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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Ch718 赫雷斯

  第719章 718 赫雷斯

  從紐基到倫敦這一段路並不好走,也是學者先生並不知曉的人生末路。

  ——他收到了女王的信件,會派『強有力』的人來保證他的安全。

  這夥人提前抵達了。

  他們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又乘了一天一夜的馬車。

  抵達康沃爾郡的時候,費南德斯整個人都快要縮水了——被反覆翻炒顛勻的身體像剛從棺材裡挖出的屍骨,精神萎靡,雙腿酸軟。

  倒是剩下三個神采奕奕。

  

  刀刃因為道路,很少會顯露疲態;羅蘭是因為血液(器官),或者大儀式。

  至於仙德爾…

  補劑?

  康沃爾郡。

  一座傳統的、多風多雨的港口漁村。

  低矮石砌的房屋一路綿延。婦女和兒童們在道旁,在門外倚著草堆清洗、醃製魚,他們的丈夫還沒有回家。

  羅蘭一行人抵達時,恰逢晴朗日。

  「如果鐵路能一直修到這兒,我們就不必再乘馬車了。」

  熊隊長邊揉屁股邊發著牢騷:

  「我們的稅都交到哪裡去了?」

  羅蘭:「我必須提醒你,隊長。我們有免徵特權。」

  費南德斯:……

  「那點錢本來也不必繳稅,」費南德斯咕噥著瞥羅蘭:「倒是你們這些商人該被狠狠收稅。」

  羅蘭『唉』了一聲:「本來想到時也讓我敬愛親愛的隊長得一份香水股…」

  費南德斯裝模作樣:「…但你肩負神聖職責,許多免稅都是應當的。」

  刀刃笑得不行,碰了碰仙德爾:「瞧瞧她們兩個!國家的權柄可不能讓這樣的人得了手!」

  仙德爾微笑。

  羅蘭和費南德斯這德行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個真敢給,一個卻不會要。

  「信上說,最多三天,船就來了。」

  載著目標的帆船會在康沃爾港口停靠上半天,補充淡水和食物後,一路不再停靠,直至漂入皇家碼頭——也就是說,刺殺達爾文的人只能在兩個地方動手。

  要麼鎮子裡,要麼混入船上後,在船艙里實施刺殺。

  由於並不清楚被委派來刺殺的倒霉蛋是誰,哪一條道路,費南德斯和刀刃也沒有必要布置什麼陷阱——他們本來也不會阻攔。


  到時候,裝模作樣擋上幾下…

  等目標一死,他們就立刻結束任務。

  「希望是大漩渦。」

  費南德斯提了一句,又納悶:「那伙『古老純淨的廢物』呢?」

  指的是一貫和審判庭、王黨灰黨作對的,以克洛伊和赫弗為首的那伙秘黨。

  離開前,伊妮德曾警告過他們:

  也許他們會故意派儀式者來『保護』達爾文——只要這人到了倫敦,衝突就無法避免。

  與其說刺殺者是他們的敵人,不如說,保護者才是。

  除了他們,誰保護達爾文,誰就要死。

  「先去見見我們的兄弟。」

  費南德斯說。

  在康沃爾郡有一座小教堂——說實話,任何海濱城鎮的教堂都不太受歡迎。比起那能夠祈福後讓人得好運氣的大漩渦的自然行者,萬物之父的恩賞可來得不夠直接。

  在當地一所禮拜堂里,羅蘭見到了這位『兄弟』。

  赫雷斯先生。

  「牧師?牧師早他媽死了,德溫森。上一個傻瓜被派到這兒來,成天和那些水手混在一起。去年夏天喝多了酒,非要去馬廄里見識見識…」

  執行官赫雷斯有一頭風暴似的褐色半長發,鼻樑高挺,深目闊嘴。

  他罵罵咧咧,領著一行人穿過腐蝕剝落的外牆,歪斜的十字和晾曬絳紅面長襟袍的衣線,彎彎繞繞,一路步入內堂。

  「死了?被馬踩死了?」

  隊長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頭一次聽說,聖十字派來的牧師會被馬踩死。

  「被踩死恐怕更好,」赫雷斯啐了一口痰,又用鞋底抹了抹,「他可不是被踩死。」

  他說。

  「他死於腸體破裂。」

  在場的兩位女士不約而同掩唇。

  她們倆懂了,羅蘭和費南德斯還一頭霧水。

  「什麼?他被誰刺殺了?」

  

  赫雷斯抓了抓亂發,實在說不出這骯髒事。

  總之,在這之後,教會就沒有往康沃爾郡派過人——就只剩他,一名審判庭的執行官堅守在這沿海的小鎮上。

  「替我說說話,兄弟。和我們的審判長說說,不調回倫敦,也多少再給些津貼。」

  一年四季都泡在魚腥里,吃的單調,生活也無比粗劣。


  哪能和倫敦城相比。

  費南德斯拍了拍對方肩膀:「干好這活,我回去幫你講話。」

  赫雷斯不是什麼有天賦的儀式者。

  沒有天賦,也沒有運氣。

  他辛辛苦苦,也只是個二環…

  還沒有存款。

  醒或眠,哪一邊都混的不怎麼樣。

  「我都有點可憐你了,赫雷斯。」費南德斯坐在兩個巴掌大小的石墩上,聽這位頭髮亂糟糟的兄弟訴苦——他說什麼也不想繼續在康沃爾呆下去,還說如果再無調令,就要『自尋出路』…

  恐怕就是『流浪者』了。

  「我不避諱你們,倒又幾個商人找過我,要我到他們的船上去——二環,多少能起上點作用。」

  赫雷斯唉聲嘆氣。

  「可我是執行官。加入審判庭時發過誓言。就算真離開,也要得了審判長的同意才行——可倘若審判長能看看我,給我機會,我又何必離開審判庭?」

  執行官的身份可比『商人的護衛』要有用太多。

  「…我的父母死在邪教徒的手裡,哪怕有一點可能,我都不願意脫下教服,我的兄弟姐妹,哪怕有一點可能。」

  「但你們瞧瞧,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教會派來個愛馬的牧師,審判庭這些年卻一封信都沒有——大漩渦的野狗在鎮上橫行,沒了聖奉,沒有邪教徒可抓,沒有儀式者,沒有機會…」

  「也沒有存款。」羅蘭冷不丁接了一句,卻被費南德斯用『現在不是幽默的時候』的眼神頂了回去。

  別的能理解。

  可執行官不該過得拮据才對。

  赫雷斯咧咧嘴,手指在身體周圍劃了一圈:「你們不會以為這地方的修繕,是教會出錢吧?」

  費南德斯越聽越沉默。

  沉默是因為,他知道赫雷斯說得是真的。

  伊妮德不大管執行官的死活,離倫敦越遠,就越倒霉。

  正說著,門口忽然吵鬧起來。

  赫雷斯掏出一支破了玻璃的懷表,拍了拍腦門。

  「差點忘了時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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