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黑風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面對即將襲來的戎人大軍，薛雲沒有選擇撤軍，更沒有打算避戰，而是決定主動出擊！
只要提前把戎人給扼殺在半路上，那麼他們便無法與奉州府的塞族人形成夾擊之勢。
問題在於。
塞族人不可能無動於衷。
所以薛雲才把麾下將領都召集了過來，而他的命令只有一個。
在他率軍回來之前，必須要堅守住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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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薛雲率軍離開前往狙擊戎人大軍，塞族人方面必然會知曉。
或許他們無法攔截薛雲，但卻能趁著薛雲不在，兵力空虛的時候進行反撲。
只要能擊敗留守的大軍，就算薛雲順利擊敗了戎人都無濟於事。
這回薛雲打算率領三萬騎兵離開，留下十萬大軍防守營地。
畢竟帶走太多的兵力，無疑會讓塞族人的勝算更大。
無論周林韓雙，還是蕭刻南宮毅。
他們都不具備郭韶衛超獨當一面的統率能力。
帶個幾萬人衝鋒陷陣可能問題不大，但涉及到大軍團作戰便力有未逮了。
馬陵倒是個勉強合適的人。
只是他目前仍舊在給衛超充當副將，根本沒有參與到這回的西征之中。
故而薛雲都不會他們抱有太大的指望，只要各司其職守好營地等他得勝回來即可。
「溫平，這回隨大將軍出征務必要小心謹慎，千萬別太過衝動魯莽丟了性命。」
不同於留守大營的南宮毅，溫平反倒成為了隨薛雲出擊的一員。
臨行之前。
南宮毅難得主動找上了溫平，鄭重其事地再三叮囑強調起來。
不管怎麼說，溫平都是他在這世上關係最親密的弟兄。
任誰都清楚這次行動的危險性。
只帶三萬兵馬的情況下。
哪怕主帥是薛雲，想要擊敗八萬戎人騎兵怎麼看都覺得不可置信。
他是真的擔心溫平會不幸戰死。
「放心吧毅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該拼命的時候拼命，不該拼命的時候絕對不會犯迷糊，若非如此，我又怎麼能安穩活到現在。」
溫平笑著自我調侃起來，似乎是不想讓氣氛顯得過於沉重。
何況他現在都是領兵校尉了，就算衝鋒也有一群親兵保護著，只要運氣不差，哪有這麼容易戰死。
最重要的是帶領他們的人是大將軍。
誰不知道大將軍最喜歡身先士卒衝鋒陷陣。
到時候衝鋒的時候，可能他都還要落在大將軍後面，趕都趕不上呢。
「可戰場上刀槍無眼，暗箭難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南宮毅輕嘆口氣道。
「哈哈哈，我倒沒想到原來毅哥還有這麼關心我的一天。」
溫平繼續嬉皮笑臉道。
「你這臭小子！」
南宮毅忍不住出手拍了下的肩膀，「算了，懶得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了。」
「這就對了嘛，區區戎人而已，都是老對手了，該怎麼對付我們早都輕車熟路了。」
溫平不以為然地攤了攤手。
誠然。
此行他們雖然只有三萬人不假，但面對戎人大軍卻天然帶著俯視。
不是他們不尊重對手，而是戎人已經實在不配讓他們尊重了。
尤其是這兩年來。
如果輸給他們也就算了，可現在呢？居然連常年壓著打的山民都打不過了，反而還慘敗給山民割讓了北部草原，真是臉都丟乾淨了。
更不要說面對塞族人的入侵依舊一敗塗地。
最後還反過來幫助塞族人對付薛雲，一點羞恥榮譽感都沒了。
想想曾幾何時。
戎人擊敗魏帝後是如何風光無限囂張跋扈。
如今卻淪落到誰都能踩一腳的地步。
換了誰能尊重這樣的對手？
當然。
至於戎人為何會淪落於此就不談了。
「話說回來，為了對付戎人，大將軍竟然拉走了兩百門火炮，看來似乎是打算實驗新的戰術。」
南宮毅忽然岔開了話題。
「或許吧，這方面我不太了解，我只知道有火炮的協助下，這一戰我們絕對不會敗的。」
溫平信誓旦旦地表示道。
「可惜我卻不能一同參與進去，到時候得勝回來別忘記給我詳細描述下戰鬥的經過。」
南宮毅頗為遺憾道。
「沒問題。」
薛雲率軍離開了，一道離開的還有兩百門火炮。
他們不缺運輸火炮的馬匹，行軍速度受到的影響都不會太大。
「大人，前方便是黑風峽谷了。」
離開奉州府大營的第三天。
薛雲他們都已經出現在兩百里之外的荒原上。
而荒原前方則是一條還算廣袤的峽谷，由於峽谷表面都覆蓋著一層黑色地衣，經常伴隨著有大風的關係，故而得名黑風峽谷。
「傳令全軍，前往谷口安營紮寨。」
薛雲抬頭望了眼天色，儘管太陽還沒有落山，但由於時差不同的關係。
同樣的時間，放到中原早都已經天黑了。
「是！」
余貴毫不猶豫地領命道。
「戎人騎兵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前往谷口的路上，薛雲不忘繼續詢問。
「回大人，還有七八十里左右，明天下午估計便能抵達我們所在的谷口了。」
余貴連忙回答道。
「時間夠了，明天就讓我們給戎人們準備一個驚喜吧。」
薛雲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黑風峽谷是他看完地圖與沙盤後專門挑選出來的戰場。
一來黑風峽谷位於戎人南下的必經之路上，想要繞過黑風峽谷，起碼要兜個上千里的圈子。
二來是黑風峽谷地形開闊平坦，非常適合大規模的騎兵作戰。
只要他們卡在峽谷出口，戎人便必須擊敗他們才能通行。
為了能一戰擊敗戎人，他特意帶上了兩百門火炮，神機營的士卒也帶走了一半。
目的自然是通過火炮來彌補雙方兵力的差距。
他知道戎人肯定了解過火炮，但估計他們沒想到他會帶上火炮來堵截他們。
等他們發起衝鋒攻過來的時候忽然亮出火炮齊射，真是無法想像那樣的場面有多美好。
而這就是他準備給戎人的驚喜。
……
「這天氣真是有夠熱的，陽光毒得人腦子都昏昏沉沉的。」
一門剛剛調試好的火炮前。
渾身大汗的何慶躲在炮下的陰影處，有氣無力地吐槽著天氣。
「誰說不是，現在最怕的就是颳風了，熱浪滾滾的，吹得人都提不起勁來。」
同樣在陰影下遮陽的杜飛拿出水囊便灌了一口，然後隨手遞給了旁邊的何慶。
他們都是神機營的士卒，彼此都是負責操作火炮的一員。
當然。
操作一門火炮自然不止兩個人，其他隊友要麼給別人去幫忙了，要麼和他們一樣找地方避暑了。
「再忍個半天吧，聽說戎人下午便要來了，早點打完我們也能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何慶喝完水後忍不住懶懶打了個哈欠，話里話外都一副沒有把戎人放在眼裡的口吻。
事實上不止是他，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心態。
因為沒人會認為他們會敗給戎人。
「沒錯，奉州府雖然也熱，但卻沒這裡熱得這麼誇張，我都懷疑往地上打個蛋都能曬熟了。」
杜飛目光出神地看著陰影外暴曬的砂礫。
「不說這個了，我現在就只想好好躺下休息會。」
何慶說完便直接躺在了炮車下面，甚至直接閉上了眼睛。
「喂喂喂，別睡啊，讓隊長看到肯定要罰你了。」
杜飛見狀連忙拍了拍他的腿。
「放心吧，剛才我打聽過了，隊長讓上面喊走商討什麼事情去了，沒半個時辰回不來的。」
何慶卻不為所動地擺了擺腿。
「就算隊長不在，難道你忘了監察隊的人嗎？」
杜飛幽幽道。
「他娘的，差點忘了！」
何慶一聽瞬間睜開眼睛，趕忙便爬了起來，同時還下意識張望了一眼周圍，確認沒看到監察隊的身影后才鬆了口氣。
由於火炮事關機密，而且操作不當很容易引起危險的關係。
故神機營成立的那一天起便是監察隊重點關注的對象。
薛雲麾下的軍隊特色便是如此。
他們不怕別的，就怕讓內部的監察隊給逮到。
如果沒有犯下什麼大錯，監察隊的處罰稱不上嚴厲。
問題是監察隊會通報整個神機營，從而讓丟了臉面的上級找上門來。
這壓力可不是一般大。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來神機營了，天天都讓監察隊那幫狗崽子盯著，渾身都感覺不自在。」
何慶撓了撓頭大吐苦水道。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一聽說神機營的待遇要高三倍就屁顛屁顛跑來了。」
杜飛一臉鄙夷地看著何慶。
「大哥不說二哥，你不也一樣。」
何慶沒好氣道。
「我怎麼和你一樣，雖然我也是奔著神機營的待遇來的，但我這麼做是為了自己嗎？還不是為了更好養活自家的小弟小妹們。」
杜飛臉不紅氣不喘，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少拿你家弟弟妹妹當藉口，出來前我可聽說了，你這兩年都在籌錢想要給茂華樓的娟兒贖身呢。」
何慶毫不客氣地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天下的好姑娘這麼多，偏偏看上了茂華樓的姐兒。」
「不許你這樣說娟兒，她不一樣！」
一說到娟兒，杜飛情緒都變得有些激動了起來。
「是是是，她不一樣，否則也不會把你給迷得神魂顛倒的。」
何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茂華樓是什麼地方？那可是青樓！
青樓的窯姐有哪一個是簡單的？
他又不是沒有去過青樓放縱瀟灑過，曾經每次發下軍餉後，有大半他都會花在青樓里的姑娘身上。
等時間久了他才知道什麼叫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一旦身上沒錢了，往日裡喜笑顏開的窯姐們立刻便會冷淡敷衍起來，轉頭便投入出手更加大方的客人身上。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青樓這種地方哪有感情？
也只有像是杜飛這樣的小年輕才容易著了迷。
「少在這陰陽怪氣的，反正我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娟兒。」
杜飛冷下臉道。
「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說了。」
何慶見他執迷不悟的模樣，搖了搖頭便起身離開。
好良言難勸該死鬼。
要不是同鄉，他才懶得多說半句。
何況你找就找吧，偏偏人娟兒比他年齡還大七八歲。
放在青樓都屬於老幫菜沒人要的貨色，就他還當個寶。
也不知道是否受到母親早逝的影響，以至於在對方身上找到了缺失的母愛。
問題在於。
窯姐最擅長根據男人的情況對症下藥。
你內心渴求什麼樣的女人，窯姐便會偽裝成什麼樣的女人。
再者。
窯姐接觸過太多有錢有權的客人，日常的吃穿用度都相對奢侈。
像是她們這樣的人，就算贖身自由後都很難會下嫁給普通人。
杜飛只是神機營的普通兵士，連個隊長都不是，像是窯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只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因此而做出什麼蠢事。
「全軍集合列陣！」
當時間來到下午的時候，伴隨著一聲令下。
原本受到太陽暴曬變得懶懶散散的士卒們都紛紛繃緊了神經。
因為這意味著戎人即將到了。
和其他神機營的弟兄一樣。
何慶與小隊成員紛紛在他們操作的火炮前完成了列隊。
而在他們面前不遠處則是一字排開的騎兵弟兄們，完全封堵了他們的視線，
不過提前收到消息的何慶他們心裡清楚。
這是上面故意安排的，目的便是為了隱藏他們與火炮的存在。
一旦戎人騎兵發起進攻，前方的騎兵弟兄們便會散開退到他們身後。
接下來自然便是輪到他們表演的時刻了。
為了避免驚動戰馬，周圍的騎兵弟兄早都用東西堵住了戰馬的耳朵，免得到時候戰馬受驚引發內部的混亂。
嗚嗚嗚——
不知多了多久，眼看太陽都快下山的時候。
遠方忽然傳來了悠長的號角聲，旋即地面都感受到了輕微的震動。
「退！」
下一刻。
何慶他們前方的騎兵們收到信號後立刻退到了火炮後方。
隨後何慶猛地瞪大眼睛，看著遠處塵土飛揚無窮無盡地戎人騎兵朝著他們衝鋒而來！
「還傻愣著幹什麼！準備開炮了！」
直到隊長出現一巴掌拍在何慶的腦後，他才渾身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
「開炮！」
又是一道命令。
炮手們紛紛點燃火炮的引信。
轟轟轟！
霎時間接連不斷的炮聲響徹了整個峽谷，無數從炮管激射出的彈丸瞬間遍布在戎人騎兵之中。
每有一顆炮彈落下都會炸起巨大的砂礫塵土，從而導致周圍的戎人騎兵人仰馬翻。
若是不幸讓炮彈直接命中，人和戰馬都直接轟成了半截模糊的血肉，恐怖得難以令人直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