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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Ch719 獅子赫雷斯

  第720章 719 獅子赫雷斯

  教會門前『堆積』了許多孩子。

  和他們的父母。

  四個人都不清楚狀況,只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

  當赫雷斯披著長袍出來時,所有孩子都不約而同地嚷了起來:

  「大獅子來嘍!」

  倒還挺像獅子的。

  赫雷斯也不生氣,故作兇狠地『咆哮』一聲,兩條胳膊像捕獵的獅爪一樣在孩子堆里比劃幾下,讓這些小傢伙叫鬧著散開,聚集,散開又聚集。

  

  纏著粗布圍裙的婦女們露出讓人難以理解的笑容。

  注視著一群孩子唯一的父親。

  鬧了幾分鐘,赫雷斯才『氣喘吁吁』的向孩子們『求饒』:「我不行啦!你們這群下流健康的小混蛋!我可再也不行了!」

  孩子們得意洋洋,看著他喘粗氣,擦汗,揉腰,有些在遠處幸災樂禍,良心些的怯怯上前,用髒手揉他的胳膊。

  就這樣被簇擁著,獅子來到了婦女們的面前。

  這才到了打招呼的環節。

  「上午好,赫雷斯先生。」

  婦女們的『首領』——顯然,是個最有『文化』的首領,至少她清楚怎麼體面的和一位神職人員交談,以及,有膽量這麼幹。

  「日安,佩妮。」

  赫雷斯沒有講什麼『女士小姐』,這些漁夫的妻子也配不上這虛偽的稱呼。

  他擺擺手,在對方欲言又止中,掏出幾枚硬幣。

  拉起來,塞進她手心裡。

  「快走吧,佩妮,瞧我還有客人。」

  他動作大開大合,果然像獅子一樣粗魯。

  可卻沒有人在乎。

  或許公馬會更喜歡那位牧師,但她們更熱愛赫雷斯,這位雄獅先生。

  「可是您…」

  「快走快走!還有你們!小混蛋!誰踩了我鞋跟?」他沒說幾句,忿忿轉身,呲牙朝那群作怪的孩子嚷嚷:「我早晚把你們擺在祭台上!」

  孩子們鬨笑。

  但婦女們卻一片安靜,在鬨笑中朝赫雷斯深深鞠躬,然後,叫回自己的孩子,耳語了幾句後,強按著這些孩子,要他們也對赫雷斯鞠躬。

  赫雷斯有點尷尬。

  「快走吧!我可受不了你們身上的氣味了…」

  他像雄獅一樣潦草梳理自己炸開的鬃毛,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又要圍上來的孩子們,抬起腿,用鞋尖踢了一個男孩的屁股。


  「快滾蛋!」

  一鬨而散。

  這過程不到十分鐘。

  卻讓費南德斯變得更加沉默。

  刀刃踢了踢滿地菸頭,罕見地拍了拍赫雷斯的肩膀。

  「活不了的?」

  赫雷斯嗯了一聲。

  「邪教徒。」

  他望著那群婦女的背影,長長嘆氣:「三年前,有個血肉搖籃的小雜種。」

  之所以說『小』,除了蔑視外,也因為那邪教徒實在不入流。

  只是個一環儀式者。

  卻蠱惑了許多漁民和水手。

  當時,教會派來的還不是那位『被馬處決』的牧師。

  赫雷斯和他,以及大漩渦的儀式者聯手抓捕、處決,很快平息了事端…

  但也死了不少人。

  「這些女人的丈夫都不該死。」

  赫雷斯沉默片刻,被日光熾烤蒸餾過的聲音格外平靜。

  「那邪教徒沒能煽起更大混亂,多虧這些人。」

  這些婦女的丈夫也是被『蠱惑』的一員:你可以說他們更精明,也可以說他們更愚蠢。總之,這些人看似相信,打心裡卻泛著嘀咕…

  到了家,和妻子反覆討論,猶豫。

  最終,還是把這件事上報給了教會。

  以及大漩渦。

  他們沒有再參與邪教徒的聚會。

  反而害了他們。

  「一共七名。」

  赫雷斯不無沉重,一頭蓬鬆的褐發被日光照出枯萎。

  「他們商量好,躲到一個『找不到』的地方,等我們抓捕後再——」

  顯然,並不是什麼找不到的地方。

  羅蘭眯了眯眼睛:「看來教會沒有給他們應有的補償。」

  篤信邪教而死,或參與邪教、私下舉行無形之術而死的,沒有理由要求補償——但這些人是有功的。

  他們該得補償。

  無論教會,還是審判庭,甚至大漩渦。

  三方,哪一方都沒有動靜。

  三年來,這些女人就帶著孩子,替人幹些微不足道的活,或者受鄰里親朋的幫助——有些赫雷斯沒法提。

  為了生活,她們不得不幹些更…

  直接的工作。


  譬如安撫水手們。

  也是沒有辦法。

  

  羅蘭現在清楚赫雷斯為什麼沒有存款了。

  「這點錢不重要,我的兄弟,」獅子一樣的男人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這一點錢,難道就能讓我過上好日子嗎?不能。」

  「但可以按摩我那日益酸澀的良心——我為此出錢,不因為她們可憐,或替審判庭做什麼…只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的確沒有存款。

  但也的確該受人尊重。

  「大漩渦的人呢?」費南德斯忍不住問道。

  「也是命運。」

  赫雷斯聳聳肩。

  「掌管此地的是個『獸牙』。」

  仙德爾恍然。

  獸牙就說得通了。

  死於黎明前的黑暗?

  那是你們本來就該死。

  萬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能活是你強大,死了也不要渴望得誰的憐憫——自然即是如此運轉的。

  你自己的問題。

  「他媽的…」

  費南德斯罵了起來:「那些*樹幹的怪物…」

  他這樣罵,卻忽視了審判庭的不作為。

  審判庭也一個子兒都沒給。

  但那些婦女…

  大概認為,是審判庭的撥款吧?

  或者。

  只是因為赫雷斯。

  羅蘭不清楚。

  但世界上總有一些悲慘的、閃亮的故事無時無刻發生著。

  你遇上小部分,錯過大部分。

  無論是否目睹,它們都默默流著淚,或發著光。

  「赫雷斯。」

  赫雷斯聽見有人在背後叫他。

  轉過身。

  迎面飛來一個白色的物件——他伸手擋了一下,又握住。

  是一枚裹著白紙的硬幣。

  展開來,白紙也不再是白紙。

  是迭在一起的、數張小面額的鈔票。

  赫雷斯看看鈔票,看看羅蘭。

  「津貼。」

  獅子一樣的男人撓撓頭,有心拒絕,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對方只是側著臉,垂眸觀察銀柄手杖在泥濘里碾出的小坑。


  羅蘭早就知道有些人血肉的溫度比一般人高。

  血肉的溫度來自良心,所以。

  「給良心的津貼,我的兄弟。」他輕聲說。

  海風在巷口稍候,聽他們講話。

  赫雷斯咧開嘴,輕輕攥住手中的善意,聲音啞了幾分。

  「我就知道,臉英俊,人也差不了。」

  費南德斯翻了個白眼,默默抬起頭。

  陽光刺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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