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遠嫁海外

  第109章 遠嫁海外

  對明美表現出的異常，御劍非常在意。

  有著千鶴這個名字的『殼』顯然具備某種特殊能力，可以短時間內編織出格外華麗的布匹，而且能將衣裝裁剪得沒有半點縫紉痕跡。

  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麼？這能力又是因何而來？

  各種問題困擾著他，但下一秒就被揮劍驅散。

  想太多只會生出不必要的煩惱。

  何況現在這經歷也蠻有趣的，光是那個蒸汽驅動的『電』梯，御劍就上上下下坐了四回。

  他完全不介意被人認為沒見識，畢竟別人覺得你沒見識，不代表你真的沒見識。而太過在意旁人的看法或話語評論，只會把自己活成一條褲子，什麼屁都得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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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呢？

  奇蹟般的第二次青春，可不能活成一條牛仔褲呀~

  何況旁邊還有漂亮姐姐一起做這種『幼稚』的事。頂著千鶴之名的明美也對各種東西都很感興趣。她就像一隻好不容易離開鳥籠的飛鳥，每片羽毛都閃耀著短暫的自由光芒，所以睜大雙眼不捨得放過任何一幅畫面。

  「最新式蒸汽風扇，風力強勁，即使是最炎熱的夏天，也能讓人感受宛如春風吹又生的勃勃生機！」

  服務員用誇張動作展示一台需要手搖啟動的蒸汽風扇。

  與現代社會裡小巧輕便的後輩不同，這台家中常備清涼『小電器』體積十分龐大。槳葉後方連接著一台有雙開門冰箱那麼大的機器，一根煙管筆直豎起兩三米。

  運轉速度倒是三檔可調，原理是依靠齒輪變速箱進行調節。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按下按鈕就能用。但實際上需要將水、煤提前裝入機器不同投料口，並對鍋爐進行預熱啟動，還要找個懂技術的人時不時看著點錶盤，免得出現那種會發出很大聲音的問題，比如爆炸啊爆炸啊爆炸。

  還有這GG詞……

  御劍一臉黑線，雖然知道白居易是這邊最受歡迎的詩人。但把『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化用在風扇GG詞中真的沒問題嗎？

  不會被顧客懷疑咒他家起火吧？這年代可都是木結構房子，一燒一大片的……

  吐槽之魂全功率運作中，忽聽旁邊傳來十分歡快的聲音，有如小朋友們見到新玩具。

  「御劍君，這個看起來好有趣啊。」明美繞著蒸汽風扇轉了兩圈，忍不住扭頭看向御劍。

  「千鶴小姐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嗎？」御劍好奇問道。

  「嗯嗯嗯，我家裡人很排斥西洋來的各種機械，所以平時都不太能看到，但真的好有趣啊。」少女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閃耀。

  「就算你這麼看我，我也買不起這種東西呀。」御劍攤了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哎——~」不知是明美還是千鶴髮出拉長語調的聲音。

  御劍暗中皺眉，他發現明美姐身上兩個身份的差異正在不斷縮小，屬於千鶴的溫柔羞怯漸漸被明美的大氣開朗所覆蓋，卻又在一些小動作上，透露出這個年代傳統女性保留的端莊與賢淑。

  兩種氣質相互結合，非但沒有彼此衝突，反而交融顯露出一種獨特魅力。

  實話說，御劍一時間都有些看呆了，感嘆不愧是一步一步走上偶像頂點的女人，這份偶像力屬實不容小覷呀。

  話說回來，如果常世的命運真是一場戲劇。那麼按庸俗戲劇的發展路線，當御劍坦誠表示自己沒錢時，就該跳出個無腦有錢的公子哥啪啪打他臉，然後再被少年劍士用武器的批判反過來啪啪啪猛擊對方ASS。

  但事實上，整個『越後屋』反而變得越發安靜，就像其他人忽然沒了逛商城的興趣，這一層樓內，除開為他們服務的營業員與招待女傭外，再看不到任何人。

  御劍當然有注意到這點，他還能感知到有幾個毫不遮掩自身存在的氣息出現在『越後屋』外圍。對方占據有利位置，將整座建築牢牢圍住。

  但換個角度，也可以認為對方將所有可能進攻大樓的路線全部占據，展開最為完善的護衛工作。

  是千鶴的家裡人找來了吧……

  御劍心中做出此番判斷，意外的是，直到逛完作為商場的下三層對方都沒有直接出現，而是任由他們自由活動。

  放下舊衣物與其他雜物，千鶴又用那種仿佛閃著小星星的目光看向御劍，下午兩人聊天時有提到江戶各地的小吃與美食。於是一到晚飯時間，她立刻變得格外期待。

  御劍忽然想到浪人武士暝清十的渺小願望，吃一碗八百善式茶泡飯。

  看描述，他對那玩意興趣不大，但不過是隨手而為的事，之後可以抽空試試。

  3000文對於一個落魄浪人來說是筆很大的數字，但對一位年輕劍豪而言卻俯拾即是。

  所以人還是得靠自己啊……

  不過，倒是可以問問身邊同伴的看法。

  「千鶴想吃什麼？」御劍隨口問道，不經意間已不再使用敬稱。

  「emmmm好難選。」後者點著下巴露出糾結表情。

  「握壽司、蕎麥麵、天婦羅、燒鳥、關東煮還有薯羊羹！」少女掰著手指開始表演傳統藝能-報菜名。

  「……我好像沒問江戶小吃菜譜有哪些來著？」御劍一臉無奈地看向她，明明比自己還大幾歲，怎麼表現得像個小孩一樣。

  「噗！」明美被逗樂了，僅剩不多的矜持讓她還記得抬起衣袖遮住笑臉，勉強算是沒有失禮吧，大概。

  「對了，還有秋刀魚。」似乎想起什麼，她忽然特別強調道。

  「是烤秋刀魚還是秋刀魚丸子？」御劍秒懂，非常配合地打趣道。

  「當然是烤~秋刀魚啦。」

  「明白了，這就去目黑區的無辜百姓家裡搶一條。」

  「喂！別做那種壞事呀！」

  這是個江戶時代傳播的單口相聲（落語）段子，內容大概就是三代將軍德川家光（也有說是松平藩的藩主）有天在外面閒逛，走到目黑區的時候肚子餓得厲害，於是讓手下去搞點吃的，手下便弄來老百姓剛烤好的秋刀魚，將軍一吃立刻表示非常美味。

  回去以後他又想吃，結果家裡的廚師怕貴人被魚刺卡著，便將秋刀魚去釣魚刺做成魚丸送上去。將軍吃了以後大為失望，便問是哪裡的秋刀魚。廚師說是日本橋買的，將軍一聽立刻感嘆，秋刀魚還是目黑的好啊。

  就是調侃貴人們平時吃的太好了，都忘記食物原本的存在意義是為填飽肚子，大致與『西太后與窩窩頭』的故事存在異曲同工之處，也有『餓時吃糠甜似蜜，飽時吃蜜也不甜。』的寓意。

  御劍之所以知道這個有年頭的老段子，卻是通過一部號稱推理向的偵探動畫，只能說不愧是推理作品，果然裡面什麼知識都有呢。

  至於今天晚飯吃什麼這個終極問題。

  答案是我全都要.JPG

  「御劍君，真是有福之人。」千鶴調笑一句，挑著關東煮塞進某人嘴裡。

  「只是單純的能吃而已。」被投餵的御劍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此刻，他已化身無情乾飯機器，左手右手都端著不同食物，就連旁邊蹲坐著的米洛腦袋上都頂著一盒章魚燒。

  當然，狗狗也有份，香噴噴的烤秋刀魚足夠收買犬神前輩充當臨時狗推車。

  千鶴小口吃著食物，看得出家教很嚴格，而且也遵守著不浪費食物的樸素道理。

  一開始，她雖想要嘗試各種各樣的民間小吃，卻也不打算全買，直到確認御劍隱藏在帥哥外表下的飯桶本質，這才放開手腳全買一份。

  那副不想錯過任何新鮮事物的模樣，仿佛在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對御劍來說，仙法吸收屠龍意象後，雖然還沒獲得龍的吐息，卻已提前擁有屬於惡龍的好胃口，消化能力與力量同步上漲，這點食量完全只是灑灑水。

  此刻，兩人正站在河邊，優哉游哉地看前方小船從拱型日本橋下穿過。

  在更早些年，這裡就是數條街道的基點，屬於道路交匯處，因此一天中絕大多數時候都顯得分外熱鬧。

  而且，站在橋樑正中能夠直接遠眺白雪蓋頂的富士山，故而這座橋也經常出現在各種浮世繪的畫卷中。

  看著近處本不該出現於這個時代的『綠門』鳥居，御劍更加深切感知到常世與真實歷史的差異。

  「今天，簡直就像做夢一樣。」千鶴忽然發出感嘆。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女子輕聲念了兩句詩，再次看向專注於嚼嚼嚼的少年，停頓片刻才無奈嘆氣。

  「御劍君，漢學還是要多學一點的哦。」

  「啊，這個的話……」

  御劍本想說自己多少還是掌握那麼一『點』點的，卻聽頂著千鶴這個名字的明美又說道：

  「不知為何，忽然感覺有點小缺陷的御劍君好像更真實了。」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御劍君原本就像《御伽芝居》里跑出來的主人翁一樣，正直、強大又有善心，看起來有如遠方的燈火，觸之不及。」

  《御伽芝居》類似這個時代的睡前故事，休閒故事以及消遣讀物的綜合體，也可以理解為如同劍俠、武俠故事那般的通俗文集。

  裡面包括各種各樣的故事，常常出現「鬼神說話」「妖怪退治」的場景。

  其中的主人翁直接代入白馬王子屬性也完全沒問題。

  「那現在呢？」御劍笑著問道。

  他當然知道自己只是個有著各種缺點的凡人，至少現在還只是個凡人。

  「現在看來，就是個比我還小几歲的男孩子嘛。」說完，千鶴髮出一連串清脆笑聲，引來旁人陣陣圍觀。

  至於早早成為目光焦點的御劍，他對此視若無睹，反而更在意人群邊緣幾個始終沒有離開的『熟悉』身影。

  說是熟悉其實也不算太熟悉，充其量只是從『越後屋』一路跟到現在而已。

  御劍對此並沒聲張，依舊十分自然地與千鶴繼續交談。

  「御劍君今年多大了？」

  「十六。」

  「哎~」

  「怎麼了？十六歲可是能做到任何事的年紀。」

  「那二十二歲呢？」千鶴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

  「過了年，我就要二十二歲了。其他武家女兒這個年紀早就出嫁成婚，甚至有兩、三個小孩也不奇怪。」

  「我啊，已經會被暗地裡叫「年增「女（老姑娘）咯。」

  「千鶴想要嫁人的話，追求者大概能從日本橋排到城門外吧。」御劍十分誠懇地說道。

  「哪有那麼誇張。」千鶴連連擺手，臉卻紅得厲害。

  「總之，爸爸今年終於決定把我嫁出去了。」

  「遠嫁他鄉，成為他人的妻子。」念及此處，千鶴不由嘆了口氣。

  「誰？」御劍語氣淡然地問道。

  結合這個時間點，他懷疑那是與歷史事件『公武合體』相關的重要政治聯姻。

  至於他為什麼還能如此淡然，當然是因為沒必要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感到擔憂。

  為什麼不可能？當然是我不允許……

  「亞瑟·克勞狄烏斯，黑船團的最高執政官。」

  「啥？」意料之外的名字讓御劍不由露出驚訝神情。

  旁邊默默偷聽的犬神也大張下巴，任由魚骨落地。

  導演，是不是拿錯劇本了！？！X2

  兩人忽然陷入沉默。

  「千鶴，打算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沒辦法，作為武家女兒，既然接受了臣子與百姓的奉養，就得在必要時候承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千鶴露出一個如琉璃般美麗而脆弱的笑容。

  「否則，也太沒擔當了。」

  「別擔心，那位亞瑟先生說會在西洋造一座完全東方式的宮殿，還會將之後建成的絲綢製造工廠交給我負責，到時候雙方會建立十分緊密的合作，讓彼此都變得更加興旺。

  只要幕府有了足夠的錢糧，想來時局也會隨之安穩下來吧。」千鶴話語中充斥著他人編織的美好幻想。

  「……」御劍沒有立刻戳破其中的錯漏之處，只是感嘆不愧是有著異常歷史的中層常世，果然能整出讓人眼前一黑的超展開。

  另外，他也有些好奇。

  為什麼會讓一個年輕女孩負責這種事？

  要知道，絲綢在這個時代有著極其高昂的價格，如果轉運到西洋更是會獲得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利益。

  這其中涉及到的秘密，或許就是整個故事的關鍵。

  「這位先生和這位小姐，請問需要拍照嗎？」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聽起來十分怪異的腔調。

  轉頭，卻看到個金髮紅眼的外國人。

  他手裡提著方方正正的木箱子，赫然是一台非常古老的暗箱相機。

  「免費的，不要錢，免費殺必死！」

  二合一章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