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長得什麼樣?
正在吃飯的桑吉卓瑪猛一抬頭,恰好看到三個身穿綠軍裝,臂膀上帶著紅袖章的革命小將走進了餐車。
趕忙提醒牛宏,
「當家的,他們又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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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他們,吃飯。」
牛宏夾起一個焦熘魚段放進桑吉卓瑪的飯碗裡。
「當家的,他們朝著我們來啦。」
「哦?」
聽到對方的目標是自己,牛宏淡淡地應了一聲,趕忙轉過頭,看到三個革命小將陪著一個短髮的年輕女子,正朝著他所在位置走來。
「譚主席,就是他打傷了李根生和王石頭。」
已經來到牛宏和桑吉卓瑪近前的譚愛蘭聞聽,垂了垂眼皮,隨後睜大眼睛看向正俯瞰著她的牛宏,冷聲詢問,
「喂,你叫什麼名字?」
「你又叫什麼名字?」
牛宏不答反問,語氣中帶著十二分的不屑。
「京城革命委員會總會主席譚愛蘭,報一報你的名字吧?」
「牛宏,一個普通老百姓,男,今年二十歲。」
「噗嗤,」
桑吉卓瑪很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譚愛蘭目光微凝,足足盯了牛宏有半分多鐘的時間,方才緩緩開口,
「你就是牛宏,昨天在京城機場,就是你打折田大壯的雙臂,並且揚言要殺他的?」
「對,就是我,如假包換。」
牛宏俯瞰著這位比自己足足低了三個腦袋的年輕女子,心裡充滿了一種極其濃重的厭惡。
確認了眼前的年輕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牛宏,譚愛蘭對牛宏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把嘴一撇,
淡淡地說道,
「牛宏,你知不知道毆打革命委員會幹部等同於反革命,動手傷人更是罪加一等?
我本想……」
「我呸,你少他娘的給老子扣大帽子,一個小癟三也想充當國家幹部,癩蛤蟆跳腳面——你在這噁心誰呢?」
牛宏不等譚愛蘭把話講完,直接開口打斷了她。
「無可救藥!」
譚愛蘭冷冷地說了一句之後,
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牛宏,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和證據證明你有反革命、反人類的傾向,走吧,跟我回去接受人民群眾的調查。」
聽到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說辭,牛宏冷哼一聲,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他娘的再給老子扣大帽子,我他娘的現在就崩了你。」
牛宏說著,從腰間拔出手槍,打開槍機保險瞄準了譚愛蘭的腦袋。
譚愛蘭見狀,向前邁了一步,
「有本事你就在這裡殺了我?」
「如你所願。」
牛宏說著,緩緩降低槍口,對準了譚愛蘭的胸膛。
正要扣動扳機,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當家的,不許開槍。」
聽到桑吉卓瑪的提醒,譚愛蘭看向牛宏的眼睛裡透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
口中譏諷道,
「牛宏,怎麼,不敢開槍啦,不敢……」
「尼瑪屁屁的,哪來這麼多事事兒!」
話音未落,牛宏抬腿閃電般踢向譚愛蘭,將其踢飛了出去。
「嗷……」
「砰!」
譚愛蘭發出一聲驚叫,騰空而起的身體重重撞在餐車車廂的牆壁上後,又墜落在地,登時疼得眼淚嘩嘩地流淌下來。
「主席,」
「譚主席!」
三個革命小將呼喊著,跑到譚愛蘭的身邊將她攙扶了起來。
「譚主席,你沒事兒吧?」
「嗚嗚,你們看我像是沒事兒的人的樣子嗎?」
三個年輕的革命小將登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當家的你打女人啦?」
桑吉卓瑪一臉鄭重地說道。
「它是女人嗎?
那分明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留它活在世上只會害人,揍它都是輕的,我都想一刀宰了它。」
聽到牛宏和桑吉卓瑪間的對話,譚愛蘭的情緒徹底崩潰了,怒吼一聲,
「牛宏,你給老娘等著,不把你抓進大牢,老娘就不姓譚。」
譚愛蘭說完,正要轉身離開,就聽牛宏開口回應說,
「好啊,我等著,慢走不送。」
牛宏說著,一抖手。
一根竹筷子猶如一支利箭,閃電般扎進了譚愛蘭的腚。
「嗷,嗷,嗷……」
譚愛蘭發出野獸般的痛呼,趕忙用手去摸自己的屁股,頓時感到手指間溫熱滑膩。
抬手一看,
血!
「嗷,我不活啦。」
哭喊中,譚愛蘭的身體好似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跟隨而來的三個革命小將眼見情勢不妙,趕忙架起譚愛蘭向著三號車廂走去。
「真是掃興,吃飯也吃不安生。」
牛宏嘴裡剛嘀咕了一句,發現有人給他遞來了一雙嶄新的筷子。
「牛宏同志,好樣的。」
胖乎乎的餐車女服務員衝著牛宏挑起了大拇指。
「呵呵,讓你見笑了。」
牛宏接過筷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真誠的笑容。
「怎麼會,我最恨她們這種人,天天不務正業不說,還想著來我們餐車吃白食,我們該她們的,讓他們白吃?」
看著氣鼓鼓的餐車女服務員,牛宏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自己也許只乘坐這一次火車,而她卻不同,她幾乎每天都要在火車上度過,遇到今天來吃白食的人,肯定已經不止一次。
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人白白拿去,換成誰,誰的心裡都不會舒服。
抱怨自然是有的。
想了想,
說道,
「我覺得你做的就很對。
無論是誰,吃飯必須先付錢,不付錢就是不給吃。
你們的食材也不是大風憑空刮來的。
做熟的飯菜也是你們付出辛苦勞動換來的。
憑什麼給他們白吃白喝、
白占便宜?
再者說,
他們也都是有手有腳的人,憑什麼白吃別人的食物不付錢。」
聽到牛宏如是說,餐車女服務員如遇知音,興奮地說道,
「牛宏同志,跟你說話實在太讓人高興了,我再去給你拿瓶酒,算我送你的。」
「謝謝,謝酒真的不能再喝了,我還有任務。」
餐車女服務員微微一愣,旋即說道,
「好吧,晚上你來吃飯,姐再送你。」
「好,謝謝,謝謝。」
……
「各位旅客注意了,各位旅客注意了,前方到站是吉陽車站,有在吉陽車站下車的旅客同志們請帶好自己隨身的行李物品往列車連接處走。
請注意,
火車到站後,打開車廂右側車門。
……」
隨著列車廣播員的播報,車廂內有人開始整理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十多分鐘後,
列車緩緩停靠在吉陽火車站的月台之上。
「卓瑪,她們下車了。」
牛宏坐在鋪位上用手一指車廂外。
「這些社會的渣滓、蛀蟲,死有餘辜。」
看著譚愛蘭在革命小將的攙扶下慢慢在月台上漸行漸遠,桑吉卓瑪極其罕見地罵了一句。
「如果不是你攔著,今天在餐車,我就把她給斃了。」
「當家的,好鞋不踩臭狗屎,她那條爛命值得你出手,你也不怕髒了自己的手?」
「我最痛恨這種人了。
如果沒有運動,他(她)們什麼都不是,就比如讓他們去邊疆保家衛國,我敢說,她們跑得比誰都快。」
「當家的,你說現在這種人怎麼越來越多啊?」
「我們只是一個小老百姓,不管那麼多了,只要別來惹我,惹你就行。誰要是敢招惹我們,有他(她)好看的。」
牛宏說完,在臥鋪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悠哉悠哉地閉上了眼睛。
桑吉卓瑪看著車窗外來來回回的人流,發現劉勁松、李鋒等人正站在月台上抽菸,正想收回目光。
突然,
一個旅客在經過劉勁松身邊的時候,向他的口袋悄無聲息地伸出手,又快速地收了回去。
「是小偷!」
桑吉卓瑪急忙站起身,向著車車廂外飛奔。
「劉勁松,快看看你的口袋丟東西了沒有。」
聽到提醒,劉勁松急忙翻看自己的口袋,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轉頭看向提醒自己的桑吉卓瑪,發現她已經在向前奮力地奔跑。
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低吼一聲,
「追。」
月台上的騷動引起了上下車乘客的注意,同時也引起了正在月台上值班的車站地勤人員的注意。
當然,
也引起了那個小偷的注意。
頭上戴著棉軍帽的中年男人見勢不妙,就近找了個車廂上了車。
「想跑,沒門兒。」
桑吉卓瑪心裡念叨了一聲,快步跟進了那個車廂。
抬眼看去,
車廂里哪裡還有那個頭帶棉帽子的男子。
「該怎麼辦呢?」
就在桑吉卓瑪在腦海中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行動的時候,劉勁松等人來到了。
「卓瑪同志,我的錢包丟了,你是不是在追那個小偷?」
劉勁松壓低了聲音詢問。
「是的,我明明看到他進了這個車廂,怎麼找不見人了呢?」
「長的是什麼樣?」
「和你的個頭差不多高,帶個棉軍帽,穿一件綠色的軍大衣。」
桑吉卓瑪轉頭看向搭訕的李鋒,用手比劃著名。
「會不會是這個車廂?」
李鋒用大拇指一指身後的車廂。
「等等,」
劉勁松說著,趕忙探出身看向車廂外的月台。
此刻,月台上,該出站的乘客已經出站,該上車的乘客也已經上車。只剩下火車站的地勤人員在忙著各自的工作。
「月台上沒人了,我們就在車廂里找找吧。」
看到劉勁松一臉無奈的表情,桑吉卓瑪輕聲說,「我去這個車廂看一眼。」
說完,向著臨近的車廂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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