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陰親換嫁?!騙局?
龍淵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一閃。他知道,不能再等了!這團亂麻,必須用最鋒利的刀斬斷!哪怕會割傷自己,甚至……割破某些人精心編織的謊言!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宣佑帝面色不虞地看著跪在下方的龍淵。
「龍淵!」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府門前那場鬧劇,還要持續多久?一個瘋婦堵門哭嚎,滿城風雨!你龍大將軍的威儀何在?朝廷的體面何在?!還有那楚蔓蔓……她到底是怎麼死的?給朕說清楚!若再有一絲隱瞞,休怪朕不念舊情!」
龍淵深深叩首,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屈辱交織的悲憤。
「陛下!微臣愧疚,微臣家務事沒有處理好,竟驚動了陛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逼至絕境的嘶啞,「臣……萬死!臣今日斗膽,懇請陛下屏退左右!臣要稟報之事,干係重大,涉及皇室尊嚴與前朝秘辛,更……更與三年前封凜霄將軍葬禮上那場陰親換嫁的驚天騙局有關!」
「陰親換嫁?騙局?」宣佑帝瞳孔驟縮,揮手斥退了所有內侍宮女。御書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龍淵挺直脊背,目光直視龍椅上的帝王,一字一句,如同淬血的刀鋒,狠狠劈開了塵封三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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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三年前,封凜霄將軍為國捐軀,陛下感念其功勳,特旨恩准封家為其舉行冥婚,以慰英靈,並親賜鎮南王府嫡女南沐錦為冥婚之配!此乃天恩浩蕩,亦是封家無上榮光!」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和悲涼:
「然而!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膽大包天、欺君罔上的彌天大謊!」
「就在封家接親當日,鎮南王府與楚家合謀,暗中調包!他們用楚家養女楚音,頂替了本該嫁入封家為封凜霄將軍守墓的南沐錦!
而真正的南沐錦,為了躲避皇家賜婚,易名楚蔓蔓,住進了楚候府,成為楚候府真正的摘小姐!
而楚音,曾經真正的楚候府大小姐,就這樣被強行塞入花轎,送進了封家那冰冷黑暗的大墓之中,替南沐錦承受了整整三年的活死人煎熬!」
宣佑帝面色鐵青,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疑問:「什麼?!調包?!楚音……是替嫁?!」
「千真萬確,陛下!」
龍淵的聲音斬釘截鐵,「臣也是事後才知!臣當時……臣當時……」
他臉上露出巨大的痛苦,「臣當時與楚音情投意合,早有婚約!
可誰曾想……誰曾想鎮南王府和楚家,竟利用封家接親之機,行此李代桃僵的毒計!楚蔓蔓占用了楚音候府嫡女的身份,嫁入我將軍府。
他們不僅欺騙了陛下,欺騙了封家,更生生拆散了臣與楚音!將臣心愛之人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其實這些事,宣佑帝是知道些的,或者說知道了大部分。
畢竟楚音這半年來,可是沒少搞事,可是錦州和雲京茶餘飯後會提起的頭牌人物。
鎮南王府欺君罔上,罪不容恕,但只要沒人捅到他宣佑帝面前,他只當作看不見。
如今卻被龍淵親自捅了出來,可見把龍淵逼成什麼樣了,這也代表,這件事根本沒辦法隱瞞了。
便是皇帝,也必須面對了。
此時,龍淵的聲音沉沉響起,「陛下!楚音在封家大墓中苦熬三年,受盡折磨!而真正的南沐錦,根本在楚候府享受著最好的生活!這也是我成親後,為什麼不願接楚蔓蔓回將軍府居住的原因。
因為在微臣的心目中,楚蔓蔓根本不是微臣的妻子!」
皇帝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最後化為一片駭人的鐵青!
他身體微微搖晃,扶著御案才勉強站穩。巨大的震驚和被愚弄的狂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
「鎮南王府……楚家……好!好得很!」
宣佑帝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竟敢……竟敢如此戲弄於朕!如此踐踏朕的恩旨!如此殘害忠良遺孀!如此……禍亂朝綱!」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九龍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砰——!」
價值連城的玉器瞬間粉碎!
「傳旨!」宣佑帝的聲音如同雷霆,震得整個御書房嗡嗡作響:
「即刻鎖拿楚靖蒼夫婦入詔獄!嚴審三年前換嫁之事!」
「宣鎮南王南弘天即刻滾來見朕!朕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釋這件事!」
宣佑帝的目光落在依舊跪伏在地的龍淵身上,眼神複雜無比,有憤怒,有審視。
「龍淵,你即愛楚音,為何直到現在才把這件事說出來?其實朕,一直在等你說。」
龍淵微怔,但卻不知道怎麼回答皇帝的話。
半晌,只應一句,「臣,謝陛下隆恩!」
他緩緩起身,退出御書房,對啊,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說出來?
他滿面沉鬱和茫然,真的,做錯了嗎?
真的錯了?
封府東樓。
楚音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杯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沉靜的眉眼。芙蕖腳步匆匆地進來:
「姑娘!宮裡……宮裡出大事了!」
楚音抬眸,眼神清澈無波:「說。」
「陛下震怒!下旨鎖拿了楚候夫婦入詔獄!急召鎮南王入宮!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是……說是龍將軍在御前,把三年前換嫁的事情……全捅出來了!」
楚音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隨即,她緩緩將茶杯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入喉中,帶著一絲清苦,回甘卻悠長。
她望向窗外,錦州城的上空,風雲已然變色。龍淵的這把火,燒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
「知道了。」她的聲音平靜依舊,仿佛那席捲宮廷的驚濤駭浪,不過是窗外掠過的一陣風。
茶杯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音的唇角,極淡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芙蕖,你說,當年皇上的聖旨,為什麼是賜南沐錦至封家當媳婦?真的只是嘉賞功臣這麼簡單嗎?為什麼,偏偏是鎮南王的女兒南沐錦?」
與此同時,鎮南王府內,南景城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虬勁的寒梅。
聽著心腹將宮中劇變和封府門前柳氏被鎖拿的消息一一報來,他手中的金剪穩穩地剪下一截枯枝,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只是在打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呵,」他輕笑一聲,將枯枝丟入火盆,看著它瞬間被火舌吞噬,「龍淵……倒是條瘋狗,被逼急了,真敢咬人。連三年前的舊帳都翻出來了。」
他拿起雪白的絲帕,細細擦拭著金剪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幽深如寒潭:
「也好。膿瘡不挑破,怎麼擠出腐肉?」
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宣佑帝高坐龍椅,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下方跪著的幾人:
面如死灰的楚靖蒼夫婦;強作鎮定卻眼神閃爍的龍淵;以及……站得筆直,雖面有恭謹卻毫無懼色,甚至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倨傲的鎮南王南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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