和尚連忙打了一個佛號,「阿彌陀佛,女施主,你可醒了,你這一覺,睡了有三天了,貧僧還以為你昏迷不醒了。」
「有嗎?」杜清歌道。「我一直在睡?」
「貧僧回來便見女施主在安睡,也未曾打擾,卻不料女施主這一覺三天不曾醒來。」
三天,我睡了三天嗎?
杜清歌晃了晃頭,夢裡,好像發生了好多好多事,她夢見自己老了,變成老太婆,臉上爬滿了皺紋,卻被兒孫拋棄,還夢見自己和喬遇一起回到了現代,喬遇做上了一家跨國公司的CEO,而她是他的專屬廚師,總之,亂糟糟的沒有什麼頭緒。
「我為什麼睡這麼久?」她弱弱的問。
「貧僧怎麼知道?」天罡和尚一臉的無辜。
杜清歌仔細的回想起來,她為什麼會睡著,她都已經忘記了,她記得自己好像是在客棧里和這裡的廚師探討著什麼,好像還看到了慕容澤,可是這些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她都已經分不清了。
肚子裡發出咕咕的叫聲,也難為她了,一覺睡了幾天,不餓得頭髮昏才怪。
「貧僧出去給你叫些吃的,女施主先起來活動一下吧。」
杜清歌點了點頭,腦子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天罡和尚從屋子裡出去的時候,把門開的很大,門外有一個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透過他打開的門向裡邊望了一眼,立時驚喜的叫出聲來,「歌兒,真的是你?」
這聲音,好熟悉,好甜美,就像樹枝上的百靈鳥一般清脆,杜清歌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葉茶——」
「歌兒——」
門外,一個穿著蔥綠色裙子,身後背著行囊的女子一路小跑的跑進屋子裡來,隨手扔掉包裹,對著杜清歌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歌兒,我可見到你了——」葉茶的眼眶濕潤了。
杜清歌也淚流滿面,「葉茶,葉茶,我也好想你,我是在做夢嗎?我是在夢中見到你的嗎?」
葉茶捏著她那有些蒼白的臉蛋,道:「傻丫頭,疼不疼?這不是在做夢,而是我真的來找你了。歌兒——」
兩個久別重逢的女子,便這樣真情流露,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天罡在門外默默的看著這一幕,認識杜清歌這麼久以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杜清歌這個樣子,以前的她,雖然為了愛情要死要活,卻沒有這般開心的淚水,也許,是她自己一個人流浪的時間太久了吧。
「對了,葉茶,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杜清歌問。
葉茶道:「有一個神秘人,給我帶了一個消息,說你現在身懷有孕,又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讓我來照顧你一下。我和杜嬸一說,她立刻就同意了,讓我來。」
「那你來了,店裡的生意怎麼辦?」杜清歌一臉的擔心。
「放心吧,現在店裡已經請了一個廚師了,再說,我現在還是擔心你,等你生下這腹中的寶寶,恢復好了之後,這私房菜館還不是你想開就開的。」
這話說的也對,只要自己的廚藝在手, 開店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只是,這神秘人又是誰呢?
自己躲在這京城的客棧中,平日裡也沒接觸到別人,是誰會給葉茶送信的呢?
李元朗?還是喬遇?
若是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在這家客棧里的?天罡和尚就是想讓自己和喬遇徹底斷了情緣,他肯定不會告訴他們的。
神秘人,果然是個神秘人。
葉茶逗著她,道:「說吧,怎麼好端端的就懷了孩子了?是喬大哥的吧?」
杜清歌眼睛一翻,「不是。」
「不是?」葉茶納悶了,「不是喬大哥的骨肉,那,那是誰的?」
「唉呀,你別問了。」杜清歌負氣道:「總之,這孩子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和喬遇沒關係?
杜清歌的腦子不會是鏽著了吧?
「歌兒,你,你是不是生病了?」葉茶過來摸她的頭,「你以前,那可是成天把喬大哥放在嘴邊,放在心上的人呀,你還說什麼今生非他不嫁,現在居然懷了一個他的孩子,你,你到底想要鬧哪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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