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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Ch1039 天才與怪物

  第1040章 1039 天才與怪物

  格林·科恩。

  一個患病的、神志不清的『傀儡』。

  愛德華·史諾之所以說他『神志不屬於自己』,概因此前醫生們的種種作為——他們在嘔吐物與糞便中為患病者帶去希望,在焚燒的烈焰中、在倒塌的磚瓦里救出一條條滿身鮮血的、嗚咽著的可憐生命。

  但凡還稱得上『人』,就不該將匕首最尖的地方對準他們。

  愛德華·史諾逃時匆匆瞥見了對方的眼睛。

  那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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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神志不屬於自己。

  「…恩者在上,恩者在上。呵,恐怕以後我要常念了——說真的,我從來不認為,自己和這麼些『怪物』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沒準,我們還是鄰居。」

  年輕醫生口中的『怪物』不是老鼠,而是能夠操縱老鼠,或者,身負更大偉力的『儀式者』們。

  這場鼠災不僅帶來死亡,也教這些一無所知的凡人們,徹徹底底清楚了一件事:「神秘」究竟是什麼。

  儀式者是什麼。

  絕不是所謂的『戲法』。

  那麼神靈呢?

  「…我有個朋友是執行官,先生們。我親眼見過他驅使力量,臣服仇敵,」金斯萊輕聲接話:「那是一種能夠撕裂天空的可怕偉力——也許有些誇張,可我絕不懷疑他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做到…」

  房間裡很安靜。

  每個人都在思索:鼠群,操縱鼠群的人,自己的未來,倫敦城的未來…

  以及。

  那些曾經躲在陰影里,如今『真相大白』的、踏入光中的『儀式者』。

  他們…

  「的確不該讓市民知道這件事。」

  愛德華·史諾推了推眼鏡。

  他認為政府,或者各教派的做法是正確的——力量必須,也只能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

  讓平民百姓接觸「神秘」?

  這和把火槍給猴子有什麼區別。

  「我們說的可不算。」

  金斯萊嘆氣。

  這場鼠災,無疑會在死難後引發另一個無法繞過去的問題:儀式者。

  各式各樣的邪教會像春天的野草一樣瘋長。

  他都能想到羅蘭之後會有多忙了。


  「我們現在最該考慮的是怎麼保住自己的性命——在那位科恩·格林先生找到我們以前。」

  偵探放下手裡的簡易火把,在早準備好的煤油罐里浸了浸,遞給弗洛倫斯。

  火焰能有限度的驅散鼠群,可沒法讓被操縱的老鼠退縮。

  他們得再快一點了。

  「從這裡下去是後院。我們需要橫穿兩條寬暢的報社街,一路向前,直到看見十字街入口的那間膠糖店的招牌——再向前,向右兩次,一直走,就是審判庭。」

  沒錯。

  金斯萊唯一能想到的、在災難中安全的地方…

  就是審判庭了。

  無論羅蘭在不在那裡。

  「也許我們只要不出聲,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裡…沒準就能…」

  「我不會把我的命運交給『可能』,」金斯萊看了眼講話的年輕醫生:「哪怕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選擇里…」

  醫生想要辯駁,卻被自己的導師攔了下來。

  威廉士·詹納不知為什麼,格外喜歡這白鐵一樣冷冰冰的男人:「比起偵探,你更像醫生,金斯萊先生。」

  金斯萊微微頷首,照單全收。

  「說實在的,我真認為我有這方面的天賦——關於老鼠,難道你們沒發現些『特別』的地方麼?」

  愛德華·史諾皺了皺眉,試探接話:「…血液?」

  「出色的觀察力,史諾先生。」

  「如果我腦子還轉…你應該是在誇獎自己。」

  在弗洛倫斯的白眼中,偵探頗『含蓄』地勾了勾唇尾。

  他轉向房間裡眼巴巴瞧著他的醫生們,豎起那根被木屑劃破的、稍癒合的指頭:「逃跑時,我發現比起你們,鼠群對我更感興趣…」

  所以。

  他臨時做了個實驗。

  走在隊伍的另一側。

  果不其然。

  「和火焰一樣的好消息,金斯萊。」愛德華·史諾揚眉,從兜里翻出一把蟬翼般的割腸刀。

  謝天謝地。

  叩叩。

  「請——」

  『進』沒有說出口,愛德華·史諾驟然變了臉色——

  誰在外面?

  叩叩。

  緩慢地叩擊間隙,似乎有誰正用指甲不斷抓撓著門板…

  叩叩。

  「下午好啊…」

  「豬崽們。」

  嘭!!!

  巨大的撞擊聲仿佛要這樣打碎門板,橫衝直撞地砸進屋內——每個人都聽出來了。

  「格林·科恩。」

  金斯萊邊說邊冷靜地擰開油罐,潑在門板、桌布、書架和一切能夠燃燒的地方。醫生們則手忙腳亂地攙起威廉士·詹納,將『繩索』一頭繞在床架上,另一頭拋到窗外。

  愛德華·史諾打頭陣,夾著還未點燃的火把,利落翻了出去。

  醫生們個個緊跟。

  撞擊越來越重。

  「金斯萊…」

  「門外的已經不是『人』了,弗洛倫斯。我希望你能正視這一點——你不會以為,他找上門是為了邀請我們用下午茶吧?」

  與羅蘭經歷過礦井事件的偵探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果斷。

  弗洛倫斯搖了搖頭:「我是說,假如我們能等他進來再點燃火焰…」

  金斯萊莫名看了她一眼。

  「怎、怎麼了?」

  「…不…不,沒什麼,」金斯萊揚眉:「我想我能做個小——」

  嘭!!

  咔嚓。

  「…機關。」

  門板上出現了一個手腕大小的洞。

  還有一張遍布膿囊的『人臉』。

  「找到…你…們了…」

  面對格林·科恩的獰笑,金斯萊眼中只充斥著一股莫名的探索欲。他不理會弗洛倫斯的拉扯,聲音平靜:「儀式的法術能夠操縱人的神志…還是,這算是另一種…污染?格林·科恩先生,你還記得妻子和孩子嗎?」

  妻子和孩子。

  這兩個關鍵詞讓格林·科恩的瞳孔一瞬間收縮。

  遺憾的是。

  只是片刻。

  他變得更加狂躁不安,用錘棒般腫大的拳頭砸起門板。

  鼠群因弗洛倫斯點燃的火炬畏懼不前…這畏懼也不會持續太久了。

  「自從災難發生——動物屍體,瘟疫,不斷死亡的感染者…」

  身材勻稱,強壯,充滿自信心,異常聰慧。

  這男人每一個細微動作與姿態流露出來的特質無疑令房間裡的女人著迷——她本該拉著男人手腕,抱緊角落裡的男孩,像故事書里的俠盜般,借著『繩索』一溜煙消失在房間裡。

  可現在她只想讓他講完。

  弗洛倫斯·南丁格爾,如果她本人精神正常,和瘋子不沾邊,又怎麼會拋棄父母和姐妹,孤身一人來到倫敦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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