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寡婦懷孕,危!

  聽了趙玉堂一番肺腑之言,趙露白也改了先前的一臉怒色。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先委屈你去討好那個賤人了。」

  她緩和了語氣,對著趙玉堂說了兩句好話。

  趙玉堂這才切入正題:「二姐,這日頭是越來越毒了,你看我這身上,蒼蠅都要在我頭髮里做窩了,你能不能跟李大人說說,也讓他給我一盆水洗一洗?」

  之前住驛站的時候還好,洗洗涮涮都很方便。

  這陣子野外趕路,水源就變得難得起來。

  無論是官差還是商隊,都只能用早先囤在水囊里的水。

  就算是趙露白,每天也只有半碗清水喝,沒再洗過澡。

  趙玉堂提出的要求讓她有些為難,可想到她還得指望著趙玉堂幫她脫離囚犯身份,只能先假意答應下來。

  

  「好,等李二再來找我,我幫你想辦法。」

  只是一盆清水而已,應該不算是什麼難事吧?

  趙露白心裡嘀咕,從未有過地盼著李二趕緊來找她。

  然而她等了許久,急了許久,直到官差們吃好飯帶著犯人再次上路,她也沒等來給她送東西的李二。

  犯人們都集中在一起押送,但官差是分散開的,自從遇見商隊以後,鄭威就時不時會邀請些官差,坐上他們的馬車和他們聊天說話。

  寸步不離守著囚犯的,就只剩下兩個官差,前頭一個,後頭一個,手中拿著長鞭子,趕羊一樣把囚犯們圍在中間。

  先前因為李二得罪了王大,趕路的兩個官差里,就總有一個是他。

  但今天這兩人沒有一個是李二,趙露白以為李二是坐進了馬車,便只能心急如焚地等著。

  可她從白天等到晚上,李二也始終沒再出現。

  去幹活的妾室們倒回來了,一個個都滿臉笑容,美滋滋的。

  「今天趕路的時候,恰好遇見了一條小河,商隊們都許久沒洗澡,便去了河水邊清洗,想不到我們也跟著沾了光,每人一盆溫水,痛痛快快洗了一回。」

  今天出去幹活的妾室有六個,回來的時候,每個都一改先前髒兮兮的模樣,渾身清爽。

  其他沒被叫去的妾室們紛紛露出羨慕的神色,捶胸頓足痛恨自己運氣不好,為什麼偏偏今日沒有被選上。

  白小娘恰好在今日被選上的人中,她故意去瘋瘋癲癲的蘇茯苓身邊轉了一圈。

  「哎呀,這人是誰呀?身上這味怎麼像從鹹菜缸里爬出來的一樣?」


  等蘇茯苓抬起臉,她才故作驚訝的捂住嘴:

  「原來是大夫人呀,你看我差點都沒認出來,您昔日何等尊貴,怎麼竟成了這樣了?」

  她是故意促狹,其他人也給她面子,紛紛笑出了聲。

  趙露白氣得臉色鐵青:「不許笑,你們都給我閉嘴!」

  白小娘眼神一狠,趙露白嚇了一跳,趕緊躲到了趙玉堂身後。

  「玉堂,你看她們一個個,以為扒上個商人就了不得了,這像什麼話!」

  白小娘之前還有點顧忌她,今天卻格外的心情好:

  「我們給商人幹活,是沒什麼了不起,當然比不了你二小姐,還沒成婚就先當了寡婦!」

  趙露白兩眉倒豎,根本不懂她的意思:

  「什麼寡婦?你在胡說什麼?」

  白小娘開懷一笑,她今天幹活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商隊在聊李二的死。

  趙露白跟李二好上後,記恨白小娘之前讓她沒面子的事,沒少讓李二借著官威抽她鞭子。

  今天知道李二的死訊,對她來說簡直是出了口惡氣!

  白小娘輕蔑地看著趙露白,就像在看個秋後的螞蚱。

  「二小姐還不知道嗎?那些差爺也真是的,你與李二也算是做了半截子夫妻,如今他死了,怎麼也不來個人通知你去弔喪?」

  「什,什麼?」趙露白如遭雷擊,定在原地,身子晃了晃。「不,這不可能!」

  她轉過身就要朝著官差們的方向沖。

  「做什麼做什麼!不老老實實休息,大晚上胡亂跑什麼!」

  看押犯人的官差也不是個擺設,朝著趙露白就一鞭子抽了過去。

  「啊!」趙露白痛呼一聲,後背寢衣碎裂,瘦弱的肩膀上帶著殷紅的鞭痕。

  可她還是沒放棄地想往外面走:「我要見李二,我和他是認識的,我要去找他!」

  這官差也知道李二在囚犯裡頭有個姘頭的事,見狀就知道那姘頭大概是趙露白了。

  輕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嫌棄,李二這眼光不行啊,乾巴瘦的小姑娘,除了年輕,有什麼看頭?

  「行了!別胡鬧了,李二昨天晚上就死了,屍體都埋了,你要是想找他,除非去閻王爺那要人!」

  示威地又揮舞了下鞭子,將趙露白趕回了囚犯中間。

  妾室們都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只有蘇茯苓,猛地撲上來,一把將趙露白抱住:


  「女兒,受傷了,娘吹吹。」

  她對著趙露白後背的傷痕不住出氣:「呼…呼…露白不疼。」

  趙露白失魂落魄,淚水順著眼眶一行一行往下落:

  「死了?李二死了?他怎麼能死呢?」

  李二死了,她就沒了靠山。

  她之前忍著噁心做出的討好和做低伏小,豈不是白費了?

  跟李二和好以後,她仗著有人撐腰,對妾室們的態度又恢復了欺壓,誰不聽話就叫李二用鞭子抽誰。

  現在李二沒了……

  趙露白忽然身上發抖,臉埋在蘇茯苓懷中,不敢想像此時其他妾室看向她的目光。

  蘇茯苓也許久沒洗澡了,之前又生了場大病,喝了不少湯藥。

  衣服上藥味、草垛的臭味、她自己的汗餿味,亂七八糟摻雜在一起。

  這些味道一起湧入趙露白的鼻尖。

  「嘔……」趙露白忽然一把將蘇茯苓推開,狼狽地嘔了起來。

  白小娘噗嗤一笑:「姐妹們,你們看見沒?這丫頭一口一個她娘好,實際上心底里也嫌棄著那個瘋子呢!」

  趙玉堂微蹙著眉,李二死了,那就說明二姐現在沒什麼用處了。

  他想擺脫囚犯以後,再靠李二謀求活路的計劃就行不通了。

  當下,大夫人已瘋,二姐無用,妾室們都跟二姐結了仇怨,巴不得她越慘越好。

  他……

  趙玉堂深吸一口氣,別開了目光,不再去看趙露白。

  仰著小臉,一臉乖巧地抱著張小娘手臂:

  「小娘,你找機會跟商隊說說好不好,玉堂雖然小,但也能幹活了,就讓我給你打下手好不好?這樣小娘以後也能輕鬆些。」

  張小娘在趙府是懷過孕的,同樣是個男胎,只是生下來就是死嬰。

  她看見趙玉堂,就像看見了自己當日的那個孩子一樣,因此對他格外憐愛。

  「這怎麼能行,小少爺,妾怎麼能讓你去給人幹活呢?」

  可是他再不去幹活,身上就要長虱子了!

  趙玉堂一臉懂事的模樣:

  「玉堂雖然年幼,但如今也是家主,小娘們日日辛苦,是我這個家主的過錯,我沒辦法讓你們不再受苦,能和你們一同勞碌,心中也能好過一些。」

  張小娘感動極了:「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好,等明日小鶴公子再來,我去同他說。」


  趙露白乾嘔了許久,連一個來問她的都沒有。

  只有腦筋不清醒的蘇茯苓守在她身邊,瘋瘋癲癲地笑著說:

  「露白,你這是有喜了吧?」

  聲音剛落,剛剛還竊竊私語,各自說話的妾室們同時沉默了。

  目光不約而同,看向趙露白的肚子。

  趙露白也整個人渾身一僵,捂著嘴的動作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用力地搖頭:

  「不,不可能!娘,你不要說胡話……」

  聲音里,已經帶了幾分哀求的意味。

  蘇茯苓卻不管不顧,扯著她手臂露出開心的笑容:

  「懷孕了好啊,有了孩子,你丈夫就不會再拿你被流放過的事情說事了!露白,你一定要爭點氣,爭取一胎就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不,這絕對不可能!」趙露白尖叫,歇斯底里的像個瘋子:「娘,你不要亂說話,哪有這樣咒自己女兒的!未婚先孕是要被扒光了衣服浸豬籠的!」

  蘇茯苓瘋瘋癲癲,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浸豬籠?對,是要把趙予書那個小賤人浸豬籠!她的屍體呢,她的屍體在哪,來人,把那個敗壞門風的賤貨給我扒光了扔進池塘去!」

  兩人雞同鴨講,一邊的白小娘卻體會出了什麼,眼神往趙露白的肚子瞄:

  「二小姐,流放也有一個多月了,你的葵水好像一直沒來過?」

  都流放了,誰還有功夫計較這個!不來才好呢!

  可被白小娘這樣一說,趙露白也驚悚地想到,按照她之前的小日子,葵水似乎早就該到了,只是一直遲遲未到……

  難不成,她真的……趙露白渾身發抖,但還是咬著牙嘴硬:

  「你們都不許胡說,我,我的葵水只是日子還沒到,等日子到了,它自然就來了!」

  白小娘輕哼一聲,不戳穿她的色厲內荏。

  張小娘好心地勸了一句:「沒有當然是最好,但如果有了……二小姐,你畢竟還是沒嫁人的,還是早做打算。」

  趙露白橫了她一眼:「不用你假好心,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們休想給我潑髒水!」

  但心中到底是沒把握,晚上睡覺就做了場噩夢。

  一群人把她扒光了裝籠子裡,抬手便扔進了池塘中。

  籠子飄啊飄,池塘里的魚都來咬她,濕冷的水蛇從縫隙鑽進籠子,張嘴露出尖尖的毒牙。

  趙露白尖叫著從夢中醒來,背後已經是一身冷汗。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