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從未如此憋屈!
「是。」楚音肯定地點頭,「冰室封存,足可百日不腐,容顏如生。」
「好……好!」
柳氏抹了把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快把蔓蔓送到冰室去!不能讓她再受辱了!要等將軍府……等王府來接她!」
她幾乎忘了來此的目的,一心只想著讓「女兒」免受屈辱,保住那虛幻的「尊貴」身份,等待「夫家」的「幡然醒悟」。
甚至還向楚音施了一個大禮,「音音,以前是我不對,現在全靠你了,請一定把蔓蔓保護好。」
眾人看著這大翻轉,一時鬧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這樣一來,柳氏之前對於楚音的指責,也就全部都不作數了。畢竟她氣勢洶洶地來,又卑微給楚音下禮,任誰也不會覺得這是楚音的錯……
只怕其中有誤會,且柳氏帶著楚蔓蔓的屍體來到封家,根本就是訛詐封少夫人為她辦什麼事的……
一時間對於柳氏的所為,大家都很難評,甚至是嗤之以鼻。
楚音給了清硯一個眼色。清硯會意,指揮著封府府衛:「搭把手,將棺木小心抬入冰室!」
楚音說了句,「注意,輕抬輕放,莫驚擾了……龍夫人。」
圍觀人群再次譁然!風向徹底逆轉!
封家少夫人不僅收留了「仇人」的屍體,還句句在理,維護了死者作為「貴女」、「將軍夫人」的尊嚴體面!
這份氣度、這份手腕、這份對「規矩」的把握,令人嘆服!柳氏的行為,則徹底淪為愚蠢和失心瘋的鬧劇。
棺木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封家人抬走,柳氏緊緊貼著棺木護著棺材裡的女兒。
大夫人蘇氏忽然向老夫人低語了一句,「母親,音音此舉,不僅暫時化解了眼前的危機,更將這具「楚蔓蔓」的屍體變成了一顆燙手的山芋,要穩穩地塞進龍淵和鎮南王府的手中。」
封老夫人站在府門內,看著楚音三言兩語就化解了這場潑天鬧劇,還將那燙手山芋巧妙地轉移到了府外,心頭那股彆扭的嘆服感更強烈了。
這丫頭……心思縝密,手段圓滑,連「晦氣」都懂得避開府邸!但這份認知讓她不由自主在內心產生了一絲贊同。
「哼!」老夫人重重杵了下拐杖,對著楚音的背影冷哼道,「算她還有點分寸,知道把晦氣東西弄出去!不過……不過也就是些取巧的市井手段!歪打正著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平白惹一身騷!」
她嘴上罵得凶,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更像是為了維持自己那點搖搖欲墜的尊嚴。說完,轉身就由嬤嬤攙扶著回院,背影透著強撐的倔強。
大夫人蘇氏將老夫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她沒說什麼,只是看向楚音的目光中,那份讚賞和安心更加明顯,也更多了一份警惕。
她走上前,低聲道:「音音,處理得……很好。冰室在外,妥當。」短短几個字,包含了對楚音周全考慮的肯定。
正如楚音所料,柳氏在安頓好「女兒」的棺木於隱秘的外置冰室後,立刻將矛頭轉向了龍淵!
她如同瘋魔般衝到將軍府門前哭嚎拍門:「龍淵!你出來!你這個負心漢!我女兒是你夫人!她死了你連靈堂都不設!連宗廟都不讓她入!你還是人嗎?!開門!給我女兒一個交代!讓她風風光光入龍氏宗廟!否則我撞死在這裡!」
龍淵派管家冰冷回應:
「楚夫人請回!將軍有令:其一,楚蔓蔓並非真正的鎮南王府郡主,身份不明!其二,將軍已於昨日獲陛下恩准,與楚蔓蔓和離!聖旨已下!其三,楚蔓蔓自縊身亡,有辱門風!將軍府斷無可能迎其靈柩入宗廟!請自重!」
「和離?!聖旨?!」
柳氏如遭雷擊,徹底崩潰癱坐,發出絕望詛咒:「不——!龍淵!你不得好死!你怎麼可以與我女兒和離?我女兒做鬼也不放過你——!」
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內,已把名字恢復為南沐錦的楚蔓蔓,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龍淵那冷酷絕情的話語,字字如刀,扎進她的心口!那股被徹底背叛、否定的恨意和屈辱讓她幾乎窒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低垂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滔天怨毒!
「龍淵……楚音……你們等著……今日之辱,我妙心定要你們百倍償還!」是的,她連南沐錦的名字都失去了。
現在的她,只能叫妙心。
馬車駛離,留下柳氏的哭嚎和南沐錦深埋的仇恨種子。
龍淵被柳氏堵門鬧得焦頭爛額之際,封府東樓內,楚音正在與肖嶺道別。
肖嶺的傷勢依舊沒有好,甚至腹間的雪白崩帶上還是染了血,但他沒法再停留在靜室內。
一時龍淵反應過來後恐怕會把東樓封起來。
二是,他必須得到一個真相。
「少夫人,我的傷已無大礙。賀四朗之事,不能再拖。龍淵分身乏術,正是追查良機。請允我離府,親自去查。」
楚音看著他眼中深藏的沉重,遞過一個布包:「好。這裡有銀票、路引和密報,密報內有賀四朗近期出沒的路線及身份。清硯護送你從密道出府。安全第一。」
肖嶺接過布包,鄭重抱拳:「少夫人,我欠你,太多了,我必將賀四朗帶回!」他深深看了楚音一眼,轉身隨清硯消失在陰影中。
楚音望向窗外喧囂的錦州城。風暴的中心,她已落子。肖嶺這把暗藏的利刃,即將出鞘,更大的風暴,近在咫尺。
龍淵將軍府門前,柳氏的哭嚎與路人的指指點點如同無形的枷鎖,將這位素來冷硬的將軍困在府內,寸步難行。
他幾次按捺不住殺意,欲命人將那瘋婦拖走,甚至暗中處置掉。
然而,鎮南王府派來的幾個看似「勸慰」實為「監視」的門客,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柳氏身邊,高聲說著「楚夫人節哀」、「將軍定會念及舊情」、「莫要衝動傷了龍將軍清名」之類的話,將柳氏牢牢護在輿論的盾牌之後。
「王爺說了,楚夫人喪女心痛,言行無狀,情有可原。
將軍乃國之柱石,胸懷寬廣,定能體諒。若因一時意氣傷了這可憐婦人,恐令天下人寒心,更坐實了『逼死妻子』的污名啊!」
鎮南王府客卿皮笑肉不笑的「勸解」,字字句句都在提醒龍淵:動柳氏,就是自絕於天下悠悠之口。
龍淵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從未如此憋屈!
被一個瘋婦堵門,被一個已死的冒牌貨身份捆綁,被鎮南王府玩弄於股掌!這口惡氣,幾乎要將他胸膛撐爆!
就在這輿論風暴愈演愈烈,連深宮中的宣佑帝都聽聞了風聲,對龍淵府前的混亂和「逼死妻子」的傳言大為不悅時,一道口諭傳到了將軍府:
「陛下口諭:宣龍淵將軍,即刻入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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