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貪官的錢不賺,天打雷劈~
縣令緊緊握著那火焰令,手腕不停顫抖,嘴角哪怕努力往上提,看著也像是在哭:
「擊殺山匪的功勞實在是太大,本官無法自己做主,王大,你且跟本官走一趟,我帶你面見太守,讓你同他親自匯報。」
王大看他這樣子,心裡就知道山匪跟太守的親戚關係大概是真的了。
心中不免也有些發涼,這麥城太守,竟然真就貪到了如此地步。
幸好,有趙三小姐給他出了主意,否則這趟出行,還真是福禍難料。
「見太守自然是好,只是屬下此次出行是奉皇命辦差,押送囚犯,不能耽誤太多時間。」
「你放心,本官一定會讓你速去速回,不浪費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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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說什麼都不肯放人,強行把王大拉到了馬車上,緊緊攥著他手腕,生怕他跑了。
麥城太守起初聽到縣令來拜訪,還不太願意見人,知道了前因後果,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屍體呢?那些人的屍體在哪?」
縣令指著命人拉來的板車:「下官都叫人給搬來了……」
麥城太守歪頭一看,赤目欲裂:「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仗著有皇后撐腰,他是裝都不裝,對著屍體就大哭:
「侄兒啊,我這苦命的侄兒,到底是誰這樣險惡,竟害得你年紀輕輕就殞命?」
縣令輕咳一聲,提醒:「太守大人,這些屍體都是山匪。」
「山匪又如何?山匪也是爹生娘養,有媳婦有兒子的!就算他有錯,在麥城的地界上,也該交給本官評判,怎麼能如此陰毒,對他動用私刑……」
麥城太守看著只剩下一個腦袋的侄子,哭得泣不成聲。
王大聽見他這番話,心裡頭就明白他平時都是怎麼當的官了。
趕緊按照先前編的那番話,把天機閣又扯出來說了一遍。
「天機閣,好一個天機閣!」麥城太守一把奪過火焰令,恨不得生生將其捏碎,滿臉扭曲:「來人!傳本官命令,全城通緝,凡是遇見天機閣的人,殺無赦!」
麥城附近村落的小道上,因為在驛站里又蹲守了趙予書幾天,一無所獲後才再次動身。
因此行路速度反倒落後趙予書一行人一大截的晉王,皺眉打了個噴嚏。
長指掀開車簾,看了看窗外。
今天是怎麼了,外面也沒起風啊,他怎麼仿佛感受到了寒意?
鄭威憂心忡忡問趙予書:「如果當地官商勾結是真的,我們就這樣把事情栽贓出去,豈不是讓天機閣多了麻煩?」
趙予書正給剛剛搏鬥中受傷的小鶴治傷上藥,聞言頭也不抬:
「天機閣就是什麼都不做,官府也拿它當死敵,多一個梁子反而不算什麼。」
太守是皇后的人,天機閣是晉王的人。
皇后跟晉王又是殺母之仇,不死不休的關係。
沒有這事,也免不了日後兵戎相見。
有了這事,也只不過是在已經沸騰的大火中,又添了個不輕不重的木材。
鄭威還是有些過不去,長嘆一口氣道:
「唉,他要是早說自己與太守的關係,我又怎麼可能叫人動手?給他些買路財,又算不上什麼大事。」
趙予書眼底微涼,諷笑道:「也許他覺得自己人多,搶劫小小商隊,根本不需要暴露身份。」
而至於鄭威一行人,就算僥倖在劫匪手裡活下來,能做的也無非是到當地衙門報案。
到時官商勾結,保准叫他有冤無處訴,就算僥倖在大街上認出了劫匪,抓住了其中一個,也會被以冤枉好人的名義,讓官府打一頓板子。
這就是上一世,鄭威一行人在驛站與王大分別後,又在麥城重逢,自己說出口的遭遇。
只是那時大家知道的信息都不多,趙予書更是沒想到,皇后也牽扯其中。
眼下知道了……
「不行,我得去通知商隊,原定十五文一個的香囊要改價,改成三十文一個!」
趙予書給小鶴包紮好最後一道傷口,抬腿就走。
「哎?兄弟你瘋了,麥城這情況我們跑都來不及,你還敢在這做生意?」
鄭威沒從她這突然轉移話題里緩過來,大聲喊她。
趙予書大步往前走,不準備回頭。
就是貪官的地盤,她才更要做生意啊!
越是貪官,就越是有錢,這錢不賺,天打雷劈!
「三爺,你還不知道我家主人的性子嗎?」
光著上身,吊著膀子的小鶴勸鄭威。
跟了趙予書一段日子,他也算是了解她了。
「主人的心眼都是拿銅錢孔做的,你勸不住她!」
鄭威苦笑:「小兄弟,你們還是年輕,不知道人心險惡,我是怕賢弟吃虧。」
如果是幾個月前,或許小鶴也會有同樣的擔憂。
但現在,跟趙予書也算做了幾回大買賣了,小鶴果斷搖頭:
「與其擔心主人,您不如想想去衙門述職後就一去不回的王大人。」
「對啊,王大人怎麼還沒回來!」鄭威一拍腦袋,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該不會當地太守見到侄子屍體後傷心過度,不管不顧,直接把他給……」
「三爺住口!你怎麼不盼我點好?」
遠處,王大嘹亮的嗓音打破沒說完的揣測。
「王大!」鄭威驚喜回頭,發自內心的滿臉喜悅。
「你回來了!快讓我看看,這胳膊腿,有哪受傷沒有?」
王大從馬上下來,站穩了任由他打量,從腰上解下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直接扔進鄭威懷中。
「虧了趙兄弟的主意,不僅沒受傷,還讓我拿了太守的商銀!」
鄭威拿在手中顛了顛:「嚯,好傢夥,這得有幾十兩了吧?」
王大揚眉一笑:「五十兩整!三爺,這錢全給你,算是我們隊伍遲交的伙食費!」
鄭威:「這麼多錢,難道那些山匪跟太守沒有關係?」
王大:「不,那山匪說的是真的,太守當場大哭,直喊要給他侄子報仇。」
鄭威:「那這些錢是?」
王大:「嘿嘿,我給他們瞎編了幾張天機閣的畫像,太守信以為真,就給了我這些賞銀。」
鄭威:「……」
他總覺得王大這官差跟趙予書混久了,身上也有點當奸商的潛力。
「算了,平安就好,無事就行。」
到底是沒再說什麼,用力一摟王大肩膀,兩兄弟的情誼都在四目對視的不言中。
他們談話的時候,趙予書也忙活了起來,把之前已經定好價的香囊再次重新定價,通通把價格提高了雙倍不止。
小鶴受傷,不方便行動,她就找來了張猛:
「明日你帶著人喬裝成京城來的客商,帶著貨物先別急著叫賣,首先去一趟衙門,之後再……」
一番嘀嘀咕咕的話說完,張猛面色遲疑:
「主人,咱們只是賤商,當地縣令怎麼可能見我?」
自以為給世家當過僕人,見過世面的人就一點不好,他總是覺得趙予書年紀小,質疑她的決定。
比起來,單純乖巧的小鶴就聽話多了。
趙予書有些懷念小鶴的好用,但他人已經受了傷,她總不能叫他帶傷奔波。
只好耐心地給張猛解釋:
「叫你去找縣令,不是直接做生意,而是給他解決難題,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他不會為難你。」
張猛又問:「天上的那些飛蟲年年都有,大家早都習慣了,這叫什麼難題?」
趙予書:「……」
她有些煩了,終於沒了耐性,板著臉道:「叫你去你就去,那麼多問題,我是主子你是主子?」
張猛被她呵斥,才意識到自己僭越,趕緊下跪:「屬下知錯,萬望主人恕罪!」
趙予書平日裡對下面的人都好言好語,看著太好脾氣了。
她現在又年紀不大,不少人跟她對視,都得低著頭俯視她。
因此很難積攢下威信。
通過和張猛的接觸,趙予書忽然意識到這點。
不行,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奴大欺主。
她得想個法子,改變眼前的處境。
……
晚上,鄭威商隊架起篝火,燒鍋煮飯,趙予書頭一回沒再像之前那樣,任由他們直接把食物分發給下頭的商隊。
而是按照酒肉菜色,分成了上中下三個等級,按照手下那些人在今天面對山匪時的表現,依次給予食物。
像小鶴這種帶著護衛隊保護大家拿命拼殺的,好酒好肉,是上等餐食。
至於張猛這種,守在原地沒動,把貨物和不會武力的人保護在身後的,也給肉吃,但沒有精華的部分,至於酒水就免了。
剩下其他的,中規中矩,沒拖後腿也毫無貢獻的,就只提供食物果腹,其他的就免了。
這樣一來,趙予書的隊伍,吃食上第一次出現參差。
有人疑惑,發放食物的人就把趙予書的分配規矩說了一遍。
提問的人聽後也心悅誠服,無法質疑。
這日以後,趙予書又制定了好幾套管理底下人的賞罰制度,讓他們意識到了讓主人看到自己可用之處的重要性。
一改先前中庸守成的辦事風格,個個都爭先恐後想把自己的長處發揮出來,得到主人青睞。
也因此,趙予書的隊伍在眾人的各顯神通下越發順風順水,為她日後龐大的商業帝國奠定了第一頁篇章,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彼時,張猛領人帶著一箱香囊來到縣令府衙外,就如他所擔憂的一樣,縣令根本看不上他一個賤商,連見面的機會都不願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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