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義劍的意義!

  楚音的目光掃過楚懷謹手中的義劍和名冊,聲音帶著一種冷酷的算計和深遠的布局:

  「你帶著封家舊部,以『楚安之』之名,攜封凜霄遺澤和這批百戰精銳『投效』於他!他必如獲至寶!他會用你們!重用你們!因為你們是他對抗朝廷、穩固南疆的絕佳助力!」

  她微微一頓,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而我們,要的就是他這份『重用』!用他南錦城的糧餉,養我封家的兵!用他南疆的險峻山川,磨礪我狼騎的刀鋒!蟄伏其下,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

  楚音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低語,帶著冰冷的殺伐之氣:

  「或助朝廷平叛,收復南疆,立不世之功!或……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成為釘入南錦城心臟的致命毒刺!將整個南疆,連同他南錦城的野心,一同……收歸囊中!以雪家仇,以正國法!」

  「以敵之糧,養我之兵!待時而動,反客為主!」

  楚懷謹喃喃重複著楚音話語中的核心,眼中的震驚逐漸被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和隨之而來的、沉重如山的責任感所取代。

  他徹底明白了楚音的布局!

  這不僅僅是為了保存力量,更是一場將計就計、借勢而為、最終圖謀整個南疆的驚天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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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險巨大,但一旦成功,回報亦足以翻天覆地!

  他看著楚音那雙沉靜與野心都昭然的眼眸,看著她遞來的那封,封凜霄最後的家書——那將是凝聚舊部忠魂的信物。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中那股因父母慘死而淤積的悲憤與絕望,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轉化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力量!

  他猛地單膝跪地,雙手高捧義劍與狼騎名冊,聲音鏗鏘有力,再無半分遲疑:

  「音音!阿兄明白了!此計雖險,卻是我楚懷謹絕境中唯一的生路,重是重振門楣的必由之路!楚懷謹……不!」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拋棄過往、迎接新生的銳利光芒: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楚懷謹!唯有楚安之!必不負所托!以義劍為誓,以狼魂為引,潛入南疆,聚攏舊部,蟄伏待機!他日,定當以整個南疆為獻禮,迎我楚家……重歸雲京之巔!」

  「好!」

  楚音眼中閃過一絲激賞,她扶起楚懷謹——不,此刻起,他已是楚安之。

  「阿兄……安之,此去山高水遠,兇險萬分。務必小心謹慎,步步為營。聯絡舊部,以封凜霄家書為憑,以『千羽』密令為號。」楚音低聲交代了幾句聯絡暗語,「南錦城狡詐多疑,初期必會試探,務必隱忍,取得信任為要。」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楚安之臉上,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保重自身。楚家……只剩你我相依了。」

  楚懷謹心頭一熱,用力點頭:「音音放心!安之……定當珍重!」

  楚音還是多說了一句,「阿兄,楚候落到如此地步,你恨我嗎?我是否真的可以信任你?」

  楚懷謹心頭一酸……在大墓里,面對無盡的黑暗,他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楚音從大墓里出來後,固然對楚候府不滿,卻從未直接出手對付過他們,楚候府是因為千里長堤被蟻穴所毀,從楚蔓蔓進入楚候府的第一天這一切就是註定的。

  是楚候府對不起楚音,這從小被楚候府寵大的孩子,最後卻因為他們的愚蠢,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況且現在楚音的所有,以非楚懷謹所能預料,她可以掌控的很多事,他卻連摸都摸不著。

  他能活著,他能繼續背負使命成為有用的了,這都是楚音的選擇,是給他的機會,也是給楚候府的機會。

  「音音,你可以再信我一次,就好像你小時候從樹上跳下來,由我接著你一樣。」

  他伸手撫了下她的頭髮,「我永遠都是你的阿兄。」

  楚音點點頭,「是的,我信阿兄。從開始到現在都信。」

  她其實從開始就能很容易地殺死楚懷謹,但她沒有,她讓他受了她曾經受過的罪,讓他在黑暗中冥想,自責和自省,就是為了換得此刻,一個正氣凜然,突然成長的楚懷謹。

  楚音轉身,看似在摘樹上的花瓣,卻是示意死士退下。是的,如果楚懷謹的回答不對,她會立刻殺了他。

  楚懷謹並不知道,自己又與死神擦肩而過了一次。

  接下來的數日,雲京依舊沉浸在龍淵「奉旨聚將」的喧囂和北境告急的緊張氛圍中,無人注意到一個名為「楚懷謹」的落魄世家子,如同塵埃般悄然消失。

  在楚音縝密的安排下,楚懷謹徹底改頭換面。

  他抹去了象徵世家身份的所有特徵,換上了商賈常穿的深色棉布直裰,面容因連日奔波和刻意掩飾而顯得滄桑疲憊,眼神卻銳利如鷹,透著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沉靜與內斂。

  腰間,那柄名為「義」的長劍被包裹在不起眼的布套中,緊貼著他的身體,如同蟄伏的毒蛇。

  他秘密會見了楚音安排的最後幾名心腹老僕,交代了楚府僅剩產業的打理事宜,實則是為楚音提供資金支持。

  在一個細雨濛濛的清晨,他獨自一人,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悄然離開了那座承載著無盡痛苦與短暫溫情的城郊小院。


  沒有回頭。沒有留戀。

  他如同一個最尋常的、南下尋親或經商的旅人,混跡在出城的人流中,踏上了通往南疆的漫長驛道。

  馬車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楚懷謹坐在搖晃的車廂內,掀開車簾一角,最後望了一眼雲京那在雨幕中顯得模糊而壓抑的輪廓。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那封封凜霄的絕筆家書——紙張已經有些發黃,字跡卻依舊遒勁有力,仿佛蘊含著那位逝去戰神最後的不屈與囑託。

  他又拿出那份真正的狼騎名冊前半卷,指尖拂過上面一個個曾經閃耀、如今卻可能已蒙塵的名字。

  然後,他取出火摺子。

  「嗤啦——」

  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車廂內跳躍起來。楚安之眼神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將那份記載著「楚懷謹」過往一切身份證明、家族印信、以及與楚家有關聯的所有文書,連同那封作為「引子」的封凜霄家書(他已將所有信息深深刻入腦海),一同湊近了火苗!

  他不能冒一點兒險……這所有的內容他都可以復刻出來,亦是楚音如此要求的,也經過了楚音的驗證。

  所以燒了這些信息才是最保險的。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紙張,迅速蔓延,將「楚懷謹」這個名字,連同他過往的軟弱、彷徨、以及那份沉重的世家身份,一同化為灰燼!

  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那雙曾經充滿世家公子溫潤、後又飽含絕望悲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淬火精鋼般的堅定與深沉。

  馬車在雨幕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盡頭,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很快便被雨水沖刷得無影無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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