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生死相托!
楚音起身,一把攥住了楚懷謹的手臂!力道極大!
她不再看牢房內肝腸寸斷的父母最後一眼,用盡全身力氣拽著幾乎要僵硬的楚懷謹,轉身就向外走!步伐決絕,沒有一絲拖沓!
身後,是父母無聲的、訣別的目光,還有父親那句尚未說盡的囑託凝固在冰冷的空氣中……
沉重的牢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生死,也隔絕了所有絕望的凝視,隔絕了死牢內最後一絲絕望的空氣,也仿佛徹底隔絕了楚懷謹過往的世界。
直到被楚音近乎粗暴地塞進那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楚懷謹才像斷了線的木偶般,重重跌坐在冰冷的車板上。
沒有哭嚎,沒有言語,他只是低垂著頭,任由巨大的悲痛和滅頂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
接下來的兩日,死牢里的秘密處決如同投石入海,沒有在雲京激起半分漣漪。楚候夫婦的存在,早已被權勢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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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謹在楚音暗中託付的、幾個絕對沉默可靠的老僕幫助下,於城外一處不起眼的荒坡背陰處,秘密草草收殮了父母的遺骸。
他親自挖坑、覆土、壘起一個小小的土包。沒有墓碑,沒有任何標記,仿佛這兩捧白骨只是隨風而逝的塵埃。在父母的墳前,他重重磕了三個頭,每一下都撞得額角滲血,混著泥土。
「父親,母親……孩兒無能……」
「但孩兒……會活下去。用這條命,做該做的事。」
那聲音嘶啞,如同砂礫摩擦,卻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偏執。
楚音遠遠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風吹起她素色的衣裙,如同一抹倔強的孤影。她手中,抱著一個細長的、用深色布匹包裹的物件。
楚懷謹做完這一切,已是筋疲力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目光落在楚音身上,像是認命般等待著。
楚音走近他,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臉上、額角的污痕和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絕望眼眸。
「阿兄,跟我來。」
她沒有帶楚懷謹回那個城郊小院,而是引著他走到荒坡另一側一處略高的斷崖旁。崖下是奔騰不息的江水,發出永恆的低吼。
楚音站在崖邊,解開包裹的布匹。
一柄鋒利的長劍,靜靜地躺在她的掌中。
劍鞘呈深沉的玄黑色,看不出具體材質,但觸手生溫,仿佛蘊含著某種內斂的能量。劍柄簡樸,唯有用幾圈極細的金絲纏繞。
「此劍是我找名師籌就,之前就打算要贈予你,但我覺得現在相贈更合適,此劍,尚且無名,但今日,我喚它『義劍』。」
楚音的聲音被江風吹送,清晰而凝重。
「贈予阿兄。」
她雙手托劍,遞向楚懷謹。
「義劍……」楚懷謹下意識重複,聲音乾澀。
他看著那柄劍,又看向楚音眼中那份決絕與沉重,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分量。「……兄妹之義?」
楚音的目光如磐石般堅定:「兄妹之義!生死相托之諾!保家衛國之刃!阿兄,楚候府重新崛起的大任就交給你了。」
「它指向何方?」楚懷謹伸手,手指觸碰那冰冷的劍鞘,感受著那奇異的溫潤和纏繞金絲的微凸感。
「你心之所向,我意所指。」楚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阿兄,用它,記住我們是誰。用它,斬斷迷惘,劈開荊棘。用它,去……聚攏本該屬於我們的力量!」
楚懷謹渾身劇震!
他猛地抬眼看楚音,看到她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算計和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一種將身家性命都交付於他的沉重信任。
「阿兄說過,只要能見父母最後一面,往後唯我命是從。」楚音盯著他的眼睛,「現在,我要你做一件事,一件需要絕對的忠誠、謹慎與力量才能做到的事。」
她攤開手掌,另一隻手中赫然是那份從江明辰處得來的、真正的狼騎名冊!
楚懷謹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份凝聚著封家乃至整個大商北境最精銳力量的名冊,此刻就在楚音手中!她竟要交給他?!
「陛下手中那份,乃為我所擬,很籠統。但真正的狼魂,」楚音將名冊鄭重地放在那柄義劍之上,一同遞向楚懷謹,「不能被消磨在無謂的內耗和虛妄的炮灰之中!」
她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帶著一種開疆裂土的悍然:
「我把它交給你!你要暗中找到狼騎冊所提的所有人盡數找出來,暗中聚攏,秘密聯絡!」
楚懷謹下意識地握緊了劍鞘,掌心被那溫潤的硬殼烙得生疼,卻感到一股沉寂已久的血性在四肢百骸甦醒。
「如何聯絡?將他們聚往何處?」他沉聲問,聲音已不復之前的嘶啞空洞,而是凝練了許多。
楚音拿出一封信,交給楚懷謹,「這是封凜霄最後一封家書,你以此家書為引,以封家舊將自居,定能將他們收入你的大旗下,然後帶著他們一起進入南疆,投入到南錦城的麾下!」
南錦城?!
楚懷謹倒吸一口涼氣!那個擁兵自重、差點害死楚家又被龍淵視為最大威脅的鎮南王?!
「南疆?」楚懷謹難以置信,「那豈不是……」楚懷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震驚與疑慮交織。
雖然楚懷謹並不通政事,卻也知道鎮南王府在南疆自立為王,盤踞日久,根深蒂固,已然成為朝內大患。
眾人雖然因為他的勢力而捧著他,但誰都知道,他有可能是最大的叛國者,或者說,是反對現有政權的最有力人物。
「燈下黑!」楚音的聲音斬釘截鐵,「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龍淵和皇帝的目光都盯著北境,盯著那份被他們篡改、玩弄的『名冊』!甚至南錦城對名冊也是志在必得,誰會想到,真正的狼騎之魂,會投入他們視為心腹大患的南疆王麾下?!」
她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鷹隼,直視楚懷謹眼底的驚濤駭浪:「南錦城擁兵自重,野心昭然,朝廷視其為眼中釘,卻又因南疆複雜局勢和其強大實力而投鼠忌器!他缺什麼?缺能征善戰的精兵強將!缺能穩固後方、震懾宵小的核心力量!更缺……能打通鹽鐵糧秣命脈的『鑰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