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
車廂內,
買到座位票的乘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耐心地等待著火車啟動。
沒買到座位票的乘客,或站在過道中扶著座椅靠背,努力穩住自己的身體,或站在車廂的連接處,神情木訥。
有些乘客則直接躺臥在火車的座椅下面,以此來完成自己接下來的旅程。
桑吉卓瑪的目光從每個乘客的頭上、身上掠過,試圖找到那頂棉軍帽和綠色軍大衣。
緊隨其後的李鋒,則將視線對準了躺在座椅下面的人。
兩人怪異的行為瞬間引起車廂內乘客的側目,
但是,
卻沒人多嘴詢問。
出門在外,人人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態,以此來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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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吉卓瑪和李鋒兩人從車廂的一端的連接處走到另一端,依舊沒有發現那個小偷。
此時,
列車的車身猛地一抖,火車徐徐向前開去。
看到桑吉卓瑪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李鋒趕忙低聲安慰說,
「卓瑪同志,只要那個小偷還在火車上,就一定跑不掉他。」
「嗯。」
桑吉卓瑪淡淡地應了一聲,心中暗想:
平常看牛宏做事都是輕而易舉,相當的輕鬆,今天輪到自己,怎麼感覺難度明顯提升了呢?
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難道說自己的能力不行?
就在桑吉卓瑪產生自我懷疑之時,就聽李鋒壓低了聲音說,
「在到達下一個車站前,我們只要在所有的車廂里來回多找他幾趟,一定會找到他的。」
「好。」
就在此時,
一名列車乘務員來到車廂連接處,打開了廁所的門。
旁邊一名早已等得極其不耐煩的女乘客趕忙推開門就想進去方便,看到裡面站著的一個男人,頓時嚇得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
急忙又緊緊關上了廁所門。
桑吉卓瑪循著叫聲看去,
只見廁所門打開,一個頭戴棉軍帽,身穿綠色軍大衣的年輕男子從廁所中走了出來,
不由得心中大喜。
「就是他。」
「站住。」
顯然,在桑吉卓瑪一眼認出對方之時,那名年輕的男人也認出了剛才追逐他的桑吉卓瑪,趕忙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向車廂中間走去。
「站住,我讓你站住,聽到沒有?」
桑吉卓瑪用手一指頭戴棉帽子的男人的背影,高聲大喊。
見此情景,李鋒快步走上前,用手一拉對方的衣服,
「讓你站住,沒聽到嗎?」
「讓我……站住,同志,你沒有搞錯吧,我們不認識啊!」
頭戴棉帽的男人回頭看向李鋒,一臉的驚訝。
「小偷,把錢包交出來。」
「你……話可不要亂講,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實人,有介紹信的。」
頭戴棉帽子的年輕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紙,當著全車廂乘客的面慢慢打開。
一枚鮮紅的印章在白色的背景下顯得很是刺眼。
在這個人人出門都需要介紹信的年月,介紹信不單單是一張通行證,也是一個人身份的官方證明。
有了它,誰都可以說自己是良民。
眼前的這個頭戴棉帽子的年輕男人深知這一點,在被桑吉卓瑪、李鋒抓住之時,主動掏出了介紹信。
「我亂講話,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自己心裡不清楚?」
桑吉卓瑪看著眼前這個嘴唇上長了一圈黑色絨毛的年輕人,眼睛裡跳躍著憤怒的火光。
「女同志,我們可是不認識,我提醒你,不要血口噴人。」
「李鋒,將他拿下。」
「好勒。」
李鋒答應一聲,上前一記衝天炮,一拳砸向頭戴棉帽男子的下顎。
「你們怎麼還動手打人呢?」
頭戴棉帽的男人猛地向後一仰,堪堪避過李鋒的拳頭,高聲抗議。
「吆喝,還是個練家子。」
李鋒大喊一聲,伸開雙臂猛地向前撲去,大有要和對方同歸於盡的架勢。
棉帽男見狀,嘴角扯起一道冰冷的弧度,揮起拳頭朝著李鋒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李鋒當心。」
桑吉卓瑪發出一聲驚呼。
車廂內的乘客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暗自替李鋒擔心起來。
看到對方打來的拳頭,
李鋒人在半途,雙手猛地下按,緊緊抓住走道兩側的座椅扶手,雙腿前送,對準棉帽男的小腹和胸膛狠狠地蹬了過去。
「噗通,」
自以為吃定了李鋒的棉帽男,猝不及防之下,被李鋒雙腳蹬了個正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李鋒見狀,右腳用力一蹬地板,身體如離弦之箭,猛地撲向棉帽男,將其死死按在了早已空出來的座位上。
「好,好身手。」
桑吉卓瑪一邊誇讚著,一邊快步來到棉帽男的近前。
「把錢包交出來。」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棉帽男依舊堅持自己是無辜的。
就在此時,
聽到動靜的劉勁松帶人趕了過來,看到棉帽男,不由分說,上前直接打了四個大嘴巴。
「王八蛋,敢偷老子的錢包,看老子不打死你。」
說話間,
劉勁松朝著棉帽男的小腹再次狠狠打了三拳。
「嗚嗚嗚。你們不能仗著人多,就誣陷好人。」
棉帽男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大聲抗議著。
「誣陷好人?我親眼看見你掏他的口袋,還想抵賴。」
桑吉卓瑪朗聲回應。
「你這位女同志,你說我掏了他的口袋,你來搜,看看我身上有他的錢包沒有?」
「我來搜。」
劉勁松說著,邁步上前開始對棉帽男子進行搜身。
十多分鐘過去,劉勁松已經對其搜了兩遍,也沒有找到自己的錢包,神情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疑惑地轉頭看向桑吉卓瑪,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放心,我親眼看到他掏了你口袋,就是他,錢包也許被他丟到了火車外面,但是,裡面的錢一定被他留下帶在了身上。」
聽完桑吉卓瑪的分析,
劉勁松趕忙將從棉帽男身上搜出來放在地上的那些錢和糧票,重新拿在手中仔細檢查。
「是我的,這張糧票上有我的筆跡。」
桑吉卓瑪等人走過去一看,只見糧票的背面寫著「共十斤」三個字。
十斤糧票是安全司給他們這次出差的小組成員,每人發放的配額。
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劉勁松的無誤。
桑吉卓瑪冷冷地看向棉帽男,厲聲質問,
「錢包呢?錢包丟哪裡去了?」
「我沒有錢包,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你們不能這樣欺負人,那是我的錢,我的糧票,你們憑什麼說是你們的。」
「打,打到他說出實話來為止。」
牛宏不在現場,桑吉卓瑪在隱約中成了劉勁松、李鋒等人的領導。
「好嘞。」
劉勁松帶著滿腔憤怒,對準被李鋒控制著的棉帽男開始了大力輸出。
「砰砰砰……邦邦邦……」
「嗚嗚嗚……啊!!!,我說,別再打了,我說……」
聽到棉帽男要交代問題,車廂內原本對他還抱有一絲同情的乘客,不由得一片譁然。
這人看起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個小偷。
由此看來,
人,真的是不可貌相。
「說吧,錢包里的東西,還有錢包被你扔到哪裡去了?」
「錢和糧票被我放進了自己的口袋,錢包被我扔到了車窗外。」
「你個王八蛋,我日你祖宗十八輩兒。」
得知結果,劉勁松頓時咆哮了起來。
錢包里有他和他的妻子、孩子的合影,是他對家人的一份念想。
沒想到,
就這樣被這個小偷扔到了火車外面。
如此貴重、如此有紀念意義的物品,將再也找不回來了,劉勁松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大吼一聲,
揮起拳頭正要對棉帽男再次實施狂毆。
「哎哎,大哥、大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別再打了。」
眼見對方人多勢眾,棉帽男好漢不吃眼前虧,急忙向劉勁鬆開口求饒。
「砰砰砰砰砰砰。」
狂怒之下,劉勁松哪裡肯聽,揮動拳頭狠狠地打了下去。
一拳又一拳。
眼看著再打下去就會出人命,李鋒等人急忙開口勸阻,
「劉副組長,別再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
「打,打死為止。」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突兀響起。
「牛組長,你啥時候來的?」
「我早就來了,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我?」
「當家的,要打死嗎?」
「是的,此人絕對不能留活口。」
看到牛宏堅決的態度,劉勁松等人頓時意識到事關重大,沒再繼續詢問,眾人架起棉帽男向著車廂連接處走去。
此刻,意識尚且清醒的棉帽男聽到牛宏一行人要把自己活活打死,頓時嚇得幾乎癱軟。
鼓足最後一點勇氣,
聲音嘶啞著說道,
「各位大哥,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
李鋒一臉不屑地看著棉帽男,當即懟了回去。
「大哥,我只是偷了你們一個錢包,罪不至死,還請各位大哥高抬貴手饒了小弟一命吧。」
「想活命?說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站在車廂連接處,牛宏眼神冰冷地盯著棉帽男。
「大哥,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聽不懂那就永遠不要聽了,打,給我照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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