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山匪攔路,予書栽贓
「不會的,一定不會這麼巧的……」趙露白雙眼含淚,喃喃自語,自己安慰自己。
可那種瀕死時心驚肉跳的感覺,還是刻在了她的靈魂記憶里,給她留下了巨大陰影。
之後再趕路,她時時刻刻期盼著葵水能早日到來。
但,半個月過去了,幾乎隊伍里所有人都被葵水折磨了一遍,只有她的葵水,久久未至。
趙露白的心越來越沉……
「前面就是麥城了,這裡雖然遠離京城,但因土地肥美,種植收成高,不少京中大官都會在此處置地,各種勢力盤踞,實乃藏龍臥虎之地。」
鄭威掀開車簾,指著官道外面一畝畝的田產給趙予書介紹,隨手揮開一隻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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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我看你一路都在採買糧食,此處地廣物豐,正是天下最大的糧倉,我們可以在此多留幾日。」
笑容還未從臉上褪去,前行的馬車忽然停下了,車夫面色嚴峻,匆匆跑下去查看,又滿臉嚴肅地過來匯報:
「三爺,前面路上被人鋪滿了怪石和尖刺,要先清理一陣子才能繼續通行。」
話音剛落,十幾個用黑巾蒙面的山匪齊齊出現,每人拿著一把鋥亮的砍刀。
「過路的商隊聽著,把你們這趟所帶的七成貨物留下,本大王就放你們通行!否則,別怪老子這把刀不講情面!」
鄭威眉頭一挑,仰脖子就怒罵一聲:「你是哪個山頭的,不知道我們威遠商行的名字?連我們的東西都敢搶,不要命了你?」
山匪往前示威地揮舞了一下砍刀,冷笑:
「我管你是哪個商行,到了我的地盤,就得遵守我的規矩!」
說罷,從脖子上拿出一隻木頭哨,用力一吹,一道尖銳的聲音便傳到了四面八方。
隨著聲音的傳播,四面八方也迅速出現了數十個山匪,他們想將鄭威一行人團團圍住。
可是……
前頭擋路的山匪倒是順利把人劫住了。
但這後頭?
一輛輛的馬車,一排排的奴僕,全都是孔武有力的青壯男子!
漫長的車隊,竟然看不到尾巴在哪!
山匪不過百人,但商隊這一行人,細算下去,竟然遠超一百人之數!
說起來,這要多虧了趙予書,隊伍每到一處,她就會讓小鶴再去買幾個奴僕。
如今世況貧富差距巨大,鐘鳴鼎食的世家是有,可窮到賣兒賣女的老百姓也大有人在。
商隊這一路前行的三個月,趙予書手中收入的賣身契已經有七十人之多。
再加上鄭威那一行四十幾人,還有……
終於找到商隊最後頭,打算把他們包圍住的山匪震驚地和同樣拿著長刀,眼神嚴峻的王大對視上了目光。
「我的天老爺呀!」山匪嚇得腿一哆嗦,竟然連刀都給嚇掉了:「不不不,不好!快去通知老大,這商隊的後頭跟著官差!」
與此同時,趙予書攔住了還欲跟山匪對峙的鄭威,揮手叫來小鶴:
「叫你訓練的那支護衛隊,如今可有成效?」
小鶴看著前頭攔路的山匪,雙眼放光,躍躍欲試:
「主人!我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用「回春丸」騙到了八百金後,趙予書看著越來越多,還暫時沒法花出去的錢,就有了憂患意識。
前世跟著晉王,她也懂一些演兵操練之法,便把這些都用寫字畫圖的方式簡單製作成了一本小冊子,讓小鶴拿去訓練其他下人。
如今由四十青壯組成的護衛隊,已經初見成效。
小鶴一聲令下,眾人齊齊拔刀,朝著山匪就砍殺而去。
鄭威和王大也帶人加入廝殺。
「沖啊!」
「跟他們拼了!」
「弟兄們,殺了這些山匪,找當地太守換賞錢花!」
鄭威是商,與山匪搏殺只能各安天命,死了就死了。
王大就不一樣了,他是官,擊殺山匪,就是功勞,拿著山匪屍體,能去當地衙門換賞錢!
一時間,趙予書的人,鄭威的人,王大那幾個官差,一個比一個拼搏的勇猛帶勁。
反倒是山匪,沒有他們這樣的陣仗,比不了商隊日日吃酒喝肉的身強力壯。
更比不了趙予書訓練出的那些人,個個都具備拳腳功夫。
沒一會兒,山匪就敗下陣來,被打的節節敗退。
王大仿佛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興奮地大吼:「弟兄們,把他們全殺光,等拿了賞錢,咱們也做東家,請鄭三爺他們吃喝一回!」
這一路上,官差們都是借光在鄭三爺這蹭飯,雖然鄭三爺大方,不計較這些。
但作為蹭吃蹭喝的人,官差們心裡頭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苦於俸祿微薄,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所以沒法回報。
眼下見到這些山匪,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給他們的銀子!
官差們一個個拿著佩刀,幾乎都殺紅了眼。
「放心吧王哥,我等絕不會讓這些白花花的銀子跑掉!」
一番砍殺過後,山匪死傷大半,剩下一群人見勢不妙,竟然想要逃跑。
趙予書哪能就這樣讓他們走了?小鶴領著十餘人,早已經扛著沾血的大刀,守在了前後兩路。
山匪見勢不對,眼中都掠過驚恐,一個一直被保護起來的蒙面男子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黑巾,大喊道:
「我是當地太守的侄子,還不快速速讓開,小心我舅舅知道了,饒不了你們!」
正領著弟兄,欲要斬草除根的小鶴動作一頓。
端坐在馬車上,從始至終,連頭髮絲都沒亂過一下的趙予書微皺了眉。
「荒唐!」她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站在眾人之前,冰冷的眸光含著威亞與那露臉的山匪對峙:「爾等小賊,竟敢攀誣當地太守!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些賊子拿下!」
話音落,王大和鄭威的人還在猶豫之中。
小鶴卻帶著人一擁而上,一刀一個人頭,切菜似的,無比順暢。
「我是太守的侄子!」
「我真是太守侄子!」
「我舅舅不會放過你們的!」
「舅舅!給我報仇!」
那扯下面巾的人,到最後還在口口聲聲撕心裂肺地大喊。
最後被小鶴一刀把腦袋和身體分家成了兩半。
臨死前,還大張著嘴,似乎還有一肚子的未盡之言。
「賢弟,倘若他說的都是真的,又該如何是好?」
鄭威看著那些山匪喪命,既覺得痛快,又有些憂心。
趙予書指揮著其餘人把擋路的障礙和屍體都搬開:
「他說是就是?如果天底下的匪徒都說自己和當官的有親戚,那商人還活不活?」
之前滿臉興奮的王大這時也有些無從下手了,垂著頭跑到趙予書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三小姐,這些人的賞錢還能不能領,你給我拿個主意吧。」
趙予書看了看那些山匪的屍體,一個個身材勻稱,肌肉緊實,剛才又以口哨為號令,訓練有素的樣子是不太像普通劫匪。
但如果真是太守的侄子,還敢帶著人公然在管道上打劫,這個事……
「此地太守是誰?」趙予書問王大。
王大翻出通關文牒,找出麥城,接著臉色驟然一緊:
「麥城太守是一年前才走馬上任的,他,他姓豐……」
豐這個字一出,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豐,是當朝皇后的母族姓氏。
「這個麥城太守,他,他該不會是皇后的親戚吧?」
王大臉上雖然在笑,額頭上已經開始滴滴答答掉汗珠了,笑得跟哭一樣。
鄭威也是心中一驚:「賢弟,若真是如此,這,這可如何是好?」
就是借他們一人十個腦袋,他也沒這膽量去跟當朝皇后作對啊!
趙予書在聽到太守姓豐後也是心中一驚。
士農工商,商人本就是最底層。
眼下她雖有錢糧,但還遠沒到能跟為官者抗衡的地步。
更何況是,就連前世的晉王都無可奈何的皇后。
等一等,晉王?
趙予書眼珠微轉,忽然有了主意!
「王大人,你過來,我有辦法了!」
她拿出先前給凌峰解毒後,從晉王那獲得的火焰令,交到王大手中。
「王大人,這些山匪的屍體你依舊拿去,交到當地衙門換賞錢,只是在說的時候,你別提我和鄭三爺的人也動了手,你就說……」
一番話娓娓道來講完,王大緊張的臉色慢慢好轉,最後乾脆轉憂為喜:
「好,真好,這樣真是太好了!三小姐,不愧是你,這主意也就只有你能想得出來,妙,太妙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好法子,就是讓他把殺山匪的功勞分了一半給天機閣。
就說是天機閣的人動的手,王大等人恰好遇見,跟在後頭撿了個漏。
有火焰令的存在,當地衙門果然沒有懷疑。
縣令目瞪口呆地對著那些山匪,像是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渾身不停發抖。
卻還是要擠出一個扭曲的笑給王大,試圖遮掩自己此刻的不平靜。
「王大,你可看清楚了,動手的當真是天機閣的人?」
王大拿出火焰令雙手奉上:「千真萬確!那尊者滿身正氣,懲治這些山匪,一邊口中還說著:本尊不殺無名無姓之人。接著又扔出這枚火焰令,讓屬下帶這些屍體來領賞,還說若有人尋仇,只管叫人去找他天機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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